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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韩鹤徵倒是很想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是如何回到朝天的。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立场,便咽了回去。

      “节下就没想过看看您的儿女?”他眼里带笑,故意换了副语气,很煞风景地问道。

      李行弱瞥他:“死了的娘再出现,那是诈尸。”

      她就是这样,生死常挂嘴上,也没个忌讳。韩鹤徵摇了摇头,心里找着话还想继续说下去,被李行弱打断。

      “遇上了也好,不妨跟你说了,那个比武擂台我肯定会去。”她顿了顿,眸光骇亮,“准备好我的剑,我会亲自来取。”

      她要参加擂台,倒是叫人意想不到:“何必去争。只要节下要,韩某会双手奉上。”

      “别!”李行弱拒了,“那有何意义?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会自己拿。”

      韩鹤徵一怔,想起当年她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韩鹤徵,你想要的,得亲自取。”
      怎么不该是,她叫他长出了野心呢。

      韩鹤徵垂下眼,喃喃道:“您不是讲规矩的人。”

      李行弱:“我讲我的规矩。”

      是了,他们遵循的规则,从来是由她制定的。守与不守,于她都无甚紧要。

      韩鹤徵愣了好一瞬,再回过神时,那道身影已随着凤靥她们步下了城楼,渐行渐远。

      他望着空荡荡的阶口,无声一笑。果然啊,还得是有李行弱的朝廷才有意思,否则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抬手示意,候在不远处的扈从见他示意,连忙上前。

      韩鹤徵淡声吩咐道:“去寻昭阳,让他准备擂台。”

      “……昭阳?”

      李行弱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是进宫探视德妃时,问冉隆擂台何时开赛,话间无意带出的。

      冉隆说,昭阳每场擂台都会参与。今年盈樑既出,他更不会缺席。

      “昭阳是谁?”李行弱问。

      吴家倒台,林家也遭流放。冉隆被前朝那帮大臣逼着处置了林昭容,连玄武湖也久未去了,回话便透出几分敷衍:“昭阳就是韩昭阳。”
      总不好说那是你和韩鹤徵的儿子,你个当娘的竟然不关心。

      他语焉不详,还是蒲娘子凑近了,趴在她耳边低声解释:“是孪生姐弟中的幼弟。姐姐叫飞镜,幼弟叫昭阳。”

      李行弱反应了好一会儿。哦,原来那两个孩子,是叫这个名字。
      当初战事紧迫,她们刚生下来就被送回朝天,尚且来不及取名。

      她略一沉吟:“既敢登台参赛,身手应是不错的吧。”总归有她一半血脉,再差也不至太难看。

      “嗯,还行。”冉隆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匆匆带过话头,“阿姆,擂台定在初五可好?”

      “嗯,可行。”

      见李行弱点头,冉隆便如蒙大赦般,快步离开了金祥殿。

      一旁抱着三皇子的李德妃,见皇帝这般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眉心的疙瘩就没解开过。

      蒲娘子知道她忧心三皇子的前程,宽慰道:“伤疤迟早会长好的。”

      “一道疤而已。”李行弱伸手捏住三皇子的脸,左右端详。只是皮相上明显些,又不是脑子坏了。
      “无碍观瞻,长大了跟我从武,当个将军王也未尝不可嘛。”

      蒲娘子眼皮一跳,心头忽地泛起一丝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那好大儿还有一劫要渡。

      果然,她的预感是没错的。

      得知李行弱把李持功也报进名单时,蒲娘子眼前一黑。
      自己不敢去老虎头上拔毛,李贤父子又不在朝天。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去求老实人李忠。

      李忠哪敢过问李行弱的决定,更何况,设擂公告已经张贴出来,再替李持功求情也无济于事。

      可李行弱要登擂台这事,竟一声未吭。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在家里转了几天,到擂台赛这天,终究是坐不住来找李行弱了。

      一进隔壁院子,就看到李行弱坐在明晃晃的日头底下,身后站着个老婢,老婢手里握着一把大剪子。

      那架势,竟像是要剃头!

      “住手!快住手!”
      李忠吓得呼吸都要停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老婢手里的剪子,“使不得啊!你不可再像从前任性了。剃发那是蛮夷所为,为人不耻的。”

      “太公?”老婢眼睛瞪得老大滚圆,“奴只是替府主修理发尾。这头发长枯了,不好看。”说着撩起一缕发尾给他看。

      “……”李忠哽在喉咙的那口气松了下来,后怕地拍着胸脯,“三天两头一个动静,你要吓死谁?”

      李行弱伸手将剪子拿回来,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慌什么,又没剃你的脑袋。我不过想起来梳个头,你慌成这样?”

      她像是想起什么,眯眼瞧着李忠:“我知道,老李家就数你最重礼法,规矩在你眼里比天还大。”

      李忠刚卸下一口气,闻言突然回过味来:“好啊,就因为我讲规矩,所以当年找我给你剃头?”

      越是讲规矩,越来坏你的规矩,她是有什么破坏欲不成!

      李行弱心道:才想明白,我都不稀得说你。
      她闭了闭眼,问道:“有话直说,找我做什么?”

      见老婢给她梳起母族的垂发,李忠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劝不动,只低声补了一句:“就是说,咱们情况特殊,好歹收敛些。”

      李行弱知道他来的原因:“擂台赛是我重返朝堂的起点,是肯定要去的。你怕什么?那些谶语也不是我说的,是国师张道英说的。她的话比纶音圣旨都管用,我依言而行,既是帮她应验,助她登临神坛,也是为我自己造势,回归朝堂,皆大欢喜,哪点不妙!”

      垂发梳好,老婢解下她身上的围布,李忠才看清,她未再穿那些深色袍衫,而是换上了母亲亲手缝制的直袖袍,扎上了镶嵌金玉的蹀躞带。这般模样,竟和记忆中母亲的轮廓重合了起来。

      李忠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李行弱起身走进厅堂,于主位落了座,看着跟进来的李忠道:“老大,你就是顾虑太多,心事过重。我仍是那句话,该养天年,就安安心心养天年,少□□的心。”

      李忠心里默默念叨:我是该养天年,眼不见为净。
      他回道:“李家有你,我也就放心了。”

      李行弱道:“这话你从前就说过,这么多年还是这句。你们几个还是长我十几岁的兄长,什么时候能让我这个小妹也靠一靠?”

      侍婢端来了饭食,她接过刀子,先把那软乎的牛肉切了一块,一边大口吃肉,一边道:“李家有今日的富贵尊容,哪样不是我挣来的。如今是不是也该你们托着我往上走走了?总不能只有我一人出力,你们坐享其成吧。你说呢,阿干?”

      李忠说不过她,讷讷地点头:“是、是……”

      “也别点头敷衍我。仗是一群人打的,光靠我可不行。你们有人的出人,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她抬眼点他,“想想李家能给我什么,能做什么?也该轮到后辈推着我往前走了。”

      李忠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站在那儿,像个受训的学生。

      李行弱继续道:“就说李持功,脑子不灵光,那就去打仗,打不了仗,就去守城门。如果连守城都做不好,勉强当个书吏总是可以的吧。”

      李忠含糊道:“……他娘怕是不肯。”

      看他支支吾吾,李行弱没好气地笑了:“对你,我是没指望了。就一个要求:在家里怎么闹都是关起门来的事,在外要是骑墙观望,便是吾之敌人。我对敌人的手段,老大你是清楚的。”

      汗水顺着李忠的脑门就流了下来:“是,我听你的就是。”

      吃完膳食,日头都晒得老高了。
      估摸着着擂台赛也要开始了,李行弱叫上伏维则,两人乘上牛车,不紧不慢地往明月楼赶。

      参赛者名录早贴在公告上了,擂台地址就设在大市旁的明月楼前。那地方两面高楼相围,中间一大片开阔之地。原就是皇家的蹴鞠场,聚集三四百人绰绰有余。

      因是官家立擂,两年一度,上至权贵下至平民皆可参与,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人潮涌动,生意好得一塌糊涂,沿途货担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行弱坐了一趟车,腹中就空空如也了。她顺手买了八个艾糕,和伏维则各分四个,挤在人群里边走边吃。

      伏维则两手各抓两个艾糕,埋头紧赶着往嘴里送。吃相不算斯文,不过也没人特别留意。

      倒是李行弱惹眼了些。她身量高挑,宽肩窄腰,尤其是一双眼睛,看着沉静,实则慑人,她钉子似的往人群里一站,正偷摸大娘的猥琐男子顿时缩肩勾背,悄悄往后面逃去。

      “好热闹啊。”伏维则踮起脚,伸长了脖子望向二楼,“府主快看阿,楼里来了好多神仙。”

      李行弱和伏维则扎在人群里,位置刚好。楼上的人不容易细察她们,楼下却是显看楼上的动静。

      李行弱打眼一瞧,乌泱泱满眼都是人头,光是帝后的仪仗都够看了。

      皇帝携了杨皇后和几位近宠,端坐在中央,居高临下,正对着擂台。

      “那是帝后。”她道。

      “原来帝后是这个样子,穿得跟画儿里的神仙一样。”伏维则见过穿金戴银的贵人,但一次没见过这么多。在她眼里,珠翠环绕的皇后妃嫔就是画里的仙人。

      这些百姓挤来也不都是为了看擂,更多是想趁此机会一睹天家风姿。因而今日这人格外格外地多。

      李行弱都被挤得浑身是汗,她大口塞完艾糕,唤一声伏维则:“跟上,别走散了。”

      “来、来了……”伏维则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应了一声,紧跟着李行弱穿过庑廊,往楼上走。

      擂台赛已经开场,主持的是宗室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他致辞时,参试者在一旁签押文书,做上场准备。

      规则宣讲完毕后,两名赤膊的比试者跳上擂台,开始了第一轮武技比试。

      在喝彩声涌起时,李行弱到了楼上,和凤靥碰上了面。

      凤靥一早就在这里等着,迎上她并未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楼前,示意她看。

      李行弱随她看过去,庑廊上远远走来一行官员。那些官员头戴进贤冠或鹖冠,身着品阶不同的袍衫,簇拥着前面几位穿紫袍的高官。

      和韩鹤徵一道走在前面的就是樊无垠。他身形修长,姿仪清峻,气度虽雍容,却比韩鹤徵多了些冷肃。

      凤靥道:“这位现任尚书令,总领尚书省。”

      尚书令已是尚书省最高级别长官,自是比派出的西道大行台尚书令要高。

      李行弱自人群中收回目光,不经意间撞上了另一道视线。韩鹤徵远远瞧见了她,朝她这方拱了拱手。

      眼神挺好,搁老远都能看到。
      “残渣余孽。”李行弱白了一眼,转身择了一处位置坐下,专心看向擂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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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上21点准时更新!!预收看专栏,哪本有灵感开哪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