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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鹿神(上) ...
敬佛镇中供奉着一座巨大的鹿神雕塑,用白玉打造,洁白晶莹,在夜里看时,还能看见它长长的鹿角上散发着淡淡的光点,那是镶嵌了细碎夜光石的效果。
自打李平月出生起,这尊鹿神像就已经立在镇子中央巨大的神寺中了,就是镇上最高的那座大钟楼都没有这座雕像重要,据说是镇子建立之初镇长筹集镇民们的资金,又掏空了大半家底打造的,相当华美,只是远远望上一眼都让人心生敬畏之情,也因此吸引了无数不同地方的人来参拜。
李平月其实是不太信什么神佛之类的,她之前在冬湖周氏开办的学堂里求学,夫子就说过,所谓神佛,是信仰,也是一种对自己的约束,信与不信都是自由的。不过阿妈阿姐是坚定的信着鹿神的,常常把家里第一批做好的点心当成贡品,不让她吃——又或者说,敬佛镇的大部分人都是鹿神的信仰者,李平月就是再不信,也不好在她们面前扫兴。
更何况,每年的祭神典礼虽然麻烦,但是能吃到又酸又甜的酸麻糖,可以放烟花,还能跟朋友们上街看游街,李平月那一点微妙的不满也统统变成了期待。
一大早,她便被楼下叮叮当当的嘈杂声吵醒,掀开被子朝窗外望去,就见院子里,阿姐正站在椅子上挂彩绸,绸带每隔一段就用绳结系住,挂上银铃,风一吹便叮铃铃的响,空灵又漂亮。
李平月一直觉得,这么好看的绸带,要是能绑在头发上,或者系在她那匹小矮脚马的马鞍上,等她去骑马的时候风吹起来,叮铃铃响一路,一定很有意思。可惜阿妈阿姐相当清楚她想干什么,总是盯着不让她乱来。想到这里,李平月撇了撇嘴,扒着窗台朝下喊:
“阿姐——阿姐——你干嘛呢!”
“臭丫头,大清早叫魂呢,”母亲抱着木桶从院外的廊前走过,抬头笑骂了一句:
“又忘了,明日就是祭鹿神,睡醒了就下来帮忙!”
李平月一边不情不愿地穿着外袍一边嘟囔:
“我才不要——”
话还未说完,李平星的声音已经状似无意地从楼下幽幽传来:
“诶呀,不小心多做了好些点心,这可怎么好呢——反正没人吃,不然我——”
“ !!”一阵桌椅相撞的杂声:“姐姐!我我我!”
——————
好不容易得了准许能出门玩,李平月站在街上左看右看,只觉得哪里不太对,抓住朋友的衣袖怪道:
“今日怎么这么热闹?就是往常祭拜典礼,也没有这么大阵仗啊,难道我失忆了?又是一个十年大典到了?”
“你没睡醒呢吧,”朋友笑出声道:
“你消息什么时候这么闭塞了,难道不知道,明日小神官要回来一起参加?”
“小神官?”
李平月当然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
镇上人都说,镇子最初那一批人能活下来共同建立这里,就是因为受到了鹿神的庇护,才免在大灾中丢了性命——据说,她姐姐李平星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是喝了白鹿血才活下来的。所以后来建镇子时,大家都说这里是被神鹿保护的地方,也因此取名「敬佛镇」,以表虔诚,谋求庇护。
当初杀鹿求生后,残存的白鹿遗体却离奇地消失不见,连同血迹都没了踪迹,那时人们都以为是白鹿神下凡历劫,功成后就离去了,只好在那里立了一块木碑做标记。没想到大灾刚结束,人们在伐木建房、寻找耕地时,竟在原先立下木碑的地方看见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大灾刚歇,无舍岸远在北漠,少有贵族富人,这样干净洁白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有人故意扔在那的,更何况她眉心一点朱砂,见人就笑,不哭不闹的,虽尚在襁褓却仿佛已有慧根,能知道与她说话之人的意思,咿咿呀呀地像是想回答,可爱得很。人们便确信,这就是白鹿神投生转世的孩子——是神佛留在人间的化身。
对于这个说法,李平月为首的一群孩子是不太信的,且不说他们没经历过大灾,本来也不怎么信神佛之类,理所当然地也不把什么“神的化身”当一回事。不过李平星却是深信不疑,还坚定地说被鹿神托梦过,让李平月一度怀疑她姐其实就是被鬼压床了。
当然,如果还想吃点心穿新裙子的话,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到她面前的。
李平月掰着手指数了数——她今年刚过完十一岁生日,小神官去沧海观求学的时候,她恐怕才一两岁呢。这么一看,这倒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被神剑选择了的神官。
朋友见她愣神,用胳膊肘拐了拐她,笑道:
“干嘛,听傻眼了?”
“傻眼什么傻眼,”脑子虽还想着自己的事儿没转过来,李平月的嘴已经先熟练地替她回答了:
“跟我姐姐差不多大嘛,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大典当日,彩绸飞舞,伴随着银铃清脆的响声与人们的欢呼声,沧海观蓝白色的车架缓缓驶过,寒石镶嵌的海浪花纹在微光下熠熠生辉。李平月抬起头,看见风吹起飘荡的白色纱帏,漏出车厢中端坐的那个身影。
背脊端直,一身苍蓝衣衫、身披带着毛边的红袍,上面绣着的金丝纹样在阳光下忽隐忽现,腰带上、墨发间挂着精心编织的珠串,两把据说从不离身的长剑系在腰侧,身影在层层白纱间半遮半掩,仿若山神入世,着实让李平月看愣了许久。直到那人似是在万千道注视中感受到了来自她的目光,微微侧眸望了过来。
先是眉间赤红的朱砂,而后是一双清明的眼眸,带着极深极深的墨色。
身侧的人很多,李平月却觉得她就是在看自己。
她笑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带着一点浅浅的梨涡,但因为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容,便更多了几分飘渺的神性。
“老十六,”李平月一把抓住身侧朋友的胳膊:
“我好像又信神了。”
“……??”陆十六投来“你神经病吧”的眼神。
李平月摸了摸下巴,小声同她咬耳朵:
“诶,神官一会要往哪去啊?”
“不知道,听说是镇中心的神寺?”陆十六眯了眯眼:
“你又要干嘛。”
“神官要是去神寺,那大家伙儿应该都要去看吧?”
“…….应该吧,”后者语气愈发怀疑:
“你到底要干嘛,你不会要偷偷烧了镇子吧?”
“啧,”李平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投来“你神经病吧”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地怼了她一下:“你傻吧,我们可以趁机去偷钟楼的彩绸啊!”
“你直接从你家檐下顺两条就是了,反正你阿妈阿姐每年都要做新的——你要是不敢拿,我去我家给你拿。”
“钟楼的不一样,”李平月小声道:
“我昨天看到了,梅阿姐她们在铃铛下面挂的不是普通花石头,是夜光石!听说是之前堆在仓库里没人用,就拿出来做装饰了。”
陆十六睁大了眼睛:
“是像鹿神像鹿角上的那种石头?夜里能发光的那种?”
“不然呢,明天一早成哥他们就要去北边那块荒原跑马,今天不拿就来不及了,”李平月一扬眉:
“你去不去。”
“那还说啥了,走走走!!”
————
到了钟楼外,李平月才发现自己有些大意了。
平日里看着也就那样,真想爬了才发现这柱子是真高。两个萝卜头在下面看了半天,一致觉得二楼的挂得低一些,而且柱子上有盘纹,不像一楼的柱子光溜溜的抓不住,更好爬也更好拿。
大概镇中人们真就大都去了神寺,以往钟楼就很安静,现下更加寂静了,二人不免更大胆起来,一路打闹着跑到二楼。李平月本就比同龄人都要高些,又天天在外面疯玩惯了,爬房上树无所不会,一个跃身就灵活地顺着柱子往上爬,留下一个手脚没那么利索的陆十六,很有自知之明地给她放风。
钟楼的二层很高,是将二三层合并成了一层,两层的外墙连接处延伸出一圈宽宽的多边形台子,每个角上都挂着彩绸。登楼的楼梯都围绕在外面,不过二楼是两层合并的,所以这两层的楼梯在屋子里,本来李平月是想进了楼里爬到二层,再爬出窗子蹲在外面那圈台子上拿的,只是不知谁把钟楼二楼的门锁了,好在里面那只柱子离台子也挺近。
只是爬到台子边,李平月才隐约感觉哪里不太对。
她一伸腿踩上去,悄悄猫在窗下,屋中便有模糊的交谈声传了过来。
——这屋里怎么有人啊。
窗户并未关严,她悄悄探出一点头,发现正好能被摆在窗边的花瓶挡起来,便更大胆了些。
先是一道略有些苍老,但依旧很稳重的声音,李平月认了出来,那是镇上的刘姨,很有几分威望的:
“……神官大人当真不去参加晚上的游街吗?”
另一道温和却全然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大家都在玩乐,我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还是不了,正巧明日有大典,我便当提前做准备好了。”
“也是,听闻神官大人是从南岭赶来,想必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
李平月向来对这些官话没什么兴趣,撇了撇嘴专心致志地捞着彩绸。
“劳您关心,”那位小神官像是犹豫了一瞬,又淡声问道:
“不知我母亲现下……”
“哦,亭娘子大概也在参加游街呢,小神官还未曾见她吗,无妨,大概晚上便能见到了。”
又是一阵交谈,听得李平月都有些累了,心道这小神官看上去像仙女一般,其实也同阿姐差不多嘛,回了家也要找阿娘。她正整理着手上的彩绸准备顺着柱子溜下去,就听刘姨笑道:
“那小神官先休息,我便先去游街帮忙了。”
!!糟了。
李平月赶紧往回缩了缩,然后疯狂向下面的陆十六使眼色。
然而这倒霉孩子又不知被什么吸引了目光,专心致志蹲在地上扣地板,看也不看她的方向。
“……这窗开着是不是风太大了?我帮您关小些吧。”
这下李平月是没心思管她了,贴在墙上小步小步往旁边挪,心道我李女侠一生清明难道就要毁在这里了吗。就听那小神官愣了愣,忽然出声拦道:
“啊,不用了,多谢您,我自己来就好。”
李平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对方短暂交谈几句,便是一声轻轻的阖门声。
———完了,陆十六那个呆瓜!
她默默贴紧了墙,心想着,可别怪姐们不提醒你,大不了回头多分你几条彩绸就是了。
只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下面有什么动静,李平月探头一看,哪还有陆十六的影子,再往外一瞧,刘姨都走出钟楼许多了。
这家伙,看上去呆头呆脑的,没想到还挺机灵。
不待李平月多点评两句,就听得头顶上轻轻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这个位置有点危险。”
“……??!”
李平月一个猛回头,就见前不久在街上见到过的那位小神官正靠在窗边,笑盈盈地望过来。
“呃,”事发突然,人来疯如李平月也不知道是该先打招呼比较好,还是先让她保密比较好了,只能干巴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对方依旧温和道:
“你和朋友在楼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逐渐瞪大眼睛:“为什么?你会法术吗?”
“会……一点吧。”
此刻,对新世界的好奇成功掩盖了李平月那片刻的心虚,她再次拿回了敬佛镇社交小能手的风姿,凑上去表达求知欲:
“那你能让这个彩绸变得闪闪发光吗?”
小神官看着她手里那些原本挂在檐下的彩绸,想了想,轻轻念动着什么繁复的咒文,指尖便汇聚起一点光彩,李平月只见她凌空一点,原本普通的彩绸便被一团光华包裹,散发出盈盈微光,仿佛镀上一层朦胧的金光。
“!你真会呀!”李平月立刻伸出手表示敬意:
“我叫李平月,住在黄树街老口巷最右边那家,你叫什么呀?”
伸出了手,她才注意到自己一手爬柱子翻房顶留下的灰,显得有些脏兮兮的。只是还不待她在身上拍一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握住了她。李平月抬起头,就见一双笑盈盈的眼眸,发间的珠串随着动作轻轻摇,相撞时有很稀碎的声响:
“我叫解观枢。”
李平月一向神经大条,方才的插曲已被抛之脑后,直到她准备拍拍对方的肩膀才又想了起来,于是只是隔空拍了拍,然后很仗义地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
“放心吧,从今天起你在这里就由我照着了,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和我说,我跟老十六半夜就敲坏他家的茅房!”
“好啊,”解观枢依旧是笑眯眯的,又指了指她手里的彩绸问道:
“你要这个干嘛呀?”
说到这个,李平月得意地扬了扬眉:
“我要系在头发上,然后系在我的小马上,等明天一早去赛马等时候绝对很好看。”
解观枢想象了一下,表示深深的认同。
她看着后者一脸认真思考着怎么把彩绸绑在头发上,又看了看她脚下的台子,开口道:
“你要不要进来?”
李平月这才想起来去低头看看自己的好姐妹。
只见陆十六正瞪大了眼睛盯着她们的位置,叉着腰,脸上写满了“你俩是打算重建敬佛镇双侠不带我玩了吗”的谴责,和“李平月你丫有好东西又想不到带我”的怒视。看得出来,为了让对方第一时间接收到她的愤怒,陆十六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和表情相当长时间了,以至于眼角和脸颊肌肉一抽一抽的。
“呃,”李平月心虚地挠了挠头,朝下喊道:
“你刚刚跑哪去了,快上来啊!”
后者眯起眼睛,比出两根手指,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她的眼睛,保持着“我很不爽”的姿势横着挪向二楼的大门。
李平月:“……你神经病啊,看着路!一会撞上去了!”
“咚!”
李平月:“……”
陆十六的不满在丸子头上被编上了好看的彩绸后烟消云散。
她瞪大眼睛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两只银铃铛被细致地露了出来,挂在后面,随着动作叮铃铃的响,陆十六伸手摸了摸,随后漏出不值钱的笑容:
“嘿嘿。”
“看你那样,”李平月很是看不上般哼一声,然后很矜持地小声道:
“你要帮我编地帅一些。”
解观枢笑吟吟地缠着:
“好呀。”
她想了想,从发间的珠串里解下两串,先绑在李平月的高马尾上,再把另一条的两端分别系在陆十六的两个丸子头上,垂在额前,变成一个漂亮的额饰。
都说神官是多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说得都吓人了,李平月一边美滋滋欣赏自己的新造型,一边想道,明明就很好相处嘛。
两人高兴地叽叽喳喳边比划边聊,从自己的小马聊到以后的侠客梦,然后抱着解观枢的腰要让她当“敬佛镇传奇小队”的老大。
靠小法术和编头发就这样收复了两个敬佛镇小魔王的解观枢:“……啊我当吗。”
下一刻,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屋中其乐融融的气氛。
“神官大人?”
是一位来通知的镇民:
“亭娘说,你若无事可以早些归家。”
“啊……好的,多谢告知。”
李平月有些奇怪地抬起头。
方才听她们谈话,小神官应当是很想见自己阿娘的,怎么她阿娘喊她早点回家,她却似乎身体僵了僵,并不是那么开心的样子。
“解姐姐?”
“嗯,”解观枢回过神来,那道柔和又清浅的笑容又浮上眉眼:
“我要先回去啦。”
“我们晚上要去无舍岸的借风亭练马,你要不要来看?”
后者回以温和的笑意:
“——好啊。”
——————————————
好久不见嘿嘿(虽然可能没有什么人在等咳咳
但是先向世界say hi!(向左边致敬)(向右边致敬)
还没看完之前自己写的咳咳,先来一篇番外过渡一下~过几天我就开始恢复更新啦!(加油加油!
写的是观枢小时候的故事嘿嘿(大概十五六岁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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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番外·鹿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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