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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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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大年三十陆汎熙和季延两人是在上海陪宋舒箐一起过的,前年陆汎熙加班出外勤,大前年季延轮值,今年还算凑巧两个人都有时间,所以在两人刚一放假的那天,陆启呈就打过电话约着他们俩一起回北城过年。
对此事宋舒箐没什么意见,还特意准备了新年礼物让他俩给杨琴媚带回去。再加上俩孩子的工作和住处都在上海,一年到头来也回不了几次北城,陆启呈想儿子,杨琴媚更是惦记着俩孩子能多回家聚聚。
人一到年纪最盼望的就是一家人在一块儿的时间能长些,平日里打电话简直是隔靴搔痒,只通过一个小小的屏幕见不着真人,想的人心痒痒。
当肯定两人能回来,陆启呈当天一早就开车去了附近商场,一个从来不怎么爱逛商场的人,竟在里面独自逛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恨不得什么东西都买点儿,楼上楼下逛了好几圈儿,最后又转站到了菜市场,新鲜的菜品买了好几兜子,炒的、蒸的、炖的、煮的样样没拉,买东西的老板见了都以为他家是开餐馆的。
沉甸甸的东西拎在手里,陆启呈不仅不觉得压手,反倒心里舒坦的不得了。
把东西放进后备箱,临上车前,他又给陆汎熙发了消息问他们到哪儿了,消息是发出去了,但迟迟没能得到回应。
他最后又发了一句语音:“小延你俩快到了,记得给老爸发条消息。”
发完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陆启呈这才把手机收回了大衣外兜里,坐进车里,开车离开了。
到了家门口,陆启呈看了一眼手机下了车。东西太多了,一遍遍拿太费时间了,他从家里推出来一个营地车,一兜接着一兜往车里放。
正在忙碌的身影被陆启呈经过的老朋友看见了,那人上前凑热闹,忍不住开口问他。
“呦呵,老陆你买这么多东西啊?”那人说,“家里要来贵客啊?”
闻言,陆启呈转过身看了看对方,一看是老熟人,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其实他也没掩饰,嘴角都已经咧到耳后根了,恐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喜事似的,笑容里还带有一丝得意,跟个老小孩一样幼稚。
“嗐,这不小午和小延要回来过年嘛。”陆启呈垫了垫手里的东西,没觉得沉,只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幸福,说出来是矫情点儿,但确实是真心话。
“我说呢,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原来是俩孩子回来了。”那人啧了一声,开始细数当年,“真是好些年没见过俩孩子,尤其小午,上次见感觉还没我高呢,现在不得有两米高了?”
“老孙你把我儿子当着过年扫房的鸡毛掸子了?”陆启呈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米八几是有的,但不至于那么高。”
“孩子们都慢慢长高了,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反而开始缩水了。”
“晚上来家里吃?”陆启呈诚挚邀请,“咱俩是好久没比划过厨艺了,我这几年应该比你长进不少。”
“等我回国了吧。”
“要出国啊?”陆启呈听闻放下手里的东西,问他,“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了,去加拿大陪孩子去,这不小孙子刚出生没多久嘛,我们老两口也想孩子了,正好去看看孙子也看看孩子去。”
听到他提到孙子,陆启呈笑了笑,他以前也是这样觉得陆汎熙会过上跟大多数人一样的生活,寻找到一个真心跟他相爱的人,两人到了年纪就会结婚,然后再生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陆启呈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无论是孙子还是孙女他都会无条件地喜欢,那时候他应该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他就彻底放手把公司交给陆汎熙,然后他会帮忙在家带孩子。
可那一切都是陆启呈自认为属于陆汎熙的人生轨道,而非真正属于陆汎熙的人生轨道,他有自己要走的路,陆启呈只单单作为他的父亲,并没有资格去左右他的人生选择,所以陆启呈学会了放手。
自上次在老宅跟两人谈完心之后,他也不再纠结为什么两个男生会走在一起,偏偏还是他的两个儿子,其实他也后悔为什么没早点顿悟,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可惜说到最后,一切都晚了,只能往前看了,在他有生之年看着两个孩子开心比什么都强。
跟老友又寒暄了几句,约好回国后再聚,就此两人挥手告了别,陆启呈则是推着小车往屋里走,一后备箱的东西来来回回推了三四趟才彻底推完。
杨琴媚下楼看到快要摆了一客厅的东西时,都已经傻了眼。
“买这么多?”
“小午说他俩会在家多待两天,我怕东西不够。”
这一地的东西,就算是末日爆发丧尸都够他们一家四口吃上半个月的,怎么可能不够。
“孩子们说什么时候到了吗?”
“我问了,还没……”
话没说完,陆启呈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两声,他二话没说掏出手机,一看手机真是陆汎熙回答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陆启呈回了陆汎熙的消息,又抬起头接着回应杨琴媚刚才问的问题,“小午说他俩已经到了机场,正准备上飞机呢,到家估计得需要三个多小时。”
这消息无疑是颗定心丸,知道他俩回来,但更加确切知道后,还是不由的安心。
“好我去准备午饭。”杨琴媚拿过围裙套在身上,吩咐道,“你先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成成成,收拾完,我跟你一起。”陆启呈说,“我在网上又学了一门新手艺,做出来看看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陆启呈手脚麻利,即便已经上了年纪,但常年健身的缘故,这些东西收拾起来完全不在话下,没用长时间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到了原本属于它们的位置。他同样戴上围裙去了厨房,跟杨琴媚一起下厨做午饭。
够站十几个人的大厨房里,两人分工明确,边闲聊边各做各的拿手菜,整间厨房瞬间飘香。
菜样准备的不少,老两口一点儿没嫌累,反倒乐此不疲。
当杨琴媚把做排骨莲子汤的所有食材都放进炖锅里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推门而进的正式刚下飞机就往家赶的陆汎熙和季延。
“累死我了。”陆汎熙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地上,扭了扭酸胀不已的肩膀和手臂,“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晚上我给你揉揉。”
“得了吧。”陆汎熙立马就制止了他的想法,他可是感受到了常年健身的人体力有多好了,“你还说呢,要不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看到季延脸上露出贱得没边儿的笑容时,陆汎熙还是忍不住朝他竖了一个中指,“今晚自己睡自己的房间。”
脱掉鞋子和大衣,这些被陆汎熙随心所欲的想放哪儿就放哪儿,因为他知道季延一定会在他屁股后面收拾的。他闻着饭香味儿往厨房那边儿走去,推开厨房门,他喊了一声正在忙碌的老两口一声。
“爸妈我们回来了。”
陆汎熙改口还是在他跟季延订婚的当天。本来他觉得两个大男人在一块儿过日子没必要有那么多仪式,季延的想法却跟他恰恰相反,就跟当年陆启呈和杨琴媚婚宴一样,虽然没大办但该有的流程和步骤一样没少,所以在季延的眼中求婚的下一步是订婚,便在家人和朋友的见证下两人办了一场订婚宴。
那天陆汎熙和季延都对两边的父母改了口,陆汎熙多了两个妈妈,季延也有了一个真心对他好的爸爸。
其实刚一开始改口陆汎熙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他不是不接受自己又多了一个妈妈,而是他们家的关系变得说不清道不明的,季延他俩像是跟马上要结婚的小夫妻一样,与家里长辈的关系也辨明不了谁是儿媳谁是女婿了,混乱程度堪比杨聿家亲戚叫法。
后来叫习惯了,陆汎熙就不觉得乱了,反正两人都是儿子都一样。
最先听到声儿的是杨琴媚,闻声回身就看见心心念念的孩子站在门口,嘴角扬的更高了,边开心边用手去拍做饭正入迷的陆启呈,“老陆老陆,孩子们回来了。”
话音是刚落,陆启呈反应的出奇的快,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两孩子跟前儿,手里拿着炒菜的铲子,身上沾着油渍的围裙都没来得及摘,二话没说上去就给他俩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季延轻轻回抱了一下,陆汎熙就没那么如他愿,一脸嫌弃的吐槽道:“老陆我这一身可是白色衣服,你上来就抱跟拓印没什么区别了。”
陆启呈扯着雄厚的嗓音笑了笑,“这不正好吗,老爸给你跟小延一人买了一身新年衣服,去换上试试合不合适?”
在以往每年过年前夕陆启呈最大的乐趣就是给陆汎熙买新年衣服,哪个颜色越红他越买哪个,他说这样更有年味儿更喜庆,以陆汎熙对他多年的审美了解穿上肯定跟年画娃娃似的,对他买新衣服的事情并没有抱有希望。
“晚上再说吧。”陆汎熙没直拒绝驳他面子。
“先试试。”陆启呈放下手中的铲子,走去客厅把给俩孩子买的衣服找了出来,“喜不喜欢?”
陆汎熙打开一看,“一样的啊?”
“嗐,这不是你们年轻人之间流行的情侣装嘛,老爸看这身适合你和小延的,我就买了,颜色也挺鲜艳的适合过年穿。”
“……”
知道他爸最近几年对两人的关系看开了,但也未免太开了吧。
季延比陆汎熙更给面子,说穿就穿上了,还夸了好半天,就连饭桌上听到陆启呈提起这身衣服他还能再夸上两嘴不带重复的,把陆启呈哄的都快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午饭过后收拾完残余剩羹,一家四口回房简单地睡了一个午觉。
陆汎熙坚持着自己睡自己的房间,最后拗不过他的季延只能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期间还在一直发消息嘱咐陆汎熙盖好被子再睡,来来回回发了七八次,而且每次都是在陆汎熙快要睡着的时候,最后喜提黑名单才老实了。
然而这一觉他也没睡多踏实,前脚刚睡着没多久人还在梦乡中,后脚陆启呈就过来敲门叫他俩起床。
陆汎熙满脸不耐烦的打开门,语气别提多冲了,“干嘛?”
门开了,只不过陆汎熙的身体把能见的视线几乎全部挡住了,陆启呈还是忍不住透过狭小的缝隙往屋里瞧了瞧,“小延还没起?”
“没在我屋。”
“闹矛盾了?”
“单纯的嫌他烦,尤其还有妨碍我睡午觉的。”
这话另有所指,那个所指也听出来再说自己了,却没觉得不好意思,“老爸老妈这不是想跟你们俩多待会儿嘛,今天在商场买了很多窗花和对联,还有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红灯笼,咱们爷仨全部装饰上,看着多喜庆啊。”
与往年如出一辙的说辞,陆汎熙垮着脸还是答应了。
“我去叫小延。”
“嗯。”
说好三个人一起的,最终变成了老两口和陆汎熙三个人,季延因为有个视频会议晚下来会儿,等他下来的时候,屋里的装饰已经过半了。
他径直的走向正在贴窗花的陆汎熙,趁着老两口没注意毫不犹豫地在陆汎熙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换来的不是陆汎熙的回亲,而是一记眼刀。
“靠,你疯了?”陆汎熙刚想往一边躲开些,才发现自己被夹在了窗户和季延身体之间,想躲都躲不开。随即用严肃的口吻警告他,“我数三个数,赶紧从我眼前儿消失。”
季延没给他数数的机会,又在他的嘴唇上轻吻了一下,带着撒娇的口吻说道:“宝贝,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吧。”
陆汎熙见他胆子越发大了,一把将人推开了,往周围看了一眼,看到陆启呈和杨琴媚的目光并没有在他们这边儿,叹了口气,接着对他说:“你休想,在里面躺一辈子吧。”
“一天行吗?”
“不行。”
“一天半?”
“不行。”
“最多两天……”
“再他妈废话就删了。”
“好,听你的两天就两天。”季延拿过一个窗花找准位置贴了上去。
陆汎熙冷眼,“……”
等把屋里屋外乃至院里都装饰得差不多了,外面的天色就已经擦了黑,但喜庆的红色远远盖住了无际的黑夜,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整个北城都像是进入了光明,从街头亮到结尾,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作为点缀,仿佛映出了每一家对团圆的向往与喜悦。
这一晚爷仨喝了好多酒,陆启呈高兴的恨不得想把珍藏多年的所有好酒都要拿出来喝,最后被陆汎熙制止住了。
陆汎熙无奈道:“老陆你把咱们仨当酒窖了?你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还是少喝点儿吧。”
“对对对,听儿子的。”陆启呈喝的有些多,仰头笑了笑,接着说,“还有几瓶酒是留着你们俩结婚喝的,老爸都存着呢。”
不是陆启呈抠门不舍得现在拿出来,而是他在陆汎熙一周岁生日的时候特意为他封的酒,当时的想法就是等陆汎熙结婚了就把酒开了,可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跟男生在一起,但都一样,男的女的都一样,酒照样可以留着结婚喝。
陆启呈上了年纪外出应酬也都是喝茶,很少再端着酒杯喝酒了,所以酒量也跟着退步了。
有长进的是陆汎熙,工作这么多年了酒量渐渐长了不少,起码不至于是一杯倒的程度,但总归得有个度,在喝第三杯的时候说话就不利索了。
这顿团圆饭父子俩是最先下桌的,季延简单吃了几口饭,把陆汎熙搀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又下楼煮了两碗醒酒汤,一碗杨琴媚端上了楼,另一碗季延端去自己的房间。
一推开门,就见到陆汎熙大剌剌摊开四肢趴在了地上,好在有地毯不至于那么硌人。
“小午醒醒。”季延端着醒酒汤走到他跟前儿,蹲下身子,小声喊着他,“先喝碗醒酒汤,要不然身子会不舒服的。”
陆汎熙偏过脑袋看向他说道:“我没醉,就是脑袋有些晕。”
季延无奈地笑了两声,直起身把醒酒汤放在了电脑桌上,他又弯下腰把地上的人扶了起来,跟哄小孩儿似的顺着他的话说,“好你没醉,先把醒酒汤喝了。”
“嗯。”陆汎熙点头,“还热吗?”
“温的。”
“哦,那你喂我。”陆汎熙彻底将身体挂在他身上了,“我累了。”
“用嘴喂?”
“……我自己喝。”
陆汎熙端起碗一口闷了,又打了一个打嗝,整个人舒坦不少转身就躺在了床上。
“季秘书,我要按摩。”
“好。”
季延把接过来的碗再次放回原位,宠溺地回了他一声,然后走到床前坐了下来,一下接着一下地帮陆汎熙按着脑袋。
“力度怎么样?”
陆汎熙舒服的闭着眼,却十分嘴硬地说道:“勉强及格吧。”
“有没有奖励?”
“红包可以,其他的不行。”
奖励从来都是季延自己讨来的,他没回陆汎熙的话,而是低下脑袋在他的嘴唇上深深一吻,直到陆汎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才松开嘴。
陆汎熙抬手擦掉嘴边残留的水渍,顶着红晕的脸颊,用着毫无杀伤力的眼睛怒视着他,“你听不懂人话啊?”
“其他这个词太广泛了,你没具体指哪一个不能做……”
“少搁我这儿装无辜,你这属于钻别人语言漏洞,所以拉黑延长到三天了。”
季延无辜的耸了耸肩。
“刚才我趴地上看见你书架下边儿有个蓝色礼盒,上边还系着同色系的蝴蝶结,真够精致的,谁送的?”陆汎熙不经意间问,“你前女友送的?”
“你是我初恋,我没有前女友也没有前男友。”
“那就是暗恋对象送的喽。”
“都不是,我自己的。”
“秘密?”
“差不多。”
“好吧,秘密当然要留着自己看的,给别人看就不是秘密了。”
看着眼前这个小醋包,季延暗自窃喜,“你不是别人,我去给你拿。”
“你可别误会什么。”陆汎熙在努力地为自己找补着,“是你主动要拿给我看的,而不是我逼迫你拿给我看的,就算你不给我看,我这么大度的人也不会跟你生什么气的。”
陆汎熙一撒谎话就多了,这些下意识的习惯都被季延记在心里,为了打消他的胡乱猜测,季延十分大方地将东西拿到他面前。
“都在这儿了,初中高中的都有。”
一个很大的深蓝色礼物盒,盒子的主人怕落上灰尘,上面又罩了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
季延小心翼翼的打开最上面那层塑料壳,放置一边后,面对着陆汎熙坐了下来,“剩下的你自己打开吧?”
陆汎熙抬眸看了他一眼,带着疑惑打开了盒子,硕大的盒子里装满了东西,里面的东西却被摆置的很整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排列整齐铺在上面的牛皮纸上信封。
拿起来沉甸甸的压手,陆汎熙第一反应,“情书啊?”
“不是,是照片。”
说完他把照片拿了出去放在了陆汎熙手里,前几张还算正常都是季延以前拍的生活照,那时候还小表情还比较丰富,哭的笑得都有。
陆汎熙拿起来一张季延全身赤裸的百天照,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打趣他道:“你小时候就这么欠儿啊?”
刚嘲笑完季延,翻看下一张照片的时候就看到了陆汎熙全身赤裸的百天照,明显这张照片不是原图,而是用手机拍的然后洗了出来。
“……你是变态吗?”陆汎熙一脸无语,“什么时候拍的。”
“第一次跟你去爷爷奶奶家的时候拍的,觉得你可爱所以拍下来做纪念。”
“你家留纪念拍人裸/着的照片?”
“有穿衣服的,在下面。”
“……”
懒得跟他掰扯,陆汎熙继续往下翻,确实不都是百天照了,但也没几个让人看着高兴的照片。
有陆汎熙被姨奶奶家小孙女画的大花脸照片,还有高兴拍的他吃东西的照片,两个腮帮子鼓得跟偷吃的仓鼠没什么区别,明着拍偷着拍的都有,但大部分都是偷着拍的,就比如一张只有两个人的影子照。
很明显的一对身影,一眼就能看出来照片里人是谁,陆汎熙指手里的照片问他,“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在你知道我的心意后,咱俩闹了矛盾。静双邀请你和高兴吃饭,然后你喝多了,我背你去等公交的路上。那时候我真以为咱俩的关系就会到此为止了,我怕以后再也不能靠近你了,所以自作主张地拍了照片。”
不只有这一张照片,还有运动会高兴给静双他们仨拍的wifi信号图,算是正式在一起前的最后一张照片了。
之后那一张就是两人情侣咬痕照,很暧昧的痕迹,也能看出来当事人害羞与开心。其实不单单这些照片,还有很多就连陆汎熙本人都没存过的独属于他个人的照片,在季延这里通通都能见到。
堪比一家开了好几年的照相馆,他自己的照片没多少,陆汎熙的照片倒是占据了一半还多。
他说是睹物思人用的,所以两人分开之后的整个高三一年的时间里,他打开这个盒子的次数连季延自己都记不清了,之后考上大学去了上海才见到了真人,只不过又以一个偷窥者的视角看他。
翻看完照片,压在最下边的还有两个日记本,一个记录季延初中生活的,一个记录季延高中生活的。
初中大概就是围绕着学习和陆汎熙开展的,有关陆汎熙的事情偏多,季延更多是以一个暗恋者的视角,而高中时记录的情绪要比初中高涨很多,要记录的东西也变多了。
但大部分还是都属于陆汎熙一个人的,可当陆汎熙越往后翻他的心情越沉重,后半段记录的就是陆汎熙没有参与的日子,除了思念和后悔自责仿佛看不到什么了。
在陆汎熙准备接着往下翻阅的时候,从日记本里掉下来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陆汎熙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攒紧了一样,呼吸都变得十分的困难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字样,看得他脑袋发昏,这时的他总算知道了季延为什么会说那段日子太可怕了。
季延当时突然转了口径让陆汎熙去上海,并不单单因为陆启呈跟他谈了好久的话,而是第二天一早两人那些亲密牵手接吻照就被季云舟传到了他们学校,有的照片甚至被季云舟动力手脚,完全模糊了事实。
大家看的是热闹,没人会在乎真伪,但有些照片确实也是真的,所以为了帮陆汎熙屏蔽这些不好的消息,他同意了陆启呈要送陆汎熙去上海的事情。
当然送走陆汎熙,季延这边也没怎么好过,季云舟像是一个穿梭在泥里泥鳅,警察不好找他,但他却总能精准地定位到季延的位置,他的威胁更是变本加厉,已经到了趁着天黑学校没人值班,他在学校门口拉横幅诅咒季延的地步,把季延贬低的一无是处,各种侮辱词汇全部用在了他的身上。
不仅防着季云舟,还要防着学校里同学们时不时投来的恶意,哪怕有高兴静双他们在,但无数个飞过来的利剑永远要比几块盾牌力量更猛。
即便后来陆启呈知道了这件事找了很多人才把季云舟送了进去,还去学校找了校领导,但季延心里的创伤始终没能彻底消除掉,那种绝望和无助伴随了他整个高三阶段。
所以他有时候又十分地庆幸当时选择了让陆汎熙离开北城,起码他不用遭受这么大的恶意。
但后开知道陆汎熙因为他突然的断了关系得了严重的焦虑症,他又开始十分的懊恼,自责和庆幸就这样一直折磨着他,让他变得跟条缺了氧气的小鱼苗似的,痛苦又窒息。
好在一切都熬过去了,陆汎熙的病也好了,至于后来陆汎熙一切都好,他才是感到最万幸的事情。
那张稍稍泛黄的纸被陆汎熙的眼泪打湿了,“这些……这些你为什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季延看着他,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儿了。
“都怪我,光顾着生你当年的气,却从来没问过你都经历了什么。”
“怎么能怪你呢,错的是季云舟。况且事情都过了,我把这些写在纸上也当发泄了。”这么久了,季延都忘了这张纸被他夹在了日记本里,否则他肯定不会允许陆汎熙打开的。
“别哭了小午。”季延将陆汎熙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一切都过来了,过去的事情就把它放在过去吧,我们俩日子在前面呢。”
“我是心疼你。”陆汎熙都不敢想他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很少在季延表露这一面的陆汎熙还是牢牢的抱着他说,“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起解决,毕竟……毕竟我们现在是……”
“未婚妻和未婚夫的关系。”说着说着季延就开始没什么正形了,“等过了这个冬天,我们就去荷兰结婚吧。”
“好,你带我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
“小午。”季延低声唤了他一声,“外面下雪了。”
鹅毛大的雪花从天上飘下,落在了北城的每一个角落。今年北城的冬天格外的冷,两人站在玻璃窗前透过擦得锃亮的窗户看着外面的白雪。好像没用多长时间,整个院子都被白雪覆盖住了。
“真好,今年的冬天又是跟你一起过的。”
一个吻落在了陆汎熙的额头上、脸颊上,最后是嘴唇,随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季延的吻落满陆汎熙的全身。
体力尚好的两人,最终也没能错过这个夜晚。
两人回北城就是为了多陪陪陆启呈和杨琴媚的,离正式上班还要有几天的空闲时间,所以一家四口商定之后,决定要一起去旅个游,他们便从北城坐飞机去了海南,细细想来这算是他们四个人第一次出远门一起旅游。
在每个重要阶段身边都有有爱人和家人陪伴,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一个从来都最讨厌矫情的人,难得也是这么认为的,两双大手相握的那一刻,是安全感也是一种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