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山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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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赛勒西斯真的爱上了莉亚。”第八层领主一边批文件，一边对坐在对面的第五层领主说。
第五层领主眯着眼睛：“我就说嘛，赛勒西斯肯定有问题！我看她对天使挺感兴趣的，老是在我那里借有关天使的书。”
“但是莉亚不可能成为堕落天使，她是天堂最难对付的大天使之一。”
“你这话说得，”第五层领主翻了个白眼，“天堂有哪个大天使好对付。”
“我可是第八层的领主，对付一些拉跨的大天使手到擒来，岂是你这个书呆子躺平魔鬼可以比的？”
“好好好你厉害，我这叫苟懂不懂？但是赛勒西斯也不容小觑，从来没有魔鬼晋升得像她一样快。我记得你当时还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上一任领主从位子上扔下来。”
“确实，那时候多亏了你的帮助。说起来，赛勒西斯她爱是爱，也不知道有多深……说不定，这一切就只是她的阴谋，假装自己是恋爱脑，使我放松警惕。”说到最后，第八层领主叹了一口气，为自己岌岌可危的领主之位叹气。
若是这一切真的只是赛勒西斯的陷阱，那么，猎物肯定不是大天使莉亚，而是地狱更高层的领主，就比如她自己。怕就怕赛勒西斯爱上天使是假，想要晋升是真。
第五层领主撑着桌子站起，直视第八层领主，认真说：“我觉得，你也不要太多疑了，天天阴谋论不累吗，所以我才选择躺平啊。你也放松一点吧。”
*
赛勒西斯往人间跑得勤，总算是和莉亚混熟了，当然，这大概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不过，莉亚确实慢慢习惯了执勤时有个大魔鬼在后面远远地偷摸跟着。自她上次受重伤之后，赛勒西斯就开始跟着她了。有时候她碰上难搞的纠纷，赛勒西斯也会不经意间悄然帮衬她。
一开始赛勒西斯还安安分分很守规矩，只偷偷跟着。
后来，见莉亚没有驱赶之意，赛勒西斯的魔鬼本性渐渐显露，行事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某天：
“这是阿斯托城有名饮品店的最新品，办完事了口渴吗？来一杯？”塞勒西斯从地洞里钻出来，手中的果汁高举。
莉亚目不斜视，振翅从赛勒西斯头上飞过。
又一天：
“农业学院新研究的超级大草莓，我已经都洗干净了，来点？”赛勒西斯倒吊在树上出现在莉亚的必经之路上，手里的一筐新鲜草莓还在往下滴水。
莉亚脚步一转，绕过赛勒西斯。
再有一天：
“地狱里有堕落天使透露天堂情报，我已经给处理了，这是相关情况记录，不用谢我。”赛勒西斯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写满了文字的羊皮纸，递给莉亚。
莉亚：……
她这次没有假装看不见，而是抽走了羊皮纸，但仍然略过赛勒西斯，一边走一边看。
……
过往几次执勤的记忆在莉亚心里浮现。
也许魔鬼也不都是坏家伙。虽然魔鬼和她们天使一样，自己的阵营都是天生就定好的，但，也不是没有例外的。
就比方说天使，天生秩序善，按道理来说是不会跑到其它阵营，比如中立、混乱、恶的随机两两组合。
但确实也有那么多天使堕落了不是吗？
老是说天使单纯善良被引诱，那都是刻板印象。她们天使活了那么多年，也不是一被骗就上当的傻子。
归根结底，就是这些堕落天使的阵营变了，这就说明，即使是天生阵营定死的种族，后天也会改阵营的。
再有天生阵营不定的人类，囊括了从至纯至善的先天天使圣体，到连魔鬼和恶魔都自愧不如的穷凶极恶之徒，甚至还有前天善良、昨天守序、今天邪恶、明天混乱、后天中立的人，真是奇哉怪也。
总之，阵营这个事儿吧，也不是那么绝对的。赛勒西斯，也不一定就是有阴谋。
以至于今天她都把纠纷处理好了，赛勒西斯还没有来，莉亚内心竟然一时觉得有些不适应。
怎么能习惯有魔鬼跟着呢？快快放下这乱七八糟的想法！
有时候，你越是不想让大脑想什么，大脑就越是要想。
各种纷乱的思绪在莉亚脑子里按下葫芦浮起瓢。
赛勒西斯为什么还不来啊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还是说她已经腻烦了果然她就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或许是忘记了她怎么就忘了呢她怎么能忘呢我都没有忘她今天还来不来啊是不是有了新欢又爱上了别的家伙她还是快点来吧她为什么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
真的不能再想了。
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干脆早点回去好了，回去的路就藏在在前方的山谷里。
莉亚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脑子里的纷乱思绪转移到周围的环境中。说起来，她最近忙于工作，已经很久没有观察周围的事物了。
天堂的主色调一直是金色，景色从来都没什么变化。
人间倒是四季分明，正是晚秋时，海河森林里大部分都是常青树，还绿着呢。
森林里偶有几棵枫树，红橙的落叶落在满是漆黑枯枝棕褐败叶的地面，像铺上去的地毯。
前方的山很高，大半个山头戳到云层里，
莉亚心里一动，飞了上去。
云层之上，山尖没有什么植被，全是裸露在外的石头。再往头上看，还有一层厚厚的云。云层向远方延伸了小半个天，阳光完全照不到山巅。
上面也是云，下面也是云，莉亚在山尖找了个凸出来的平整石头坐下，看着远方泛着金光的低矮云层发呆。
风呼呼地刮，有几片雪花从上方飘过。山上的冬天总是到得格外快，竟然这就下雪了。
是初雪啊。
莫名的，她想到了一句话：据说，一起看过初雪……
“据说，一起看过初雪——”
心声不仅在她心里响起，更是在她身后响起。莉亚猛然转头，看到了赛勒西斯。
魔鬼也是不怕冷的，但赛勒西斯偏偏穿了厚厚的狼皮大衣，狼头的位置正是后衣领处，被她戴到了头上。
狼耳高高竖起，赛勒西斯的眼睛从狼牙下露出。就，还挺可爱？
莉亚又转头看向天空，她的动作被赛勒西斯的话打断：“有云挡着太阳呢，光明神祂看不见我的，你就放心吧。”
莉亚一阵哑然。凡太阳照着的地方，就是光明神的目光所及，之前她们见面时，从来都不会暴露在阳光下。
赛勒西斯没有管莉亚，继续说着初雪：“据说，一起看过初雪，就会一直在一起。”
要不说魔鬼就是脸皮厚呢？现在赛勒西斯说这种话已经如呼吸一般自然了。
说罢，见莉亚没有躲避，她竟然准备在莉亚旁边坐下来。
这山巅鲜有人来过，莉亚坐的那块石头只能算是平整，却并不干净。
或许是因为穿着盔甲，莉亚先前就直接坐了上去，但是赛勒西斯可是身着昂贵的皮草，怎能随意蹭到这马上就要和雪水混到一起的脏乎乎的石头上？
她从魔法口袋里摸出一大条厚厚的毯子，招呼莉亚起来，准备铺到地上。
莉亚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嘴上没有说话，却还是起身让开了位置。不知何时起，这魔鬼越来越黏糊了。
赛勒西斯铺好毛毯，莉亚还是坐在了原先的位置。毯子足够大，凸出来的石板也够好几个人躺在上面，赛勒西斯却偏偏一屁股坐在了莉亚旁边。
莉亚又面无表情地看了赛勒西斯一眼，没有退开。
天使终于不再避开她了，呜呼，有大进展！早已熟读人间恋爱的教程的赛勒西斯大胆开麦：
“怎么感觉你执勤越来越少了，是我错过了吗？我明明每天都有来盯梢啊。”
确实执勤变少，因为都渐渐移交给第十二大天使了，但她才不会告诉赛勒西斯呢！
即使慢慢熟络，莉亚还是没有放下防备心，她可不是恋爱脑，当然要以自己的本职工作为重。听了赛勒西斯话，她怀疑其在打探消息，准备搞个大事件。她警惕地看着旁边的魔鬼：“是吗？那就是你没有碰到吧。你今天不就晚了。”
赛勒西斯脸色一僵，今天迟了是因为她昨天晚上去人类世界取早先收购的莉亚等身雕像，回到府邸后对着雕像痴笑了大半个夜晚，所以今天睡过了头。
这种事可不能让莉亚知道，赛勒西斯换了个话题：
“今天的活干完了？怎么不回天堂？”总不能，是在等我吧？
后面的话赛勒西斯放在心里，没有说出去。总要慢慢来吧，刚刚说初雪，估计已经触碰到莉亚的底线了，她们，毕竟也没有熟悉到哪里去。
莉亚双手撑着石台上的毛毯，悬挂着的小腿轻轻晃动，思索赛勒西斯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不急着回去呢？她之前也不知道，没看见赛勒西斯，心里就总感觉空空的，有什么事漏掉了，所以在海河森林晃悠了许久，不知不觉间飞到山巅。直到赛勒西斯问起，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在等她。
这要是告诉赛勒西斯，以魔鬼的性格，还不知道会得寸进尺说些什么呢。
所以她只说：“你挺关心我工作啊。”
“嗯。”
之后就是沉默。
莉亚反思自己是不是回答得有些刺耳，以至于噎到了一向能说会道的魔鬼。
沉默，风呼呼地刮。
赛勒西斯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再说点别的，她绞尽脑汁，放在毛毯上的手无意识地揪着毛，一下一下，凌乱的软毛被她用食指和大拇指搓成一团。她几次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沉默，雪越下越大。
赛勒西斯到底是没有胆量说太多，她把毛团用手包严，藏到兜里，顺手从兜里摸了个水晶球，放到莉亚怀里：“送你的。”
之后，她也不管莉亚的反应，就飞速遁走了，连垫在地上的真皮软毛毯也没有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