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到底谁欺负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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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京城武德司官署内。
徐昌书今日一到官署，便觉得气氛不对，以往还没走进门，便能听到大家打闹玩笑的声音，然而今日整个官署都是一片静悄悄的，大家都纷纷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心觉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径直走到指挥使的房门外，准备汇报城南那一伙盗贼的去向，却被同僚苏宗拦下来了，“段大人今日心情不好，我劝你还是先别进去了。”
徐昌书愣了一下，“啊？这是为何呀？”
苏宗附耳道，“据说是跟莫公子吵架了，这几日脸色都不好看。”
徐昌书还想说什么，面前的房门却突然开了，段红绫抱臂站在二人面前，“聊完了没有？你俩很闲啊？”
苏宗拉着徐昌书赶紧站好，从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段大人好！我们这就回去干活！”
“慢着，”段红绫拍了拍他的肩头，“昨日圣上召我进宫，提及明年春闱需要六位监门官，我提了你的名字上去，我看圣上多半会允了，你自己心里先有个数。”
苏宗连连点头，“多谢大人，我定不负圣上与大人所托，好好办差，不会给武德司丢人的。”
她冷哼一声，“我也不求你勤奋上进，你少说点闲话就行了，再让我听到官署内有人议论那些不想干的人，明日起早训再加跑十圈。”
苏宗赶紧低下头默然许久，直至段红绫摆了摆手让二人离去，他赶紧拉着徐昌书跑走了，徐昌书却道，“不行啊，我那案子还没跟段大人汇报呢！”
“还汇报什么啊，保住小命要紧，你过几个时辰再说吧！”
二人走到一处凉亭，却撞见一个女子，徐昌书与苏宗连忙止住脚步，直至看清来人样貌，才连忙开口道，“下官见过郡主。”
何轻萍笑了笑，“段大人可在房内？”
得了两人肯定的答复后，她带着侍女走到段红绫的房门外，“段大人，你现下可方便？”
“和安郡主？你怎么来了？”
当年的十方散一案，查了足足有两年之久，最后圣上却留了李福全一条命，将其永囚于京郊别院，每日喂食十方散。
而庆王则免了五马分尸之刑，同样流放幽州，只是他还未行至幽州，便因为病重而离世。
如今庆王府上下过得最好的，便是何轻萍。虽然她身份有异，平日行事定是要十分谨慎，但无论如何，她也算因祸得福。
段红绫将人迎进房内，倒了一杯茶，何轻萍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之前多得段大人，锦绣阁的事才得以解决，故而我带了些上好的布料来，也不知合不合大人的心意。”
说罢，便让一旁的侍女端来几十匹织锦，段红绫一瞧，便知这些料子极为不凡，连忙推辞道，“这也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下，再说了，缉拿盗贼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郡主何必跟我如此客气。”
二人推辞一番，段红绫还是收下了一匹织锦，何轻萍又让人端来一顶卧兔儿，“上回我看大人的妹妹很是可爱，这卧兔儿跟她很是相配，故而我便差人制了一顶，还请大人一定要收下。”
“这卧兔儿乃是用海獭皮制成的，轻易不会被水浸湿，很是保暖，眼看着就要入冬了，最是适合拿来搭配衣裳了。”
“这帽子果真好看，只是未免也太过贵重了些，”段红绫看着她笑了笑，“前不久虎子生辰，郡主便送过一枚金簪，这回又是如此精致的帽子，旁人说不准以为郡主与虎子才是亲姐妹呢。”
何轻萍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说来，我也觉得与段大人一家颇为投契，但我只不过是送了几回礼罢了，岂能比得过段大人这些年对虎子的尽心。”
谈起虎子，段红绫脸上忍不住浮出慈祥的笑意。
二人又闲谈了一会，眼见外头天色不早，段红绫便起身送何轻萍出宫。
她行至宫门，便见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何轻萍见状赶紧告辞，余下她对着来人板起脸，“你怎么来了？”
莫士元走到她的身边，手里提着两袋用油纸包着的烧鸭，“娘子，刚出炉的烧鸭是不是很香？要不要赏脸回家陪我吃饭？”
段红绫吸了吸鼻子，“什么娘子，现在还没回家呢，让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段大人……”莫士元缠着她的手臂，“我今日还做了酸辣鸡杂和鱼汤，都是你平日爱吃的，你就赏脸回去好不好？”
她咽了咽口水，却依旧板着脸道，“那、那你先把我的二十只大公鸡还给我。”
“还给你自然是没问题，可是你不能天天在院子里斗鸡，虎子如今心神不定，刚读几页书又被包公吸引过去了，这样下去还怎么能读好书？”
段红绫跺了跺脚，“我又不用她考状元，她那么努力干什么，再说了，你天天让她念书，她也得放松一下呀。”
“十天半月放松一下自然是没问题，可如今虎子一看到你斗鸡就坐不住了，这样下去还怎么能行？”
她瞪了莫士元一眼，“虎子不是你亲妹，你说起话来倒是不心疼，再说了，我现在这身份也没法去外面的赌坊玩了，结果我关起门来斗鸡，你又说不行。”
段红绫懒得管他，转身就要往宫里走去，莫士元赶紧拉住她的手腕，“怎么说着说着又生气了，段大人好凶呀。”
她回过头做了个鬼脸，莫士元忍不住亲了她一口，“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你看这是什么？”
他的掌心中躺着一枚崭新的钥匙。
“这什么？哪里的宅子？”
莫士元含笑道，“我把隔壁的宅子也买下来了，留给你斗鸡好不好，这样也不怕吵到虎子，她想玩也可以直接过去找你。”
“嗯，倒是一个好方法，这回暂时原谅你了，”段红绫抬眼瞪了他一眼，笑着扑到他的怀里，“那我们快点回去吧，再不回去烧鸭都要冷了。”
二人手牵着手回到段宅，虎子拿着一封信从里头冲出来，“姐姐，平安哥哥的信又来了！”
段红绫放下手里的烧鸭，“是吗？那你念给姐姐听好不好？”
自她当上指挥使后，便请了太医署的医生来给虎子调养，这两年虎子每日吃药，隔一旬便去针灸，渐渐地比往日聪慧了不少，口齿也伶俐了许多。
虎子捏着信纸，一字一句认真念道，“虎子妹妹，我砍了十个北戎人的头，现在已经升为百户了，手下也能领兵了，等我将北戎人都打跑，就回来找你玩。”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对镶嵌了红色宝石的耳环。
“所以平安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三年前，北戎与大周开战。平安朝圣上请旨后，以庶人的身份加入了虎威军。
段红绫摸了摸她的头，“可能明年就回来了，也有可能是十几年，但是平安哥哥很厉害对不对？”
虎子点点头，“对，平安哥哥很厉害，姐姐很厉害，莫大哥很厉害！”
莫士元端上鱼汤，笑着道，“虎子能认出这么多字，也很厉害呀。”
虎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地上的包公，“包公也很厉害。”
三人赏着月吃完了饭，段红绫收拾的时候，莫士元道，“过几日便是中秋了，我想回永清县一趟。”
她有些惊疑，“怎么这么突然？一来一回也要三四日，你的课业能赶得及吗？”
“没关系，我和老师打过招呼了，再说了，也不是每日勤学苦读就能考上状元的。”
“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虽说如今你已是解元，但会试乃汇集了天下之人才，你想要脱颖而出可没有那么容易。”段红绫略带担忧地看着他。
“再说了，就算过了会试，后头还有殿试，圣上也不知消气了没有，万一直接将你除名了，你这五年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莫士元捏了捏她的肩膀，“你怎么比我还担心呀，就算圣上没消气，那不还有段大人帮我在殿前美言吗，实在不行，我便不做官了，在家里当个贤夫也不错。”
段红绫拧着他的耳朵，“你倒是想得美了，我在武德司累死累活你在家里当贤夫，哪有这样的好事？”
“段大人说得对，”莫士元抱着她回房，“我也得出力才行，不能老是让段大人操劳。”
“喂！”段红绫止住他的手，扭着身子道，“你想哪里去了，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莫士元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之间，“娘子，你就可怜可怜为夫吧……”
房内的蜡烛明了又灭，他看着段红绫含笑的睡颜，忍不住又亲了她一口。
过了几日，段红绫带着虎子和莫士元启程回永清县。
二人已有许久没回来了，方一进城，就见到燕三扮成卖香饮的小贩，在路旁叫卖着。段红绫撩开车帘，问他道，“这桂花羹怎么卖的？”
燕三的眼神从讨好变为惊喜，却又赶紧收敛神色，“你们怎么回来了？”
如今燕三已然是永清县武德司的提点官之一了，今日在街头卖香饮，乃是为了抓住几个白吃白喝的无赖。
而如今武德司的提举官，则由邢贵充任。
知晓段红绫与莫士元回来了，他还是忍不住去伙房露了一手，后院的石桌上，又摆上了十几道熟悉的饭菜。
莫士元一边尝着，一边忍不住叹道，“若是辛萝姐在这里就好了。”
邢贵戏谑道，“前不久我才收到叶大哥的回信，说他俩去了凌云顶决斗，辛萝姐又输了，我估计他俩现在定是在哪里决斗呢，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决出胜负。”
眼前熟悉无比的官署和亲近的同僚，让段红绫的记忆一瞬间又回到了过去。
她的思绪顺着永清县满地的桂花香气，飘了开去，顺着嘈杂的人声以及错综复杂的巷落，在永清县郊外的一处山坡上停下。
白术的墓碑旁挨着莫茹的墓碑，不远之处便是杨家三口人的衣冠冢。
段红绫放下一捧茱萸，“爹，娘，弟弟，我和白川哥哥现在生活得很开心，你们在九泉之下也要好好的，不用太惦记我们。”
她站在墓前不久，便有一阵风吹了过来，树上的花瓣落在了她的头上，莫士元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我想，定是他们听见了。”
段红绫压低声音嘀咕道，“那我岂不是失策了，我应该让他们保佑我升官发财，然后住进金屋银屋。”
莫士元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牵起她的手，“没关系，我会努力让段大人升官发财的，然后我们就住进金碧辉煌的屋子里。”
“哇，那我以后要定做一只大金鸡，放在我们宅子门口，无论是谁经过都忍不住看一眼。”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怕是不到第二日就被人偷走了。”
“我可是堂堂武德司指挥使，谁敢偷我们家的东西？也就只有你，敢欺负我！”
莫士元抱着她哄道，“我哪里欺负你了？”
她咬了一口莫士元的肩膀，“你还在这里装无辜是吧，是谁每天晚上都欺负我？”
“可是我看段大人也是乐在其中啊！”
段红绫在山坡上追着他喊道，“莫士元！你给我滚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到底谁欺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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