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18章 ...
-
江辞宴家在顶楼,专用电梯上去。
大门打开,偌大的客厅,一尘不染,屋子里仿佛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忽略旋转楼梯下的那架黑色钢琴,客厅除了基本家具,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岳然视线定格在钢琴上,只是一眼她便认出那是国外带回来的顶级古董钢琴。
两年前,父母带着她出去旅游,她遇到过一架差不多古董钢琴,试弹过一曲。
那清脆如流水的音符,无可比拟。
本来想着旅游结束,买了寄回家去。
结果旅游结束,钢琴卖了,老板说是一个国内富豪买了。
最后她只好买了另一架差不多的钢琴。
悦耳的旋律透过回忆在脑海穿梭,岳然有些手痒,想试试江辞宴家里的钢琴,能不能达到当初的效果。下意识走一步,顿住,差点忘了她来干嘛?
江辞宴回头看她,察觉到她看钢琴。
岳然毫不避讳,扫了一眼钢琴,假意问:“怎么,你也会弹钢琴?”
江辞宴不接茬,沉吟几秒说:“如果你跟钱峰结婚,到时候我可以把它送你。”
岳然气笑,盯着江辞宴眼睛看,目光很深,只好成全他,说话语气没那么爽快,带着几分试探和挖苦:“那我谢谢江总,是不是我跟你朋友明天结婚,钢琴明天就能送到我那边?”
江辞宴冷笑起来,“你口气还挺大,今天不是还找借口,拒绝人家吃饭吗?”
岳然拉下脸,去推人,一分钟都不想跟他多待:“东西你还找不找?”
……
钱峰怎么什么事都跟江辞宴说,江辞宴会怀疑她跟踪,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因为钱峰去江辞宴那边说了什么?
仔细去想,钱峰也不是嘴那么碎的男人。
岳然无语。
江辞宴装修跟样板间一样。
两人把客厅翻遍,没看到东西。
岳然问江辞宴确定把东西拿回来了没。
江辞宴说,确定的话,还用找吗。
东西没找到,岳然头晕目眩,她也不指望在客厅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正打算转战楼上,“咕咕……”
江辞宴肚子叫。
她还来不及嘲笑,她的肚子也受到某种召唤一般,叫唤起来。
“你没吃饭?”
“你没吃饭?”
两人异口同声问,问完笑起来。
岳然耳根红了,每次见到江辞宴,都是窘迫的状态,仿佛从小到大,没吃过饱饭一样。
江辞宴转身下楼,她抬手去拦,人没拦住,晕眩感袭来,头感觉跟他也绕了一圈,整个人重心失常,差点往地面载过去。
江辞宴扶住她,嘴不饶人:“我就说你是病秧子,还没人信。”
江辞宴的话,永远是最好的醒脑针,岳然不甘示弱:“我没求你扶我。”
她扭着身体挣脱控制,越挣脱他手劲越大。
“嘶!”岳然倒抽一口气,一巴掌拍江辞宴手背上。
江辞宴手拍得通红,依旧没放手,往她身旁凑了凑,俯身停在她耳根处喃喃道:“我只是天生喜欢乐于助人,不然第一次在江家庄园的公交车站,我也不会让钱峰停车救你。”
岳然怔住,没有意识到,此刻两人距离多危险,只是确定那次江辞宴真的松了口。
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她靠近的人是江辞宴,拿到证据的几率更大。
虽然她记得上次,江辞宴跟她不是这样说的,上次他说,因为看在钱峰面子帮她。
前言不搭后语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须找个人接近尽快拿到证据。
“不救你的话,钱峰也不用那么卑微。” 江辞宴随口说,呼吸间岳然身上那股气息,总在无声攻击着他,脑子一热,让人迷惑,他仓促放开岳然,轻轻推了一下。
岳然白了江辞宴一眼。
“你站好,你以为我多想扶你。”
江辞宴撒谎了,此刻的岳然,很招人,她怕岳然说错话,他会忍不住在岳然白里透红的耳垂处轻咬一口,报复岳然,很变态的想法,变态到他都觉得心惊。
岳然以为江辞宴反感她,刚冒出来的新计划,立刻被否,而且肯定了钱峰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无人可以撼动。
江辞宴跟钱峰都是怪人。
钱峰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对江辞宴的一切,只字不提。
江辞宴口口声声说要成全她和钱峰,嘴上总提钱峰撮合他们,背地里却不断调查她。
钱峰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结个婚还要把女方家底摸清楚,真是莫名其妙。
只是江辞宴莫名其妙。
钱峰对于她的一切都不过问。
两人在一起,不是聊电影,就是聊吃和玩。
分寸感太强,有种说不明白的距离感。
如果江辞宴不是害死洛璃的凶手,那她哪怕喜欢江辞宴这种人,也不可能会喜欢钱峰。
岳然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感到羞耻。
江辞宴给人的感觉再好,也不过是一种伪装。
披着羊皮的狼罢了。
奈何那么久,她还是没看到江辞宴的破绽。
甚至都被江辞宴洗脑,觉得他是个热心肠,会为兄弟两肋插刀。
岳然有些不甘心,试探性问江辞宴,如果她跟钱峰最后走不到一起,那他们还算不算他嘴里的半个朋友。
江辞宴斩钉截铁告诉她做梦。
她故作轻松说,那正好,快点找东西,省着相互碍眼。
她以为江辞宴对她,至少带个半分好感,那她可以就着这分好感,一点点攻破江辞宴的心里防线。
毕竟如果他们多点机会相处,一次拿不到证据,那10次,百次不可能还是拿不到证据。
眼下没路,还是只能盯着钱峰。
江辞宴没听她的继续找东西,拿着手机出门了。
岳然没敢乱动,江辞宴这种人疑心病种的人,说不定在家里装了监控。
哪怕没装,万一江辞宴回来看到她在翻东西,激怒对方。
她也累了!
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不小心被周公拉入梦乡。
江辞宴推开门,看到岳然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轻轻带上门,放轻脚步,把饭菜提到餐桌上放着。
一下没了食欲。
拉开凳子坐下,对着沙发那边坐正。
岳然侧躺在沙发上,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针织黑色长裙,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
只是脸色不似往常那般好。
不可否认也很美。
岳然这张脸,哪怕在镜头里,估计也很美。
23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江辞宴甚至觉得结婚年纪都太小了。
进入演艺圈倒是正好,如果岳然真从艺术那边发展,说不定真能冒头。
只是不知道她琴技能不能达到娱乐圈的标准。
钱峰听过岳然弹琴,告诉他岳然琴技不输他偶像。
江辞宴不信,岳然怎么能跟“燃夏”相提并论。
最多也只是长得比燃夏漂亮。
钱峰也真是被爱冲昏头了。
沙发上的岳然动了动,离沙发边缘更近了一些,江辞宴目光一紧,站起来。
江辞宴怕岳然大翻身,从沙发上直接滚下来。
岳然翻身到一半,又翻回去,反而朝里面移了不少。
江辞宴扶着凳子,松一口气,岳然再不醒,饭都要凉了。
饭香味从餐盒里冒出来,肚子又不争气叫起来。
江辞宴心动,人没动。
吃饭的话,怕把人吵醒。
沙发上岳然又不安分翻身,江辞宴坐不住,站起来跑过去。
脚步飞快,还是慢了。
岳然大翻身,整个人倒向地板。
江辞宴眼疾手快,控住岳然的头。
头被控住,岳然醒来,面对江辞宴近在咫尺的脸,瞳孔地震,竭力推他。
江辞宴本来就没站稳,岳然一推,脚下打滑,直直往她身上扑过去。
岳然下意识手护住胸口。
江辞宴一手撑着沙发,倒在岳然脖颈处。
“嘶……你起来,压我头发了。”岳然痛呼。
江辞宴撑着沙发,起不来,掌心下岳然的头发,倒像是沾在手上一般,越挪沾得越紧。
岳然骂骂咧咧痛呼,两人越靠越紧。
他们一时谁都不敢动了。
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打在脖颈处,岳然感觉自己就是铁板上的牛肉,一面红,一面白,红的地方不热,白的地方不凉。
岳然又羞又愤,破口大骂:“江辞宴你发什么神经!你伪君子,趁人之危…你…”
“你快摔下沙发,我过来扶你。”江辞宴十只穿过岳然柔软的发丝,用指尖撑着沙发坐起来,怕岳然不信,补充:“你那么丑,除了钱峰入得了谁的眼。”
岳然坐起,瞪着江辞宴,“我丑你放屁……谁要你帮我!我摔地上又怎样,关你屁事!”
江辞宴笑起来,没说话。
岳然双颊通红,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可爱,发火在他眼里也没了威力,不想再说话激怒她。
江辞宴目光放柔小声说:“我也不想帮,只是怕你摔下去毁容,更丑,最后没人喜欢,赖在我身上。”
岳然扑过去一拳垂在江辞宴胸口,不解气,连着锤了好几下。
江辞宴没反抗,任由她撒气。
岳然锤够,推开他,站起来。
江辞宴倒是急了,“你要走?”
岳然不搭理他,往门口走。
“你别耍脾气,不逗你了!”江辞宴急着去拉人,“你先吃饭……我去跟你找东西。”
岳然哪有心情吃饭,甩开江辞宴手。
江辞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能留住人,她体质太差,不吃饭说不定走到楼下就晕倒。
手机铃声响了,在沙发上。
不是他的手机铃声,江辞宴眼睛一亮,抓住机会说:“你先接电话,吃饭等我,我去跟你找东西。”
江辞宴转身上楼。
岳然没搭理他,拿起沙发上的电话,母亲打来的。
接通电话,先问:“怎么了妈妈?”
林意琴担忧女儿:“宝宝阿姨说你回公寓拿东西了?你今天还回来吗?”
“不来了。”过去时间太长,岳然抬眸扫了一眼旋转楼梯口。
开门声传来,江辞宴去卧室跟她找东西了。
她刚才气疯了。
江辞宴那破嘴,还敢说她丑,他全家都丑。
“那你明天过来吗?”
“妈妈,如果明天……要回来的话,我告诉你,我答应你,在公寓也会好好练习,你放心。”
岳然不想回家,她现在只想早点找到证据,摆脱江辞宴。
母亲没勉强她。
生活中,向来父母都很尊重她的意愿,不强迫她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
挂断电话,岳然没吃饭,后脚追着江辞宴上楼。
她不管了,她就不信在江辞宴家里,什么都找不到,不能自己一个人找,可以一起找,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已经到这个份上,顾不了那么多。
她走到门口,江辞宴没发现她,顾着低头找东西。
江辞宴卧室跟客厅一般,除了基本的家具,挂件都看不到。
都说越是简单的人,生活的地方越节俭。
谁如果告诉她,江辞宴简单,鬼都不信。
岳然轻轻敲门。
江辞宴闻声,抬头看她,皱眉没说话。
岳然依着门,双手抱胸,监视着他。
江辞宴抽屉翻遍,没有看到挂件的影子。
岳然那双眼睛盯得他好不自在,抬头扫了一眼她。
岳然眼神仿佛在控诉——他撒谎骗人。
“你不放心你来找行不行?”江辞宴说。
“哼,我找就我找。”岳然就等着他这句话。
江辞宴让开,在一旁插兜站着,等着岳然打脸。
岳然乱翻一通,翻到第二个抽屉没动了。
江辞宴瞧了一眼。
里面除了家里的全家福照片,什么都没有。
岳然盯着照片,照片里有四个人,一对夫妻抱着两个孩子,都是男孩,长得差不多,男人抱着的孩子要小一些,女人抱着的孩子大了几岁。
岳然胸口莫名发堵,不难猜另外一个男孩,是江辞宴他哥江毅。
明明看起来那么幸福的家庭,怎么会养出江辞宴这种冷漠恶心的人。
江辞宴弯腰扣上照片,催促岳然:“有什么好看的,你觉得那挂件能嵌在相框里不成!”
岳然关上抽屉,仰头问江辞宴:“他是你哥?”
江辞宴听到“哥”这字,反射性头疼,加上照片的冲击,一时觉得恶心。
他都忘了多少年没叫江毅哥了。
17年,还是18年。
那时他10岁。
2008年的金融危机,影响了江家的产业。
外面人心惶惶,家里大人吵翻天。
在家里连呼吸都是错的,15岁的江毅辍学,约人打群架。
一群人被抓警察局。
在场所有人都被叫去问话,他颤巍巍坐在警察局办公室。
父母来警察局,看到他们不争气的样子,在警察局吵翻天。
主要是因为江毅说谎,说那些人欺负他这个弟弟,没忍住帮忙。
明明江毅打架是因为早恋,抢了别人女朋友。
人怎么能做到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谎话张口就来。
江辞宴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时候他委屈辩解,母亲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他瞬间禁声。
全是未成年,都是皮外伤,家长到了也没把事情闹大。
警察也没追根究底,对一群人,思想教育一番。
家长在那里相互道歉,这事就过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错了。
后来,他才意识到,母亲似乎没那么在意他。
父母一次次的离婚闹剧,母亲也只选择江毅。
江辞宴不懂,母亲为何能如此偏心。
要不是他有着跟江毅差不多的五官,他都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孩子。
他以为只要成绩优越就能得到父母的赞赏。
后来大了一些,才明白,不过是不爱罢了,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好,不爱做什么,那些人都无动于衷。
老天很公平,让他衣食无忧,又让他偿尽世态冷暖。
一切的不甘,在大学遇到钱峰那年抚平了。
现在再看到这些照片。
他虽然做不到,心若止水,也只是风过无痕。
江辞宴不说话,岳然也懒得追根纠底,继续翻第三个抽屉。
抽屉还没打开,江辞宴思绪一闪,按了回去,“别找了,没在这里。”
岳然皱眉,指节捏得发红,现在确定江辞宴10000%在耍她。
江辞宴读懂了她的想法,本来想说他记得在哪里了,转念又把车上的问题问了一遍,“谁送你的东西?”
岳然直勾勾瞪着他。
“你告诉我,我把东西找出来还你,”江辞宴说,“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岳然气笑,只想看看一个人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咬牙说:“好啊,你说说什么条件,我加倍满足你!”
“陪我喝酒。”
岳然白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江辞宴追着岳然出门,岳然进电梯之前停下来,咬牙说:“你要是真能找到我陪你喝酒,找不到的话,你别还手,让我打死你,行不行?”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江辞宴率先进去。
“你没机会了!”江辞宴淡淡一笑,扬起下巴,示意她进来,“还是你不要东西了?”
岳然进电梯,把江辞宴挤到角落,压根不信江辞宴说的话。
电梯按了1楼。
出电梯,又被江辞宴拉回来说,“你信我,我带你去拿!”
岳然半点不信,抱着试试的心态。
地下车库,看到车,脑子清醒过来,江辞宴这是要开车带她去酒吧喝酒?
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