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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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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蝉鸣暑热。
高考成绩出来当天，谢淮休假带着谢序到医院检查换药。
谢序年轻力壮，恢复力好，伤口已经愈合大半，不需要继续用绷带。于是也为了方便和透气连带着厚重的纱布也拆了下来。
从医院出来，二人走在路上。
谢序掏出手机，脸不红心不跳的查成绩，似乎对这事已经有了绝对的把握。看不出一点紧张感，自然而然的点开网页。
“哥，我考试成绩出来了。”谢序叫住他。
谢淮最近忙着上班，忽略了时间。完全忘记今天该是谢序出成绩的一天，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笑着问多少。
谢序拿着手机举到他面前。
“哥还满意吗？”
谢淮点头，宠溺的语气夸奖他，“满意，比我当年考的还好。”
话音一落，谢淮倏忽间记起，上一世也是谢序成绩出来的这天，他照常下班回家。久不露面的爸妈也都已经回来，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到家时只听见谢序和爸妈的争吵声。
谢序夺门而出，恰好碰上刚回家的自己。
谢序没有说话与自己擦身而过。
他到家安慰父母才从妈妈口中了解到，原来是他们想让谢序出国留学，可谢序不知道什么原因非要上本地的学校。他的成绩上本地哥大是绰绰有余，但他们觉得留学国外更有发展。
两代人争执不下，谁也没说服谁。
谢序被气的离家出走，最后还是谢淮打电话从宾馆里把他接回家来。
谢淮到了那家老旧的宾馆，跟房东说明情况开了门。那时候的谢序正坐在一张窄小床上发呆，看他过来，还赌气不肯说话。
谢淮只得主动打破沉默，安抚着问出口：“怎么来这里睡？”
“没带够钱，只能在这里。”谢序嘟囔着嘴，脸上也染上落魄潦倒，跟被赶出家门的小狗狗一般摇着尾巴在和寻来的主人撒娇。
谢淮低头偷笑，谢序出来的急，肯定只得委屈自己挤在这里将就。
“好了，跟哥说说，为什么不想出国留学？出国的话，可是能拓宽你的眼界。”
“不想，出国没有意思，我不想被他们要挟，”谢序转动眼睛，直勾勾地放在谢淮身上，眼里满是警惕和质疑，“哥是来当说客的吗？你也希望我走？走的越远越好？”
这一下将谢淮问愣了，原本想劝解的心思也只能打消，他摇摇头，“先不提这事，我带你回家。就当是为了我，你也该回家对吧？”
“我就是为了你才愿意一直留在那个家的。”
谢淮到现在才想明白，其实谢序当时已经暴露很多。可自己太迟钝，总以为是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所以才会有了接下来的雨夜疯魔。
“那你……有没有报考的学校，你觉得去国外怎么样？”这一世的谢淮小心翼翼先问出来，他不确定这一次的谢序会怎样决定。
谢序坚定道，“当然是哥州大学，本地最好的学府。没打算出国，何况我也想看看哥哥上过的学校，那我是不是也算哥的学弟了？”
谢序直白的把自身的想法讲出来，谢淮听到回答苦涩一笑。
果然，他还是这样的想法。
谢淮清楚自己已经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他不再是牙牙学语的幼童，他是独立的人格有自己的思想。毕竟上一世到最后，他最终也是得偿所愿。
谢序倔起来的时候，谁都不能改变分毫。
“怎么听到未来的小学弟说这话，哥反而不开心？”
谢淮抿了抿干涩的唇，故作轻松，“没有。”
“那哥请我吃饭吧，已经中午了。好饿，饿得现在能吃很多。”
谢淮短暂的失落一扫而光，搜了搜网上的推荐就近找了家西餐厅。
餐厅装潢简洁雅致，是年轻人约会见面的好地方。
谢淮带着他刚推门进去迎面就撞上了去要酒水的赵迁。
“谢淮？你今天也休息啦？”赵迁先一步开口。
谢淮：“是，跟蓝姐报备的。带我弟弟来医院换一下药，你自己在这里吃吗？”
赵迁摆摆手，接过瓶红酒冲他二人指了指：“一起吧，还有我堂妹。”
谢淮偏头小声问谢序，“可以吗？”
谢序的眼神一瞬间变得迷离，痴痴看着哥哥突然凑近点的五官，心脏猛的一顿，妥协道：“都听你的。”
谢淮便拉着他跟着赵迁坐到位子上，赵迁叫来侍者给他兄弟二人又点了些食物，同时要来两个新的高脚杯。
赵迁打开红酒，依次给倒上。
“他不能喝酒，我去给他要杯白开水。”
谢淮抬手移开谢序面前的红酒，要了杯水放过去。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弟弟刚从医院出来。伤还好吗？”赵迁关心问道。
谢序主动开口，语气却很平淡，“已经没事，不劳费心。”
赵迁为人大大咧咧，倒是没注意到。
谢淮瞥向身旁一眼，奇怪谢序的情绪怎么突然改变。
赵迁接着说：“那我们边吃边说，介绍一下，这我堂妹赵柠。刚高中毕业，就在我们隔壁市上学，这不前几天我叔叔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给赵柠找个地方兼职。我最近看了看发现这地方不错，适合高中生来干个暑假工，今天就带她先来看看。那你俩这是从医院顺路过来？”
谢淮：“他也是高中毕业，今天出成绩考的不错，所以让我请他吃饭。”
“呀，弟弟也出成绩了。”赵迁惊喜，扭头问赵柠，“妹子，你查了吗？考多少，有你哥当年考的多吗。”
赵柠柔柔弱弱，性格文静，说话含羞带怯：“不多。”
赵迁啧了一声，“那是多少，悄悄和我说。”
赵柠抬眼怯怯扫过对面的两个人，小声同赵迁报出成绩。
赵迁一听，拍案而起，又立马坐下，春风得意，“那你有想报的学校吗？”
“哥州大学。”
谢淮轻声：“好巧，我弟弟也是准备报这个。”
“哦？这么巧？你弟弟人长得好看，成绩也这么好，和你当年差不多。我还记得你当年刚毕业来到公司的模样，我当时见你的第一眼就没来由的喜欢……”
啪一声，餐具落在瓷盘。
谢序假笑道：“抱歉。”
赵迁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谢淮这个弟弟对自己的敌意，悻悻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赵迁又忍不住主动开口，“我忍不住不说话，谢淮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有不错的出租房啊？想给赵柠租个，我毕竟也是个大男人，你知道的她一个小姑娘跟我住多不方便。”
“那妹妹现在住在哪里？”谢淮本身只是随口一称呼，旁边的谢序已经开始泛起醋意。
“宾馆，在我家那边找了个干净的先住着。”
谢淮点点头，并未注意到谢序的异样，“我在网上有看到几个，回去发给你。”
“行，陪我上个洗手间。”说罢，不等谢淮开口直接拉着他往洗手间走去。
进去后，赵迁在洗手台冲水洗把手，对着镜子整理仪容，“谢淮，你弟弟是不是雄激素多了，怎么感觉气哄哄的，是不是没有女朋友？”
“什么意思？”
赵迁转过身，笑呵呵地开口：“我觉得赵柠和你弟弟还挺般配的，你觉得呢。”
“嗯？”
“我是说，反正俩孩子赶巧要报同一所大学，男才女貌般配的很。要不我们撮合撮合，万一他们看对眼了呢。”
谢淮鼻息间叹气放松，“我不想左右他的人生，逼他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怎么能是逼迫，两人现在是不熟悉，等熟悉了不就知道喜不喜欢。我们现在谁能肯定两人一定没有可能不是？”
谢淮垂下眼睫，他确实不知道。上一世谢序并没有见过赵柠，甚至连赵迁都不认识。这一次一切都在发生改变，他又怎么能用以前的想法来认识现在的谢序。谢序又不是只围绕着他转。
说不定，现在的谢序真的会喜欢上一个温柔的女孩。
回到位子上后，赵迁嚷着叫两人交换联系方式。
谢序不笑的时候，五官锐利冷漠充满侵略性和攻击性，他整个人都明显传递出不悦的情绪，借口自己没拿手机。
赵迁还准备要来纸笔，谢淮察觉到谢序的情绪，率先借口离开结完账就在路边打了出租回家。
一路上，出租车师傅也感觉到后座的剑拔弩张没有主动找话题。
谢淮有些懊恼，他不该在这时间惹谢序生气，不该默许赵迁的有意撮合。可道歉的话临近嘴边，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别扭的只能不停摸索抓扣手指，试图缓解情绪上的紧张和焦虑。
谢序主动把左手盖在他的手背，安抚他的情绪。
谢序知道，谢淮焦虑紧张的时候总是这样的动作来表现，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已经成为下意识反应。
但谢序清楚，他比谢淮本人都更加注意到了这一点。
下了车走向宅子的路上，谢序开口，“哥觉得我和那个女孩般配吗？”
谢淮低着头，像是犯错的小动物等待主人的批评，他也发觉自己冲动，不管不顾不在乎当事人的意愿。
这和……
这和上一世的强迫自己的谢序有什么区别？
“可我不喜欢，所以究竟怎样不还是只有本人知道。”
谢序突然凑近了他，“那哥呢？是不是也看上那个朋友了？他还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他是不是骚扰你了？”
这时，谢淮才知道原来谢序的怪异都是来源于赵迁有歧义的话。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想要快快把这一页翻篇过去。
“他是我同事，我对他也只有敬佩和尊重。他也没有骚扰过我，只是他性格就是这样的，所以有时候说话可能会没有分寸，但人还是很好的。你放心，他没有欺负我。”
谢淮解释给他听。
谢序似乎对谢淮的解释很满意，人果然还是张嘴好些，知道说话。
谢淮以为他是对自己的保护，避过谢序其实也是出自强烈占有欲的可能。他还在庆幸，这一世的弟弟没有异常举动和话语，他和他还有回头的余地，那个雨夜即便真的到来也能安然无恙的度过的可能。
“谢序，你放心，我会努力的让我们的家庭合睦下去，毕竟，我们是兄弟，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希望你能得到自己的幸福，最起码是要比我幸福。”
谢序仍旧是笑着，看起来是对谢淮话语的赞同，“如果我有十分的幸福，更想分给哥七分。”
至于剩下的三分我会攒起来留给后来和我在一起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