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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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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觉得她可能是把自己当头发当成那种电视上的那种芭比公主了，于是他很果断的转头把脸往窗外侧过去，避开了目光。
不过那小女孩见状也不颓唐，坐在座位上悠闲的晃荡着双脚，又只是自顾自去找坐她前排的老人搭话了：“爷爷，今天晚上家里吃什么。”
那个被叫做爷爷的老人侧过身来，头发花白还有点秃顶。但面容和身子看上去还算硬朗，面目散发着健康的红润光泽。他悠闲的用着本地方言和孙女聊天。陆玉听出来大概意思是：烧了很多好菜，小女孩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灌香肠什么的。
陆玉余光不由得落在了二人身上，公交车上人很多，但大都死气沉沉的。低着头玩手机的有、睡觉打瞌睡的有。但这对爷孙女俩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样子总让人不由得艳羡。
他把目光放远放长，刻意对往窗外看。公交车渐行渐远，直到路过一棵大槐花树下，陆玉开着窗。清幽的花香扑面而来。正值四月中下旬，槐花都开了个遍。陆玉忽然想起来小时候。
陆无松不怎么会做饭，但蒸的一手好槐花饭。每次大铁锅出炉的时候一般味道都香的很，小时候的陆玉还挺好这一口的，基本上每次都会尝一碗。
不过陆家一直信奉的就是吃饭的人要干活。所以花是陆无松拿杆子打的，接是陆玉拿着靛蓝花布兜的，每次大下来哗啦啦一大片都会把陆玉淋的满头都是。
这段记忆在陆玉记忆里印象挺深刻的，该是想起来是个会浮现出笑意的温馨回忆。
但……记忆美好，现实残酷。陆无松现在的情况，就怕不是钱的问题，病魔先就把他摧垮了。这种情况让陆玉笑不出来。
更别说现在钱也是个难题，那几天他兼职赚来的钱付给了陆玉一些生活上的费用，还有一些都转给了医院的护工和陆无松日常开销。
癌症的治疗费用是个无底洞，也不知道究竟要多少钱才够。不过目前陆玉直播也陆续赚了二十八万左右，看起来是一笔不菲的数目，也足够垫付一段时间陆无松的医药费了。
这时候陆玉的手机忽然响起，把陆玉的脑子从一个计算器里拔了出来。他把手机从毛衣口袋里拿出来一看，是陆玉的大姨打过来的。
陆玉一时间没接，主要是现在公交车上人太多，估计听不太真切。于是他回道：大姨，我现在在外面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事直接发消息给我吧。
陆玉的大姨是个好心的女人，在陆玉妈妈去世后也对陆玉照拂有加，大部分的钱也都是由她的手借由陆玉的。
大姨：没事，就是打电话过来问问你爷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是一串语音，陆玉转了文字。
这段时间陆无松一直都在吃药，过俩天还要进行一次化疗。陆玉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还应该一时间庆幸第二次化疗还没开始。
化疗对于老人家而言实在是太痛苦了，呕吐腹泻都是常事，主要是还吃不下任何东西，也睡不好。看着原本还算健硕的陆无松被病痛折磨的形销骨立。陆玉也会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但或许人都是这样，报喜不报忧。陆玉也怕大姨又辗转费力跨省过来看老爷子，于是他回道：还挺好的，也能吃下东西了这几天。
陆玉不愿麻烦别人，宁愿自己尽量抽出时间来照顾陆无松。之前还在大学里的时候，除了课表时间，他能挤出来的时间都往医院去了。
大姨；那就好，你呢，最近在外头生活费还够吗？
陆玉没告诉大姨，也没告诉陆无松他退学的事情。一来在大姨那边他倒不是避着，只是这些事总难免落人口舌。其中的内幕真情也更不能被其他人所知。
二来在陆无松这头，老人家如今病重，万一得知了这些个消息一时间情绪激动可就不好说了。
按理一般退学，校方都会通知学生的家长以及监护人那边。但陆玉已经是成年人，也有了自主分辨是非的能力。所以当陆玉提出申请的时候，他明确表示了自我诉求以及家庭情况。校方最终遵循陆玉本人意见，并未通知陆无松以及陆玉的其他关系人。
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玉养成了这种面不改色撒谎的能力，他回道：够的，大姨你不用操心这个。
随及，陆玉忽然察觉这次大姨的消息和往常有点不太对劲，一般往常的话，大姨发完这句话还会问：生活费不够的话大姨可以给你转一点，但今天却例外。
还没等他细想，大姨的消息又发过来了：够就行，不够和大姨说。
话虽如此，但陆玉内心到底是歉疚的。他一时间没回复这条消息。
大姨见他没回复，估摸着也知道这孩子内心怎么想的。又说了一个别的话题：过俩天你哥订婚宴，你要过来吗？
大姨口中的哥指的就是大姨的亲儿子，已经二十几岁了。虽然陆玉和大姨交集还行，但和这位名义上的“哥哥”还真没什么联系，一时间也没想到就要订婚了。
不过大姨嫁在三四线小城市，那头办订婚宴的人少。一般订婚指的都是俩家人见一面定下来结婚就完事了。
于是他问道：订婚宴？你要办俩场吗姨。
然后大姨又发了条语音过来：嗨，这不是姑娘家那边不乐意吗，说是觉得咱小盛还没买房，多少有点不太开心。
陆玉大姨家这些年一直都存着钱，肯定是存着给儿子买房的想法。还没买房最大的原因估计就是手头上的钱不太够，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在陆玉面前依旧会慰问他是否吃得饱穿的暖，依旧在陆无松出事到时候最先伸出援手。
陆玉忽然感觉心像被放在了一个无氧空间，闷的发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片刻，才回道：订婚宴我就不来了姨，下次再有机会来看您。
大姨：哦，好吧。那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找你姨啊。
陆玉回了最后一条消息：好，您也要照顾好身体。然后关闭了手机，没再去看它了。
陆玉靠着窗，此时已日落西山。下午的阳光折射进他的眼珠子，却仍旧如黑墨一般不改颜色。
大姨至今借给陆玉家已有六万出头，别的亲戚也陆续借过两三万。如果把这样都给还上了，零零总总也就剩个二十万出头。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乏，但随后他又想到了中午自己和那人的对话，他又自证似的把手机拿出来翻看了一遍，
在那人说完那句话后，陆玉从对方的语气和含义里大概是能猜到对方应该是游戏的制作团队人员。
但为了确认他还是回道：您是游戏制作人？
闻回道：可以这么说。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费用方面不是问题。
随后过了五分钟陆玉才又回复这条信息：非常感谢您给我的机会，我会好好考虑的。
陆玉其实挺感谢对方的，毕竟和这个闻先生从认识没几天到现在对方已经提供给他不少钱财的支持，极大程度的缓解了陆玉的现状。
出于这种心理，陆玉主动发消息闻了对方一句话：除了异世末路，您还有其他感兴趣的书吗？
过了没一会儿，对面回道：《芬尼安的决策》，最近刚有所阅读。
陆玉脑海里对这本小说有点印象，好像是最近的一本新书，销售量不高，但口碑却很好。于是他有点客套对回复了一句：印象里是本好书，改天一定拜读一下。
他的话虽然像刻意逢合，但却不让人觉得敷衍，只觉真挚。
之后那个闻先生就不再回复了。
看到这里，陆玉内心又把自己和气球一样瘪下去的勇气又狠狠的给打足了。
恰巧这时候公交车到站的铃声响起，医院到了。
他从医院门口附近的小水果店卖了一袋梨和橙子才进的医院。还没进病房里头，从门外就听到了陆老爷子的声音，虽不洪亮，但莫名有力：“你懂什么，我孙子就是J大的……”
“”
陆玉走进病房，没有先出声。入目看到的是陆老爷子手上拿着一张报纸，带着一副老花眼镜，脸庞略显凹陷消瘦的样子。他似乎还在对着邻床的另一个老大爷聊天，今天看起来精气神还算足。
随后，陆无松扭头又看到了陆玉，把眼睛眯了半晌才出声道：“你看，我孙子这不就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自满和开心，尽管他每次刻意冷脸面对陆玉，但内心里的喜悦却无法隐藏。
“爷，今天休息的还好吗？身上有没有不舒服？”陆玉边说着，边走过去把俩袋水果给放在了床头柜上头。顺手抽走了陆无抵不过手上的报纸，然后又熟稔的俯下身子替陆无双按了按太阳穴。
做完一系列动作后，才又在旁边寻了把椅子给坐下了。
还没等陆无松开口说话呢，一旁邻床的老头子先说话了：“这就是你孙子啊，长得真俊，这小伙子。你啊，真是有福气了。就是这个头发，怎么留的和姑娘家似的，还染了颜色。”
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孙子，陆无松当然是开心的了。不过后头的话他又不乐意了：“你真是活在咱们那个年代了，现在年轻人喜欢染什么就什么，咱也管不着。况且我孙子这样出去人都夸他俊。”
其实对于陆玉这个头发，陆无松反而是最不在意的，因为最开始陆玉第一次染黄毛就是陆无松给染的。当年陆无松为了多赚点钱，去街口老王哪儿理发店兼了门手艺。
那个几乎只有老人去的理发店，老王为了学门新手艺，特意找人学了染□□发的技术。可老王和陆无松好容易学了个模样一时间又找不到人，陆无松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当时刚留了一年长发的陆玉。
漂嘛，漂的确实一块黑一块黄的。但好歹陆玉的脸生的好，给硬生生扛住了，之后陆玉觉得这发色也还行，就一直陆续漂到了今天。
不过老年人嘛，有点刻板印象是很正常点事，陆玉也都理解。就像他最开始留这个头发，染这个颜色也招来了很多人异样的目光。
但陆玉虽内心仍旧会在意旁边的目光，但陆玉其人爷就是个犟种，一条路走到黑。为此，他把那些带着恶意点眼光统统撇之脑后。
“是是是，人长得俊，未来找个姑娘也好找。况且你孙子是J大的学生吧，怪不得看着一表人才的。”
陆玉没把这种找姑娘的话别放心上，转头又忽然才发现陆无松刚刚看的报纸头版新闻是——“J大抄袭事件终于落幕？原来只是误会？
据悉，前段时间J大与国内一线设计品牌华泽共同举办创作了一场大型时装秀。据采访华泽品牌的负责人员，他们说道：“活动创办目的是挖掘新生力量，也同国外设计学院展现我们国内一线设计学院的优势魅力。”
而就在前不久，据说进入总决赛前，几位进入总决赛的选手内部出现矛盾。人员内部涉及抄袭问题，但事后经调查发现却无此事，只是一次“乌龙事件”。
究竟事情背后的真相我们不得而知，但很清楚的是本次大赛的奖杯也即将落下帷幕，据说获得者可以得到华泽道未来邀请函一份，和得到华泽的推广扶持，被众人艳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