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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牡丹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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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瑾感到肺都要气炸了。
那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家,每一家,都曾参与到当年那场陷害丛家的阴谋当中。
偌大的丛家,从此便倒了。
而她若不是因为自小便同镇国公世子焦阑定了亲,且焦阑力保她,用军功求圣上对她网开一面,她安能活下来?
可没想到,那个明明夺舍了她的身体以后,竟然第一件事情就是到镇国公府和焦阑退亲。
丛瑾当时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眼睁睁地看着穿越女用她的嘴说出那般薄情的话,瞧见焦阑脸上受伤的表情,再看到之后那穿越女对京城其他人的攻略与谄媚,丛瑾真的恨不得啖此穿越女之肉。
丛家倒后,唯一还真心对她的,恐怕也就只有镇国公府一家了。
而如今丛瑾虽然回来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但她却也再无颜面去打扰镇国公夫妇与焦阑。
丛瑾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回到自己身体中的,因为据穿越女和系统所言,穿越女尚未完成系统的任务,所以还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但就在丛瑾陷入日复一日的绝望以后,她突然便回来了。
而穿越女和那个万人迷系统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但丛瑾不敢大意。
她害怕穿越女会在系统的帮助下卷土重来,所以她必须争分夺秒地把所有她应该做的事情完成。
而对她而言,最最重要的事,只有复仇。
因为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事情,更关乎着一门荣辱。
丛家除了她,其实已经没人了,但列祖列宗在上,她不能让污名一直伴随着丛家。
这也是父亲走前对她最后的嘱托。
她要复仇,还丛家清名。
当年其实丛瑾一直在搜集背后之人陷害她家的证据。
正是紧要关头的时候,穿越女来了。
穿越女只顾着自己的玩乐与任务,即便用着她的身份,也不会为丛家做任何事。
所以这一切早都中断。
丛瑾没有住穿越女住的那处居所,那是有勋贵垂涎她美貌送给穿越女的。
那带着华美亭台楼阁的府宅在穿越女看来甘之如饴,可丛瑾只觉得恶心。
当年丛府出事之后,丛瑾用仅剩的钱买了一处小院落,虽不能与小时候的丛府相比,但到底是一处安身之所。
那地方穿越女看不上,早早地便搬了出来。
穿越女后来一直想把那小宅子卖掉,但是不知为何,一直没人买,穿越女便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幸好这宅子穿越女没卖成,丛瑾如今才有了去处。
而丛瑾一定要回到这里,除了要住在这儿,更重要的是,这宅子后院之中,埋着她当年找到的许多线索和证据。
她需要重新开始为给丛家翻案做出努力。
月上柳梢,丛瑾关好院门,拿着铁锹在后院循着记忆挖着。
然而土一层一层地被挖开,坑越来越深,她要找的东西却没找到。
丛瑾面色大变。
不好,难道是那些幕后之人发现了这些证据,所以已经先她一步将这些证据挖出来销毁了?
丛瑾不信邪。
也许是她记错位置了呢?
她继续在后院的各处挖着土。
月上中天。
身后忽地响起一道如金石般清脆的声音:“夜深人静,不知姑娘在院中大兴土木,是在找什么?”
这道声音,丛瑾曾经万分熟悉。
她知道,来人是焦阑。
可正因为她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她却更加不敢转身。
她已无颜面再见对方。
丛瑾僵着手脚,强自镇定开口道:“自家院落,做什么,都不与旁人相干。”
那道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是吗?”
“可是阿瑾,即便婚约不再,你我到底是自幼相识,难道在你心中,我是旁人吗?”
已经道明身份,丛瑾只得将铁锹扔到地上,转身认真对着焦阑行礼:“见过世子。”
她微微仰头,看着坑外身长玉立的焦阑。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可他们还有缘分吗?
丛瑾艰难道:“之前是我……做了对不起你、对不起镇国公府的事情,退婚一事,我愧对于你。”
五年过去,焦阑长得更高了,气质也变得更加稳重。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从她轿前一袭红衣打马而过的少年郎。
他已经长成了王朝边疆可以倚重的大将军。
他依旧英俊潇洒,但因为常年在战场上拼杀,周身已经不自觉间便萦绕着一股不怒自威、铁骨铮铮的气场。
丛瑾的视线有些贪婪、也有些放肆地在青年的面容上一寸寸扫过。
而焦阑也让她看。
甚至他虽然什么也没说,却站得更近了一些。
丛瑾心里发酸。
自从穿越女替她退婚以后,丛瑾已经将近五年没有见过他了。
之后若想再相遇,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若是他已经娶妻生子,那于她而言,这可能便是最后一面……
良久,焦阑叹了一口气。
他蹲在坑边,向丛瑾伸出手。
丛瑾疑惑。
焦阑:“上来吧,难道你要一直这般在坑里同我说话吗?”
丛瑾犹豫地将手抬起。
半空之中,在她的手仍然犹疑踌躇时,焦阑一把抓住了丛瑾的手。
丛瑾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焦阑拉到坑外。
丛瑾看着二人交握的手愣神,耳畔响起焦阑幽幽的声音:“退婚一事,确实是对不起我。”
“可是阿瑾,这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吗?”
丛瑾倏地抬头,深深地望进青年的眼睛。
在她极亮的眸光中,焦阑笑了。
他缓缓道:“长安城里,牡丹花已开过五载,而你,终于缓缓归来。”
“阿瑾,我真高兴,有朝一日,还能再次见到你。”
“和尚没骗我啊……”
末尾这句声音极低,似是感叹,似是庆幸,除了焦阑自己,无人听见。
而除了那和尚,也无人知晓,他为了唤回他的阿瑾的魂魄,又付出了什么。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阿瑾,真的回来了!
丛瑾尚沉浸在不可置信之中:“你……你分辨得出她不是我?”
焦阑:“我的阿瑾是长安城最高贵、最骄傲的牡丹。”
“她虽是个柔弱的娇娘,却有着最刚毅的骨头,绝不屑于献媚讨好于那些无耻之流,更何况其间还隔着灭族之恨、血海深仇。”
“那人空披着阿瑾之皮,却并无阿瑾之骨,我若分辨不出,岂不是愧对阿瑾多年所唤的声声世子哥哥?”
他牵着丛瑾走进书房。
明明是丛瑾的宅子,他却似乎比她更加熟悉。
焦阑在书架上的某处动了一下,书架自动分开,露出一间密室。
丛瑾:“我记得这里以前没有密室?”
“我悄悄修的,进去看看?”焦阑端起一旁的烛台,在前面引路。
丛瑾跟着焦阑走进密室。
密室里别有洞天,面积同外面书房的大小差不多,里面摆着几排书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堆满了各种卷宗和匣子。
焦阑:“这些都是你当年埋在院里的东西,我这几年也在搜集有关你家之案的线索和证据,搜集得基本上已经七七八八,也都放在这里。”
“阿瑾,我一直在等你,我想,有些事情,你会更愿意自己亲手去做。”
“所以我准备好所有的这些证据和证物,把刀递到你手中,供你驱使。”
丛瑾使劲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她道:“谢谢。”
焦阑:“阿瑾,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当日来退婚的既然不是你,那这退婚,我是不应的,我镇国公府也不应。”
“所以阿瑾,你如今依旧是与我焦阑有婚约的人。”
“阿瑾,我们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