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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看开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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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失神坐在沙发上，屋内灯光只开了一盏，不亮，骆歆然听到门外钥匙转动的声音，她依旧坐在沙发上。
赵须词见骆歆然状态不对，问道，“妈？你怎么了？”
骆歆然不理会赵须词这句关心，看向他，开口问，“你去哪了。”
赵须词一愣，如实回答，“在楼下，散步。”
骆歆然缓缓脸色，她用手抚了抚额前挡住自己视线的头发，发出一声冷笑，再次问道，“你一个人吗。”
赵须词没有回答。
骆歆然情绪有一点崩溃，她闭上眼睛，不愿意相信自己心中已有的判断，不死心地轻声问道，“赵须词，回答我。”
赵须词手指紧握，加大力度又松开，手心里留下红色充血的指痕，赵须词摇摇头，“不是。”
骆歆然刚刚站起身想去到赵须词跟前听到他这句话竟没控制住跌坐在沙发上，赵须词快步上前询问她的状态，骆歆然避开赵须词的手，看向赵须词的目光多了一层难以置信和不解，骆歆然想说一些重话，去指责，去责怪赵须词，但想到他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这些难听的话全都被骆歆然咽回心里。
她摇摇头，道，“我……”
“我还需要时间缓一缓。”
赵须词看着自己空荡没抓到任何东西的手，心中一阵酸涩，特别是对上骆歆然刚刚那种沉重的目光，赵须词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点头做回应。
骆歆然走出几步，回头，“厨房里热着菜，记得吃，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骆歆然还想嘱咐什么，长叹一口气，“一定得是男生吗？”
她问。
赵须词没办法给出准确回应，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骆歆然见他杵在原地不动的背影，也没什么好说的，点头道，“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离开这里，只留下赵须词一个人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脱力坐在沙发上，太阳穴传来疼痛，他简单揉揉最后无奈舒出一口气，抬头看着天花板那盏灯，“对不起。”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赵须词的呼吸声。
“对不起。”
灯不是很亮，赵须词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对不起。”
赵须词愣愣，澡也没洗抱着个抱枕在沙发上睡下了。
次日。
赵须词醒过来时，天还没亮，凌晨寒夜，空气很冷。
点开吴歧的聊天框，凌晨三点，没猜错的话吴歧应该还在睡觉，他点开输入框，跳出的二十六键让他的手一顿，在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冒昧的时候，对面传来了一条讯息。
手慢吴：“早上好，还没做同桌的同桌。”
赵须词呆愣片刻，读了好几遍那条突如其来的短信，笑了。
∅∅：“早上好，同桌。”
他回答。
手慢吴：“哟，这么晚还没睡啊？做什么呢？”
∅∅：“刚睡醒，昨天睡得早。”
手慢吴：【震惊jpg】
“睡醒了？你不睡了？”
正经不到一刻钟，对方又道，“长夜漫漫～”
“晚点还会睡回去的。”赵须词被逗笑，问道，“你呢？怎么还没睡？”
“这不是正打算睡觉，刚好想到你了。”
∅∅：“想到我？”
手慢吴：“是啊，想到你今天犯贱的样子气得我睡不着。”
∅∅：“是开心？”
手慢吴：“放屁。”
“好了，不说了，我明天还得赶过去帮忙看书店呢，去晚了又要被管教。”
∅∅：“你怎么总是去那？”
手慢吴：【无语jpg.】
“还不是上次把他的爱车擦破了一层皮，被抓去干苦力了。”
∅∅：“那我……”
知道赵须词想要说什么，吴歧回道，“你？你就算了？记得回来请我吃饭。”
“你那份庄生早就记我头上了，不说了，明天迟到他又要延期……”
∅∅：“谢谢你，吴歧。”
手慢吴：“搞那么客气？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说，‘麻烦你了。’？”
赵须词将聊天框里刚打上的“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删掉，眼神乱瞟，莫名觉得好笑。
“没有。”
吴歧嗤笑一声，赵须词这两句话不知哪戳中了吴歧的笑点。
手慢吴：“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吧，真睡了，晚安。”
赵须词站起身，有点嫌弃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穿着，收拾好东西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他坐在床边，拿起mp3，戴上耳机，听着听着睡着了。
骆歆然来得很早，料到赵须词还没起床，她也没有去催促打扰，像第一天那样，拿去电脑坐在餐桌上处理公事。
见赵须词从卧房里出来，骆歆然只是瞟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尴尬，骆歆然浅声道，“早餐在这儿。”
赵须词“嗯”了一声，像平常一样在餐桌旁坐下。
骆歆然做足心理准备，对赵须词道，“今天，陪我出去逛一逛吧。”
“来了那么久，我还没在周边看看呢。”
两人闭口不谈昨天发生的事情，赵须词点头应答，骆歆然笑笑，“那好，陪我去逛街吧，正好今年我还没买过年的衣服，附近的商城还开着吧。”
“有些还开着。”赵须词回答。
“那就去吧，等我把最后的这一点做完。”骆歆然将咖啡一饮而尽，赵须词起身给自己榨了杯果汁，顺带给骆歆然也榨了一杯，骆歆然看着自己手边多出来的果汁，笑道，“谢谢。”
赵须词轻咳两声，“不用。”
两人对这一段对话均是一愣，骆歆然露出浅浅的笑容，眼底不达笑意，只是一个动作罢了，赵须词嗯了一声。
商城某家卖冬装衣服店
骆歆然给自己挑了几件，柜员看到这个节点还有人来买衣服，殷切地凑过来给她们两个做介绍，看到骆歆然手里的那件衣服，立马道，“您可真是太有眼光了，女士，这件在店里已经是最后一件了，爆品。”
闻言，骆歆然立马将手里的那一件放回原位，道，“谢谢，我自己买就行。”
骆歆然不喜欢跟别人撞款，她希望自己选择的所有东西都独一无二，无法避免跟别人撞衫，那就去挑选最冷门的款式。
在等着骆歆然挑选的时间里，赵须词将旁刚刚手拿的一大堆购物袋堆在旁边，他看骆歆然进去换衣服，自己没什么好做的，便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
赵须词熄屏的同时，骆歆然从试衣间里出来，她开心的问向赵须词，“怎么样？好看吗？”
简单的小香风全套，赵须词点头，中肯地竖起大拇指，“适合你。”
骆歆然得意点点头，“我也觉得。”
又试了几件之后，都挺满意，等到结账时，骆歆然计划是只买三套，最多不超过五套，但这一试就停不下来，摆在自己面前的衣服已经可以用一个试衣车挂满，倒不是没有钱买，只是太多了对她而言难带走，自己也不常在这里住，她命令在一旁站着的赵须词道，“小词，给妈妈挑三套。”
赵须词下意识看了眼骆歆然，怀疑地看向骆歆然，问道，“我挑？”
“嗯。”
骆歆然心里涌出一点暖意，她还记得小时候赵须词跟着她们一起逛商场的时候，抓住自己的腿，牵着自己往他挑衣服的那些地方过去，如果不在他选出来的那些衣服里面挑选，他也不闹，就默默站在自己选的衣服那边，不走。
骆歆然笑笑，那个时候的他是一个很倔的小孩。
这次……
骆歆然收回视线，赵须词开口，“我眼光不是很好。”
骆歆然：“怕什么？这些都是我筛过的的，随便挑，我都挺满意的。”
赵须词也不推脱，仔细挑了三件，骆歆然在一旁很满意地点头，笑道，“就这三件了，买完走吧。”
两人在商场里又逛了一会儿，骆歆然目光停留在男装店里，她视线打量赵须词几眼，欣赏自己儿子完美的身材比例，笑道，“还没给你买几件呢。”
“我不用了，妈。”赵须词拒绝，骆歆然表情有一瞬间严厉，道，“废什么话？走了。”
“学校里只能穿校服。”赵须词继续解释。
“有没有跟穿不穿是两码事，走吧，妈妈给你买单。”骆歆然走在前面，回头发现赵须词还订在原地，觉得有点不争气的她叹了口气，摘下自己的墨镜，挂在胸前的口袋，绕到赵须词后面推着他往店里走。
“这店多好，都是一些小年轻穿的衣服。”骆歆然走进去就开始夸赞。
赵须词站在一边，像木头人一样杵在那，骆歆然踹了他一脚，“快去挑。”
“好。”
赵须词也不推脱，进去简单拿了两件休闲外套，在身上试了试，效果极为不错，他又多试了几套，发现都挺合身的，骆歆然很乐意赵须词现在这样，换套衣服换个模样，她欣慰点点头。
在赵须词还在试衣服的间隙，骆歆然的目光被旁边那一款简单的连帽卫衣吸了去，灰色简约款，她拿下来掂量掂量，有点重量。
赵须词一出来，骆歆然目光往另一边瞥去，深吸一口气，走到赵须词面前，将这件衣服对着赵须词的身材比了比，决定拿下。
结账离开，在餐厅里。
两人简单点了几道菜，等菜上齐的途中，骆歆然见赵须词像有话对自己说，她出声制止，“想说什么吃完再说，我又不会跑，我们时间很充裕。”
赵须词悻悻闭嘴。
这是一家高雅的餐厅，进门正中央有一架白色钢琴，原本安静的环境，有一位身着白色西服的年轻人坐在钢琴边上，悠扬唯美的旋律，点缀了这样休闲的氛围。
简单用餐后，赵须词喝了一口柠檬水，见骆歆然早已放下刀叉，直直的看着自己，赵须词赔笑，他说，“妈。”
“很抱歉跟您说这样的一段话。”
“我对吴歧……”
琴声没停，稍稍注意就能发现，正在弹琴的是一位短发女生，她穿着自己设计的西服，演奏着她的原创。
骆歆然全程没说话，静静听完赵须词的话，她抿唇思考着如何开口，心中默默叹息，“果然啊……”
赵须词不解，看着骆歆然，只见骆歆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赵须词，还是诚实的你最可爱啊。”
“我昨天晚上没睡着。”骆歆然说。
“我喝了安睡茶，但效果甚微，我本来想出去散散步，可是已经凌晨好几点了，太晚，又冷又不安全，索性就坐在床上，开着暖气，坐了好久。”
“我想到了你昨晚的那个样子，又想到了自己的阻挠，我当时就在想，这样做对不对？”
“你很喜欢那个男生，可是……可是你要理解妈妈，妈妈真的是第一次切身接触这个观念，我真的还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改变自己的偏见和认知。”
“我在想，怎么会有母亲能接受男生和男生在一起呢？能容忍自己唯一的儿子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呢？”
“我挣扎了好久，甚至想……算了。”骆歆然注视着赵须词眼里的光亮，放弃对他道出自己甚至想把他送进戒同所的想法。
“后面，我又仔细想了想，你是我儿子，我是你妈妈，我好像不该束缚你对不对？”骆歆然盯着赵须词，“明明是希望你幸福我们才生养你的，我希望你过得快乐，我希望你在做出自己选择的时候我是提建议的一方……我明白提建议跟阻碍是两回事，我们给你建议，采不采纳仍然是你的权利……”
“小词，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昨天我说话重了一点，落在你心里不好受吧，抱歉啊，妈妈不是故意的。”骆歆然罕见地有些局促，她拿起刚刚买的那个装有灰色卫衣的购物袋，递给赵须词，“给……你朋友买的。”
“……”赵须词低头，袋子没封口，里面那件卫衣露了出来。
“我看他跟你身材差不多，你能穿上的他应该也可以，帮我带给他，顺带给我带一句歉意。”
赵须词接过，点头，道，“谢谢。”
赵须词从没有想过能得到他家里人的认可，可真正被慢慢接纳的时候，他才知道，这种情感真正来之不易，他心中泛起涟漪，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骆歆然。
迎上赵须词的目光，她对他微微一笑，但骆歆然略有些不满撇嘴，“别谢谢了，刚上礼仪课的小朋友都没你那么有礼貌。”
“哦，对，别跟你爸说，他……一时半会儿更是接受不了……”
赵须词明白，他露出释怀地笑容，“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你放心吧。”
这下骆歆然好奇起来，问道，“怎么了？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赵须词直感概她母亲识人能力之强大，应道，“有这层因素在。”
“那还因为什么？”
赵须词摇头，苦笑抬起头，眼睛却亮亮地看向骆歆然，“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骆歆然心中一紧，她不明白赵须词这种说法是什么含义，但她知道，赵须词能露出这种表情，里面内涵着他的委屈求全，难过和不甘，骆歆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好陪他坐了一会儿，道，“听大人说，小孩子不开心了就请他吃点甜的就好了。”
“要不要去买点小蛋糕？”
赵须词有片刻的愣神，摇头，“我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我要吃行了吧。”骆歆然道，“你就当陪我去给我挑个口味。”
赵须词也不再拒绝，他陪骆歆然进去，挑了个草莓蛋糕，上面布满了草莓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