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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我家离得近 你可以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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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天冷
赵须词来到教室上晚自习，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从小卖部里买的纯牛奶，外面气温比较低赵须词将这瓶牛奶揣在兜里。
他里面的衣服比较薄，牛奶冰凉的触感直达他的腹部，赵须词坐直写作业，抬头看向窗边的那个位置，无人。
上课铃响，班上的人来的差不多，他伸手触摸怀里温着的牛奶，抬头窗边那里依旧没来人，他默默伸出手，眼睫下垂，若无其事地继续上着晚自习。
第一节下课，徐闻跟赵须词打了声招呼，见赵须词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好奇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么苦闷呢？”
赵须词神色恢复，淡声开口，“没什么。”
徐闻摇摇头，看到他衣服鼓起的一个大包，指了指，“藏着什么好宝贝儿呢？给我瞧瞧？”
“牛奶。”赵须词回答。
“哦。”徐闻收回手指，原本暖和的手指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没忍住瑟缩，徐闻跟赵须词并排站着，两人也不知道算不算默契，齐齐站在外边走廊吹着冷风，加上十七班靠边，外头的风吹过来比起其他班来说更甚。
“吴歧呢？”徐闻问。
赵须词摇头。
徐闻一笑，“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却全然勾起了赵须词的注意力，他面上保持平静沉默的态度，刚刚在听到吴歧消息的那一刻，视线紧紧跟随徐闻。
徐闻当然看得出赵须词的意思，故意调侃 “但是，我不想告诉你。”
赵须词：“……”
“我想知道。”他诚实对徐闻说出自己的想法，徐闻虽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并没有想继续逗下去的意愿，简单道，“他发烧了，请假看病去了。”
赵须词担忧的神色形于表面，徐闻继续，“今天下午看到他去找大眼请假，我说我去陪他，他拒绝了。”
“让我好好上晚自习，别担心。”
徐闻耸耸肩，“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乐意让我跟过去，还很自觉地跟我拉开距离，生怕传染给我。”
“所以，我没办法，他不希望我跟着去，我态度太强硬的话……不好。”
“不太好。”徐闻沉下脸色改口，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赵须词说的这一句话。
赵须词抿唇，就在此时，上课铃响了。
在安静自习的教室里，任何一阵声音都容易被察觉，赵须词低下头拿出自己的手机，他在学校，其实很少把手机放在身上，平时都藏在宿舍，有时候放在书包里，毕竟除了联系别人没什么多大的用处。
就连手机里那个唯一的游戏，都是因为某个人下的。
赵须词点开手机的同时，收到一份讯息。
手慢吴：“在吗？”
他伸出手指，缓缓打出一个字，“嗯。”
“敢不敢逃课？”
∅∅：“？”
手慢吴：“我在这儿等你。”
【学校某处墙壁的照片。】
赵须词点开图片，没几下就认出来这是吴歧以前经常逃课的那堵墙壁，要问他怎么在学校全是这种墙壁中认出这具有独特意义的一处，那就简单了。
一是前段时间因为徐某，梁某两人的撺掇，赵须词亲自上去观赏高处的风景。
二是这堵墙有一个小标记，被草堆挡众人，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是一个用黑笔涂抹出来的向上的箭头，在外墙同一个地方，对应着有一个向下的标注，正是吴歧话上去的，赵须词亲眼看见的。
赵须词回完信息后，将手机放回兜里，站起身往厕所那个方向走去，正好他们班在楼梯口处，这为他下一步提供了便捷的地理位置优势。
顺着楼道昏暗的光线，赵须词快步往下走去，到一楼时，在楼梯口观望几番，发现宋清风和高未明正在底下谈论些什么，距离比较远，只能听见一点点交谈声。
赵须词小心伸出头，计算着双方的位置，以及自己趁这个时机溜走被发现的可能性。
吴歧看着聊天框那一句“等着”出了神，浅笑，熄灭手机，将手连同手机一起放回兜里取暖，他身上这件白色的羽绒服还是赵须词的，那天他给了自己之后，再也没要回去，吴歧去还的时候被他拒绝，也就没了后话，没想到降温之后，还是穿回了自己身上。
他站在一处距离路灯很远的地方，光圈到他这里已经暗淡，影子被拉得长了些，吴歧抬头看天，寥寥几颗星星挂着，有一颗格外的亮堂。
赵须词不紧不慢地等着，只见宋清风和高未明勾着脖子，揽在一块，脸上表情看上去，“感同身受”，“深有体会”，像是共患难兄弟一般，赵须词找准时机，侧身贴墙快步离开。
没多久就走到了学校后边的小道，有树为他遮挡，赵须词渐渐远离高三教学楼。
他抵达那堵照片上的墙，学校的墙两边是栏杆，上面尖刺防止大家逃课，透过栏杆，赵须词找到了那个等待他的身影，他停下脚步，站定，借着这个视角观望起来。
只见吴歧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仙女棒，指挥。
指向左边，他连同影子一起往左边走，指向右边，也如此。赵须词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吴歧戴着口罩重新回到原地等待，就看见赵须词躲在暗处，他笑道，因为感冒声音闷闷，有点虚弱，“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刚到。”
吴歧眯着眼睛，口罩遮住他半张脸，心中有些疑虑，仔细思考赵须词这句话算不算真话，现在的他还不算清醒，思考一下脑子就有点超负荷。
吴歧上前，两人隔着栏杆对望，“赵须词，看。”
吴歧点燃手中的仙女棒，发出亮堂的火光，在赵须词还没反应过来，正想伸出手去接过那个点燃的仙女棒时，吴歧往后退了一步，走到一片比较空旷的区域。
校园附近尽量不要点燃声响比较大的烟花，会影响到校内孩子们的学习。
所以，吴歧买了那种小烟花，在地上一点，就会放出大片区域火花的那种。
他用手上燃了一半的仙女棒点燃引线，那小型的烟火即刻炸开，迸出白色的火花，赵须词视线从燃烧的烟花转到吴歧的脸上，即使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依旧能感觉到他的开心。
吴歧注意到赵须词的视线，无奈用燃尽的仙女棒指了指地上即将熄灭的烟火，笑骂，“你tm的是不是不在乎我的心意？”
赵须词摇头，“没有，我在乎。”
“那你不看？”
“在看。”
吴歧“……”
“赵须词，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知道你刚刚在偷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烟花多好啊，一炸就亮，一点就放。”
赵须词点点头，看起来像十分认可吴歧说的话。
他确实在看，看一个托着感冒跑到自己面前只为给他放烟花的人。
吴歧扯了扯嘴角，长叹一口气，道，“所幸我还有一个。”
他点燃，这次的小烟花不再是单调的白色，红黄绿很多，比起刚刚的，要好看很多，吴歧站在一旁，看着这段烟花，这让他想起来化学书上教的那个焰色试验，以及他们的化学老师还强硬让他们背了几个常见的颜色变化，“钠黄钾紫铜绿……”
吴歧勾唇，等烟花熄灭，手上的仙女棒早已成为一个黑黢黢的铁丝时，吴歧捡起已经空壳的纸盒，丢进临近的垃圾桶里，走到赵须词面前，两人相望。
赵须词视线停留在吴歧的一只手背上，上面贴着刚打完吊针的胶带，注意到赵须词的视线，吴歧不自在的将手伸到自己的口袋里，他并不觉得这个小举动能瞒过赵须词。
即使吴歧戴着口罩，赵须词望见他眉眼弯弯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吴歧脸上洋溢着不加掩饰的笑容。
“如何？今年我们也一起看了烟花。”
吴歧这句话轻轻的，但却一字一句重重敲击着赵须词的心窝。
赵须词笑道，“很美。”
得到回应的吴歧忍俊不禁，寒风一吹，打了个喷嚏。
赵须词担忧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会不会不舒服？”
吴歧摇头，感觉这个小动作的回答无法说服赵须词，又继续道，“还好，没有特别不舒服。”
“今天发现自己身体异常就去了趟校医室，坐在校医室里面冰冷的椅子上量体温，发现自己烧到了39℃，托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教室立马找大眼请假去医生。”
“打完吊针后，头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虽然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但能保持清醒，我的意思是知道我约了谁，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
“还有就是鼻子塞，嗓子有点哑，说话时鼻音会有点重，声音听起来闷闷，可能是刚吃完药的缘故，感觉身子有点累，想歇着。”
吴歧一笑，又道，“衣服穿的很厚，不会很冷。”
像是怕赵须词不信，吴歧张开手，数起自己里面穿衣服的件数，“1，2，3……”吴歧停下，又不数了。
“而且，我拿了一堆药，放心吧，够我吃好几天。”吴歧将刚卷好放进口袋的药尽数拿出来，展示给赵须词看，赵须词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嗯。”吴歧回应。
“不过说来好笑，刚刚在医院吊水的时候，我盘算日期，发现现在已经十二月底了，我在医院打完针回来还有一大段空白时间，本来没想着打扰你，但是当我意识到信息发出去的时候，已经撤回不了了。”
“我有想过你会不会不看手机，或者把手机放在宿舍里，但是你回应了，你现在就真真正正地站在我面前，真实地不像话。”
吴歧说完，目光炯炯地看向赵须词，赵须词认真观察吴歧，视线从嘴巴移动到眼睛，定定地望向他，“要是我没看到信息呢？”
“那我就回宿舍休息。”
吴歧补充，“我是个病人，我应该休息。”
赵须词点头又问，“烟花怎么办？”
吴歧眨了几下眼睛，思考，而后回答，“那就——下次当礼物送你好了。”
赵须词：“……”
“好。”
在赵须词这一句“好”回答出来的同时，他们身后有一处地方，燃起了烟花，绽放在黑夜长空，吴歧和赵须词两人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烟花绚烂宛如去年在湖边他们几人燃烧的一样。
吴歧笑笑，“看，有人跟我们一样。”
“是啊。”
教学楼
听到烟花声响的众人纷纷抬头，透过窗边往外看去，烟火如花，转瞬即逝，也刚好在这个小窗里定格成画。
梁绪言的心思早已被这场突然间的烟火吸引，他坐在窗边座位，推了一把前桌的徐闻，两人对视，齐齐盯着烟火，说着小话。
“好美啊。”
“好想玩烟花。”
“不想学了。”
“这逼数学算的我脑子疼……”
梁绪言一一抱怨，坐直身体，又趴下，视线却一直盯着窗外，闲的无聊的他伸出手指，对着远处的烟花，比了个打火机的手势，静悄悄发出音效，为窗外的烟火配音。
在火花直升上天的之前，他滑动“火机”滑轮，前面还要假装失火打不起来的模样，“bubuci——”
烟花在他指尖炸开，“biu bom——”
徐闻扯了扯眼皮，看向他，“幼稚。”
“不懂欣赏。”
梁绪言也不闹了，趴在桌子上，戳戳徐闻，“唉，今年过年你回不回老家？”
徐闻摇头。
“那我们去放烟花吧？”
“到时候再说。”
“啊——”梁绪言不满地嘟嘟嘴，“好吧。”
烟火转瞬即逝，他们做了一个不明确的约定，梁绪言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年底投在窗边的烟火，终究会成为回忆的青春。
吴歧透过栏杆，对赵须词道，“伸手。”
“这回真有东西给你。”赵须词伸出手时听到吴歧那句话手指微颤，满眼惊诧看向他，心想，原来他注意到了刚刚自己……
赵须词别过脸，有点不好意思。
感觉到手里温热，他低头一看，手上多出了一份吴歧送的双皮奶。
吴歧解释，“这家双皮奶上次成人礼跟徐闻一起去吃过，还不错，我来的时候，刚好路过，顺便买一份给你尝尝。”
“还有一些，带给舍友吧。”
赵须词蹙眉，“你不回去吗？”
吴歧摇头，“请了好几天假，养好病再回去。”
见赵须词脸上神情不对，吴歧继续道，“放心吧，不会落下课业的，带了习题回去。”
赵须词：“……”
“我没说这个。”
吴歧歪头 “你什么都没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家离得近，你可以住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