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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哦,我迷路了。 大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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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晚。
赵须词挂断电话,坐在客厅地上刚铺不久的地毯上,沉着脸看不清楚情绪,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白,没开制热的空调暖气,他穿的单薄,露出白皙皮肤。
今年过年,又是他一个人,不同的是,他早已习惯,一直如此。
赵须词盘腿坐在电视机面前,随意翻开几个游戏光碟,指尖停留在其中一个赛车游戏上,他拿起来看看,勾出一抹笑容。
他发现,他与吴歧玩的游戏总是这种竞速比拼,前置工作准备好,赵须词拿出游戏手柄,双人游戏,另一方是人机。
赵须词视线紧盯屏幕自己赛车移动的轨迹,没几下就超出对方几圈距离,他面无表情,循着既定轨迹,走完了全程。
“Game over!!!”
赵须词将手柄放下,他有些震惊于游戏结束之快,更是没想到自己走神之际,这个人机也追不上来,他站起身,将游戏光碟取出来,放回原来的保护壳中,就当他想要将其好好的保留在那堆光碟之中时,赵须词停下动作,低头沉思,走动几步,将这个光碟放到自己房间的书柜一角,拉上玻璃隔板。
光碟旁边还有一本很大的收纳册,上面贴满大小各异,形状不一,颜色不同的贴纸,很多种类,比如,猫,狗,粉色蝴蝶结,蓝色系的彩带……
赵须词退出房间,拿起遥控器,放了一部电影,就着昏暗的客厅光线看了起来,这个片子赵须词看了无数遍,他知道每一个故事情节发展,甚至有一些台词他可以跟着主人公完完整整复述出来。
影片播到最后,赵须词跟着念了一句 “假如再也见不到你,那就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赵须词关掉电视,打开悬在客厅天花板的灯,就在这一刻,他手机响了,赵须词一愣,来电显示“吴歧。”
接通电话。
赵须词淡淡开口,“喂?”
“喂,赵须词,听得出我是谁吗?”
“听不出来呢?怎么办?要我猜猜吗?”赵须词调侃。
那边传来一声哼笑,“嗤,好啊,竟然这样,你就猜猜吧。”
“听这语气,是一个小学生啊?”
“你才小学生!!!”
“嗯,还会回嘴。”
“啧,赵须词,你这么玩儿就不好玩了啊。”吴歧喃喃几句。
“也是,说吧,歧哥找我什么事儿呢?”
“也没什么,就是想打给电话来问问,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有没有想我啊?想了吧,这段日子总是一个人,是不是感到十分的空虚,寂寞,冷啊?赵须词,说真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吴歧肯定不辞千辛万苦立马飞到你家门口,要不要试试?”
赵须词没急着回复,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晚上九点多,时间不早,加上天气寒凉,人们大概率都会选择待在家里不出门防风防寒,但通过听筒传来的声音里,赵须词听到了吴歧那边的风声。
“吴歧,你在哪?”
那边传来一声惊奇的笑意,“哟,这么敏锐呐?嗯……我在——要不你猜猜?”
赵须词:“在外面。”
“嗯,是,然后呢。”
赵须词没说话,两人僵持一小会儿,赵须词按捺不住,拿起外套打算出门时,那边似乎感知到赵须词的动作,轻声道,“赵须词,开门,我在门口。”
赵须词一惊,立马走到门口,行动过程中撞到了桌子一角,他忍住疼痛,用力压了压撞到的地方,很快收回手,按捺住心中涌现出来的欢喜和期待,打开房门,走廊外边的感应灯因为赵须词激动的动作,亮了。
它照明的同时,赵须词手指蜷缩,握紧门把手,他慢慢平复呼吸,直到感应灯熄灭,外面空无一人。
“你骗我。”
赵须词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控诉对方娱乐的坏心眼。
“不好意思咯,我在家里的阳台上,吹着风呢。”吴歧回答,“其实换个角度想想,赵须词,你很希望我出现在那吧。”
赵须词:“……”
他抿唇,无奈一笑,“歧哥,你真是……”
坏透了。
吴歧回以一个爽朗的笑声,“你第一天知道吗?嗯?竟然没什么事儿,那我挂了。”
“嗯。”
在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吴歧语调上扬,对赵须词说道,“赵须词,新年快乐啊。”
“我应该是第一个来送祝福的吧?”
“没到零点呢。”赵须词挂电话的手指触摸到按键时立马长按,迅速移走,他轻笑,“而且你不是第一个。”
“提前祝福也算祝福啊,要求不要那么苛刻嘛~”吴歧笑笑,“竟然不是第一个,太可惜了。”他喃喃。
吴歧长叹一口气,“晚安,挂了。”
“嗯,晚安。”
挂断电话,赵须词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手机传来振动,他按下接听键,就听到吴歧在手机里面说道,“赵须词,我睡不着。”
“嗯?”
吴歧语调一上一下,道,“陪我聊会儿天呗。”
赵须词没招了,眼皮都没抬,“你想聊什么?”
“聊一聊——”吴歧故意延长声音,赵须词耳边传来笑声,“就聊一聊我该怎么走出弯弯绕绕的小区直达你家?怎么样?”
赵须词立刻坐起身,反应几秒吴歧说的话,询问,“你说什么?”
“啊?没听清吗?”吴歧故意大了点声,“你们这儿什么破小区弯弯绕绕的,走都不知道往那边走,指示牌也没有。”
“吴歧,这不好玩。”赵须词沉声。
“好吧,我迷路了,你来接我一下。”吴歧最后坦白,赵须词衣服都没穿好,踩着个拖鞋就往外走,刚出门的寒意直达他的骨髓,十几度的温度对只穿了一件圆领长袖的的他来说,简直是一次煎熬。
“等我,马上到。”
赵须词走近电梯,对吴歧道,“你附近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物吗?”
“我看看啊——”
“有树,有灯,有长椅……”
吴歧说得这些都是小区内常见的,赵须词仔细听着,没有去催促他,那边传来思考的声音,赵须词默默等着,没有打断。
叮!电梯到了一层。
赵须词往外的步伐加快了些,他听见听筒里,吴歧说,“哦,对,我身后有一个滑滑梯。”
“我前面单元楼里还站着一个发呆的人,这些能帮到你吗?”
那边传来轻快的笑声,赵须词脚步停下,他愣在原地,手上还举着电话,呆呆地看着坐在自家楼下长椅悠哉悠哉跟自己挥手的吴歧,他身穿羽绒服和棉裤,看起来穿的也不是很多。
不用看也知道,吴歧现在脸上洋溢着怎样的笑容,在赵须词还在怔愣之际,听筒里继续传来吴歧地声音,“怎么站在原地不动啊?不是来接我的吗?”
闻言,赵须词往前走到吴歧跟前。
吴歧上下打量了一眼赵须词,担忧地问道,“穿那么少就出门了?不冷吗?”
赵须词手垂直耷下,心平气和注视着眼前人,语气近乎埋怨道,“这是因为谁?”
吴歧神情一滞,而后抿嘴一笑,边点头边说道,“确实,那谁真是糟糕透了。”
赵须词没回应,只见吴歧转身,一手将靠在椅子上的吉他背在身上,一手拿起一大袋零食,转身看到浑身轻松的赵须词,他蹙眉,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开口,询问,“赵须词,你身体素质不错吧?”
赵须词不解,没做回应。
“不理人?”吴歧歪头,“不理人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完,吴歧将手上的一大袋零食勾在赵须词的手指上,松手,还没等赵须词出声争辩什么,就拉着他往单元楼里面走去,吴歧回过头一笑,赵须词闭上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但这些小动作尽数落在了吴歧眼里。
吴歧轻啧,“你是不是想翻我白眼?”
赵须词摇头,不承认。
“装。”
赵须词回应,“风大,我眼干。”
吴歧拉着赵须词快步往里走,一月多的夜晚,气温低,赵须词穿得还少。
两人走近电梯,吴歧轻车熟路地按下赵须词家所在的楼层,往后排一靠,透过电梯四周映射的人影,他偷偷瞄了眼赵须词,又将视线转回赵须词高大的背影。
这是因为谁?
赵须词刚刚问他的这句话,在吴歧脑海里回响,他深深看了赵须词一眼,有些感慨又有些欣慰,赵须词终于也是敢于为自己争辩打抱不平,不再是淡淡地无欲无求那种圣人角色。
吴歧低头。
可是这样的改变符合这个世界的既定轨迹吗?吴歧不清楚,这些变数因他而起,会不会影响到未来?又会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或许,他本就不应该去干预任何,可是奇怪的是,往往他越努力去规避风险,自己永远都处于变数的最中心,从而辐射周边。
赵须词悄悄移动,默默靠在了吴歧旁边,思绪回笼,吴歧侧眼瞟了一眼赵须词搭在旁边凸起杆子上的手,离自己的手不到几厘米的距离,吴歧只稍抬起小手指,往旁边一伸就能够到。
当然,他是不会做这种无聊又暧昧的事情。
“怎么突然来了?”赵须词问。
吴歧漫不经心回答,“怕你一个人过年太寂寞了,来陪陪你。”
听到这个理由的赵须词没忍住笑,“是吗?怎么我看是某人禁不住寂寞,才打算来找我啊?”
吴歧“啧”一声,“说谁呢?”
赵须词:“这很难听出来吗?”
吴歧:“……”
“是是是,我经不起诱惑,遭不住寂寞,挡不住失落,特地跑来逗你,荣幸吧。”
赵须词噗呲一声,“荣幸之至啊。”
叮,电梯门开。
赵须词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后顺手把钥匙塞到吴歧的羽绒服口袋,吴歧转头带上门,并没有注意到赵须词的小动作。
两人把东西放下,吴歧拿出刚买的零食,“怎么样,哥大方吧。”
赵须词点头认可,吴歧顺着势头,继续,“我还买了低度数的果酒,可以试试。”
“未成年不能喝酒。”
吴歧心里暗骂,你才未成年呢,按正常计数年龄来说,老子早就成年了,没让你叫哥都已经是很抑制自己是个成年人的激动心情了。
不懂吴歧内心戏的赵须词夺过果酒,将他放在了冰箱最上层,放就放了,赵须词手贱似的将果酒易拉罐的标识对准站在冰箱前面的吴歧,吴歧舌头顶腮,咬牙切齿道,“赵须词,你这是什么意思?暗讽我的身高?”
“没有啊?别过度解读。”赵须词回应,又道,“留着这点天赋去做语文阅读题吧。”
“那你把它们放在一个我不用垫脚伸手甚至还能曲臂的位置是什么意思?”
“啊——原来你这么高啊?”
“我艹,还说你没嘲讽?!!”吴歧气笑,“而且我跟你差不多高。”
“不是少个几厘米吗?”
吴歧:“滚吧,说不定我还比你高个十几厘米。”
“谎报。”
“……懒得说你。”吴歧忍住心中骂人的话,翻出其他的零食,薯片,辣条,魔芋……还有很多宣传超级辣的零食,一一给赵须词介绍,“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按照我的喜好都买了点。”
赵须词:“我不挑。”
“行。”吴歧没做过多反应,走动几步来到刚刚放在沙发旁的吉他边上,拿出来给递到赵须词面前,“喜欢吗?”
赵须词定定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木吉他,红橙黄撞色,说不上好看,但是很独特。
他伸手触摸吉他上的六根弦,拨动泛起层层旋律,没有调音,听起来松松垮垮,赵须词注意力没有过多放在这把吉他上面,看向吴歧,咽咽口水,喉结滚动,出声,难以置信带有些震惊疑惑,“歧哥?这是?”
“怎么样?喜欢吗?送你的生日礼物。”
“你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什么时候?”
赵须词解释,“我生日那天,跑到我家楼下等我,一起赶公交,抓娃娃,请我吃长寿面,给我买蛋糕……这些都不算吗?”
吴歧点头又摇头,“这些顶多算生日流程,礼物得另说,先不纠结这些,看看吉他,喜欢吗?”
赵须词没给出肯定回应,问道,“你挑了很久吧,这吉他成色那么好。”
“不算久吧,店员帮了我挺多的。”
“贵吧。”
“还行。”
赵须词低头撇嘴,“你不用为我……”
“唉,打住。”吴歧出声制止,就差一点他就要上去捂住赵须词的嘴,但他忍住了,“别搞这些,送你你就收着。”
“你要真过意不去,找个机会给我弹一首曲子,让我乐呵乐呵。”
赵须词一笑,“你这样好猥琐油腻。”
“会不会说话?我这叫有格调,有个性,懂吗?”
“超级有品。”赵须词应和。
“好了,也别干站着了,我饿了。”
赵须词将吉他收好,“冰箱正好有食材,要不煮个夜宵?”
“那我想喝酒。”
赵须词一脸“给你点颜色你就开始作画”的无奈,“免谈。”
“啊——”吴歧喊叫一声,“真的不行吗?”
“那这样我们的夜生活会很无趣。”
赵须词揶揄,“哟,还是个酒鬼?”
“度数不高,不会醉的。”吴歧据理力争。
赵须词还是摇头。
“你忘了上次……”
吴歧打断,“不准翻旧账。”说完后吴歧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看向面前的赵须词,咬牙切齿,“上次明明是你们几个喝的酒,跟我有啥关系。”
“我没说跟你有关系啊,歧哥。”赵须词耸耸肩。
“而且,歧哥,是你严令禁止我们喝酒的,你要以身作则严于律己。”
“……”吴歧皮笑肉不笑,“我做不到。”
“一定要喝?”赵须词站在餐桌一边,盯着坐在餐桌另一边的吴歧,以吴歧视角往上看,赵须词脸上带着些威严,吴歧也不怕,只觉得好玩,“嗯。”
“行。”
“我煮点蜂蜜水,这个也一定要喝。”赵须词语气不容置疑。
吴歧点头,“可以,我喝两杯。”
“成交。”
吴歧想去帮忙,被赵须词拦住,只好默默坐在餐桌前,撑着脑袋盯着赵须词忙碌的身影,百无聊赖之间,他抬起头看向冰箱高处的就,好奇地问道,“不过,赵须词,为什么想到把酒放在冰箱上面啊?”
“以前帮养过一只小狗,几个月大,明明个子小小的,却总是会把我摆在桌上的东西拨弄到地上,后面我实在是没招了,招架不住他的那种调皮,就把东西当着他的面放在冰箱上面。”
“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平常他触手可得的东西上了个档次,也不闹了,趴在窝里跟我闹脾气好几天。”
“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他可怜模样,就把东西都放回去了,还给他买了好几个玩具赔罪,后来就变乖了。”
吴歧趴着听完,又问,“这经历怎么这么耳熟呢。”
赵须词只是笑笑,没说话。
“那,再后来呢?”
赵须词手上动作一停,回头露出一个释怀的微笑,“后来啊,后来它回去了,我那个朋友转学了,去了另一个地方,我也不太了解是哪?慢慢地就没了联系。”
吴歧不说话,站起身走到赵须词旁边,帮忙处理起需要用到的食材,想了想还是打算安慰道,“说不定你们还会再见,对吧。”
赵须词不语,他从来不会对这些不确定的事情给个绝对。
“可能吧。”他只好回应。
“你家有冰块吗?”
赵须词叹出一口气,“冰箱最底层,记得去把暖气打开,别冷着。”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