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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程霄端碗进来的时候,何以池正手忙脚乱地把还处在游戏界面的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程霄没察觉到什么异常,把碗放到何以池的床头柜上,手搭着被子里何以池的腋窝,让他倚着床背坐那儿,又往他身后添了个枕头。

      半靠着床的何以池依旧是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楚楚可怜的眼神在床头柜的粥碗和程霄身上来回游走了几回,既不吭声,也没抬手。

      他是什么意思。
      自己身子骨虚,手没劲儿,得程霄亲自动手喂。
      可程霄像是看不懂他的意思似的,杵在那里,一脸茫然跟块儿木头似的。

      以前又不是没喂过自己,现在装什么看不懂眼色。
      何以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用没比蚊子叫响多少的声音,从嘴边挤出来句:"手没劲儿,你喂我。"

      但说到底,他自己也觉得这话儿有些得寸进尺,讲的时候就低垂着眼,也没敢瞧程霄的脸,他没注意到程霄嘴边微微上扬的弧度,只看到对方的大手捞起床头柜上的粥碗。

      何以池知道自己的要求被同意了,故作随意地抬起脑袋,半张着嘴巴,干等着程霄往他嘴里喂。

      粥刚出锅没多久,还有些烫,那边程霄正用勺子拌着汤降温,何以池拿指头卷着被子角,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没忍住开口问道:“我今晚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这句话有七分是那种类似于我这么不懂事是不是打扰到哥哥的绿茶发言,仅仅只有三分是何以池真心好奇程霄是不是觉得自己打扰到他工作了。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听到这话,程霄握着勺子的手一顿,何以池瞧见了,又找补着说:“我也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不...”

      他这话没讲完,刚讲一半,嘴里就被程霄拿粥给堵上,只能支吾着哼出几个完全听不出来是在讲什么的调调了。

      程霄对着何以池略带幽怨的眼神摇摇头,手里的勺子也没有停下:“生病的时候不要想这么多,那些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做的,没有早晚,以后生病也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程霄的声音没有什么语调变化,就好像是在讲什么十分平常的事情,何以池叼着勺子理解了半天这句话的情绪内涵。

      等到程霄抽出勺子,再从碗里舀粥的时候,何以池又听到他似乎讲了句:“这还是第一次你生病主动告诉我,有些惊讶罢了。”

      程霄讲这话时声音很小,再加上当时是低着头的,何以池也不清楚到底是程霄真讲了这话,还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管怎样,他还是小声嗯了句,就当作是对刚才程霄话里所谓生病的时候不要想太多的肯定。

      至于后面那句,何以池又仔细想了想,这好像确实是自己第一次主动告诉程霄自己生病,这句话倒也没什么毛病。

      何以池刚来程霄家里的时候,还不是现在这种性子,毕竟一进门就被程霄这个屋子主人照顾了大半个月,又让人家替自己置办了那么多衣服,生活用具,怎么着,他都是欠程霄的,所以在程霄的身边,他也确实不怎么能放的开,哪里不舒服就等着程霄自己发现,从来不敢自己主动提出来。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作为客人,万一哪天惹主人生气了,被赶出房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其实何以池也已经被赶习惯了,小时候被寄养的家庭往外赶,长大了被何家人往外赶,就算再添程霄一个人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是抱着这样的决心在程霄身边生活的,可说实在的,他从心底里也许是希望自己能够在这里住下的,也许是因为程霄给他的印象实在不错,无论是刚开始的见面还是之后的相处,都让他清楚的认识到程霄确实是个好人。

      他是想要讨好程霄的,就像每天程霄回来的时候,他都会在门口迎接;每天在饭桌上他都会等着程霄先动筷子,才敢吃饭;每天吃完饭,他都会跟着沈姨进厨房一起收拾碗筷,尽管程霄不止一次告诉他,他不需要这样,他只需要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就行了。

      可何以池做不到,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做,那么他到底对于程霄来讲还具有什么价值。

      他到底对于程霄来讲有什么价值,他不只一次问过江亦盼这个问题,对方想了大半天,最后只给出一个结论,大概是看他长得漂亮吧,那些有钱人总喜欢在身边养一些漂亮的小东西。

      当时的何以池其实并不喜欢这个说法,毕竟人活着总有人老珠黄的一天,他也不能光靠一张脸吃饭。

      可他又实在想不出自己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优势,最后也只能默认了江亦盼的说法,并且随时准备着被程程霄当作一个漂亮物件玩玩。

      只是何以池并没有等到那一天,在这之前程霄好像先一步腻了他,他不再回家了,不再需要何以池每天出现在他的面前,但依旧还是对何以池很好,几乎所有何以池的要求程霄都会想尽办法满足。

      江亦盼把这称之为体面人。

      何以池不能够理解,但当时的他也不敢问,毕竟程霄的事情似乎也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够过问的,再到后来他也就不想问了。

      人好吃好喝的供着自己,他又何必去管这个提款机在哪里呢。
      什么生病难受一个人又不是扛不过去,讲出来矫情,倒又显得自己有多想和程霄联络感情似的。

      于是何以池就放开了,整天借着程霄的名声跟着人鬼混,也不整天提心吊胆着自己会不会哪里不顺程霄的意思了。

      为什么呢?
      似乎是因为他突然发现呆不呆在程家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而至于他现在为什么又突然想赖在程霄身边,估计也是自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明白躺在钱堆儿里是多么自在的日子了。

      想到自己思想竟然能够产生如此大的转变,何以池自嘲地笑出了声。

      程霄还以为是他被烧傻了,皱着眉摸了下何以池的额头,把脑子不知道还哪儿飘着的何以池吓了一个激灵。

      “是哪里不舒服吗?”

      何以池顶着程霄关切的眼神摇摇头,心想那么凉的手放你脑袋上,你能不打激灵吗,他瞥到程霄手里空空如也的碗:“我喝完了?”

      这句话讲的时候,何以池已经忘记自己正在装病这茬子了,中气十足,讲完才有些心虚,只好别过脑袋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惹得一旁的程霄忙凑过来问他没事吧。

      何以池摆摆手,他也算是折腾了程霄一晚,想到对方明天还有工作要忙,又咳嗽两声,跟把咳嗽当逗号用似的,告诉程霄也早些休息吧。

      程霄点点头,临出门的时候,听被子里咕哝出句谢谢,粥很好喝。

      程霄的脚步有片刻的停顿,但随即还是离开了屋子。

      而躲在被子里的何以池眼瞧着程霄出去,立刻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一摸脑门,额头上已经浸出了一层薄汗。

      怎么能这么热啊。
      何以池翻身下床打开了屋子里的窗子,任由窗外的冷风透着衣服吹遍身上每个毛孔,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这种感觉。
      爽。

      何以池就这么爽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被程霄敲门的动静吵醒时,他才发觉自己冷得要命,脑袋也昏沉沉的。

      屋子里的窗户被大风吹得吱呀作响,何以池撑着眼皮瞧了眼,便支着身子挪到床边打算去关。

      踩上拖鞋的双脚跟踩着棉花,下一秒就要倒下似的,害得他只能扶着柜子移到窗子旁边,结果光是关上窗子仿佛就是耗光了自己的所有力气,

      完蛋,真感冒了。
      自己身子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经不起折腾了。

      何以池在心里暗骂了句不作就不会死,没办法只得重新挪回床上,打算等程霄出门以后再让沈姨帮自己随便找点儿药。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耐不住门外的程霄问他身体情况,只能硬着头皮朝着门口喊了句自己没事。
      后半句“你自己吃吧,我再睡会儿”还没讲出去,何以池就发觉到自己现在嗓子哑得像只鸭子,一听就能听出来是个病号。

      想明白这事儿,于是他便不再讲话,任由着门外程霄揭穿自己还在病着的事实。

      程霄打算在家办公一天,何以池不依,哪有因为这种事真不去上班的道理,目光从已经坐到自己床侧的程霄身上扫过,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喊道:“老子没那么脆弱,沈姨照顾我就行,你白天在这里待着,还打扰我睡觉呢。”

      他烧得有些发昏,已经没有脑子来修饰自己的措辞了,想到什么就讲什么。

      一旁的程霄有阵子没出声了,何以池估摸着他是走了,结果一睁眼就对上了对方那副满是心疼的眸子。

      何以池叹了口气:“你不去上班,怎么养活我?”
      这句话是带着些责怪的意思,可实在无力的精神撑不起他这句话本该有的气势,搞得倒是有些撒娇的意味。

      “一天而已,不会出什么问题的。”程霄安抚道,趁这时间又帮何以池掖了下被子。

      何以池不吭了,最后撑着眼皮瞪着程霄一眼。
      真没想到竟然还有他拗不过程霄的时候。
      也罢也罢。
      他认命了,缩在被子里的手摸索着够到程霄的掌心,整个身子往程霄那边儿靠了点儿:“别乱动打扰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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