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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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山洞府，林啸在洞内修理斜织机，他遣散了洞中小妖，但收留的孤女却必须有个营生。
这斜织机是人间近年流行的织布机，比旧款省力，林啸去人间订做了许多，正在修理其中的一架。
“大王，姐妹们现在织布越来越好了，去甘州城卖得价钱也不错。”红衣女子崔三娘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啸手中翻飞的工具。
“那就好。”林啸舒了口气，“三娘，你把桌案上的荷包分给姑娘们，每人十两金子，三张护身符。这些家当，可保大家余生衣食无忧，平安无恙。”
崔三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王，您当真要离开么？”
林啸连忙将她扶起，心中暗自感慨。人生苦短，涂山桥和少兰对这些凡间女子有救命之恩，他不想把两人死讯告诉大家，所以一直在假扮涂山桥。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何况魔界七大魔君还在追查他的下落，一直留在天马山，早晚会害了大家。所以这些人，非遣散不可。
“我确实非走不可，天马山也不是凡人久居之地……”
“美人儿，你当真要走？”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洞外传来，那人一身蓝色长衫，拎着一坛酒，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小春？你怎么又来了？”林啸几百年前救过幼时的西门春，这一年来，在涂山桥的洞府，西门春总是隔三差五来串门，每次都带着好酒好菜，林啸怕洞中女子听到，从未否认自己是涂山桥。
“美人儿，你这一年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西门春见林啸神色落寞，麻利地打开酒坛，斟了一杯递过去。
林啸向崔三娘递了个眼色，对方皱着眉抱起一堆荷包，退出洞外。
林啸一挥手，洞口青色符文显现，隔音屏障落下。
“小春，我不是涂山桥。”林啸神色郑重。
西门春仰头饮尽杯中酒，挑眉笑道：“除了美人儿，谁还能生得这般绝色。”
看着眼前轻佻的青年，林啸不禁感慨。当年那个单纯可爱的小豹子，如今竟变得如此模样。既然已经决定遣散众人，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
“小春，我是你林大哥，林啸。”
西门春的笑容瞬间凝固，瞪大了眼睛：“林大哥，你为何扮做阿桥？”
林啸将事情原委简单叙述，目光如炬地盯着西门春：“小春，涂山桥的记忆告诉我，你一直暗地里给魔界报信，但我猜测，你背后不是焚风魔君，而是长老会，对不对？”
林啸本不擅长揣测人心、权谋算计，可自从融合涂山桥的记忆后，脑子似乎灵光了许多。
西门春还沉浸在涂山桥离世的震惊中，闻言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小春，伯……顾盟主已陨落，邢……焚风魔君已离世，林大哥需要你帮个忙。”林啸神色认真说道。
“既然是林大哥相托，小春荣幸之至。”西门春知道眼前人是林啸后，言语间恭谨了许多，只是声音还有些许嘶哑。
“第一，这封信交给天琅大哥。你提我的名字，他一定会接下。第二，顾盟主离世前将储物袋塞给我，其中有他的不少信物，魔君已死，我们选个日子召集盟内兄弟，解散焚天盟罢。”
尽管西门春爽快应下，脸上仍难掩疑虑。林啸并未解释，自从皇甫伯游离世后，他愈发沉默寡言。
……
天界，度朔山。
寻木仙官正与人对弈，忽然神色微变——远处有一股似仙似妖的气息闯入。寻木仙官不敢怠慢，匆匆道了声失陪，循着气息来到封印妖魔的山洞前。
只见一位身着棕色长衫的男子抱剑而立，气度不凡，容颜相较众多天仙也称得上出色。可寻木仙官竟瞧不出对方修为，由此推测对方境界远在自己之上。见对方并无恶意，寻木仙官上前问道：“不知阁下为何擅闯度朔山？”
来人一见寻木仙官，温和地笑了笑，让人顿生好感，那人声音清润，持剑抱拳应道：“在下林啸，是皇甫上仙的朋友，听闻近日选仙会，有新晋成仙者皆来拜会东王公，故而林某不便去紫府叨扰，这把剑与这封信，劳烦仙官交与帝君。”
寻木仙官面露迟疑，毕竟此人看起来太过神秘，又带有一丝妖气。
林啸见状，亮出一块令牌。寻木仙官大惊——这正是紫府早已废弃的旧款通行令牌。他曾从魅魔身上缴获，借与皇甫伯游。难道此人就是皇甫上仙一直在寻找的朋友？
更令他震惊的是，对方递过来的竟是青阳剑！皇甫上仙剑术超群，为什么要把配剑法宝还归紫府？
“莫非皇甫上仙已遭遇什么不测？”寻木仙官忍不住问。
林啸闻言，面色瞬间失去光彩，心如刀绞，一年过去，还是无法平静面对皇甫伯游之死，此时顿觉如鲠在喉，对上寻木仙官询问的神色，他艰难地眨了下眼睛，无声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寻木仙官看林啸哀恸的神色，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于是默默接过青阳剑与书信。
林啸正要告辞，却被对方叫住：“林道友，你身上为何有寻木气息？”
林啸猛然想起，少兰的石像还在伯游的储物袋内。他急忙取出石像，石像上残留的寻木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寻木仙官仔细端详少兰石像，眉头逐渐蹙起：“这面容，倒与前段时间失踪的魅魔有几分相似。”话音未落，他又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惋惜，“寻木种子入体太久，魂魄怕是……”
话未说完，一道幽微的灵识突然从封印妖魔的山洞内飘出，如游丝般渗入石像。原本冰冷的石面泛起微光，竟凭空生出几分生气。
“这……”寻木仙官瞳孔骤缩，惊喜说道，“原以为无力回天，有了这缕灵识牵引，倒是能一试。”
话音落下的刹那，寻木仙官指尖翻飞掐诀，青色符文如游龙般缠绕石像。青光大盛间，一缕半透明的魂魄缓缓凝结成形，而储物袋表面的石化纹路，也在微光中悄然褪去。
少兰的魂魄在天界灵息中不停晃动，神色隐隐有几分痛苦。林啸连忙将那缕虚弱魂魄稳妥收入葫芦中。
林啸收起储物袋时，骤然想起皇甫伯游的留音石曾提及，撑天柱就藏在少兰的储物袋里。如今封印已解，此物现世，看来魔界一行已无可避免。
林啸谢过寻木仙官，随即驾云前往巫蒙国。少衡见到姐姐的石像与魂魄，悲恸不已。林啸婉拒了对方的盛情挽留，匆匆折返天马山。果不其然，西门春已然在洞内等候他，身侧桌案上还静静躺着一封信，料想是天琅大哥的回信。
……
魔界，焚风山脚下。
林啸匆匆赶来时，已有数人在等候。他一眼便认出人群中的天琅大哥，身旁还站着那日借给他衣服的辛青，另有数位魔界长老。
“天琅大哥，真的是你！”林啸望着熟悉的面容，儿时在凤凰山追逐嬉戏的场景如潮水般涌来，他快步上前，一时忍不住，拽住了天琅的衣袖。
天琅的目光里满是惊喜，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阿啸，一晃千余年过去，你都长这么高了。不过你现下是天境后期巅峰，为何不趁势突破金仙境？”
林啸面色剧变，神色瞬间黯淡，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涌，嗓音沙哑低沉说道：“天琅大哥，我曾与伯游约定，突破境界时要互相为对方护法。如今每每思及突破境界，便会想起他已不在人世，实在是难以静下心来……”
天琅听闻此言，长叹一声，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身着水蓝长袍的女长老见状，开口打破这片寂静：“事不宜迟，为防他人察觉，我们须即刻将撑天柱藏入地脉。”
林啸闻言心中微动，他早听说魔界长老中水魔、火魔、风魔、沙魔、冰魔皆为女子，其中唯有水魔踏入神魔境。眼前这位女修士周身气息高深莫测，想来便是那位传说中的水魔长老。
“天琅大哥，我那日见过九位长老，”林啸目光略过在场众人，忍不住问道，“为何今日只来了五位？”要将撑天柱沉入地脉需耗费海量法力，如此紧要之事，长老会竟未倾巢而出？
天琅神色一黯，重重叹了口气：“阿啸有所不知，此前我被焚风魔君种下符咒，一身法力近乎散尽。地脉戾气爆发时，只能由其他长老出面应对。哪知火魔、金魔、虫魔、毒魔四位受戾气侵蚀太深，如今满心只有找皇甫伯游报仇之事，根本顾不上其他了。”
“可伯游已然离世，他们为何还要……”林啸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困惑。
“受戾气与怨气影响，心中早已被仇恨蒙蔽，哪里还能听得进道理？”天琅神情凝重，缓缓摇头，“意魔正用棋局拖住其余长老，他们至今还不知你来了魔界。若是知晓，怕是会不顾一切逼问皇甫伯游的下落。”
林啸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伯游潜入地脉后，连一缕魂魄都没留下。若真能知道他的下落，就是赔上性命我也愿意……”
天琅神色一紧，急忙打断：“别再说这些不吉利的。时辰不早了，此事刻不容缓，我们开始吧。”
众人化作流光掠入焚风洞，阵纹流转间，法术碰撞的轰鸣声震得岩壁簌簌落石。整整几个时辰过去，当撑天柱终于与地脉彻底相融，林啸忽觉心血微动——洞底翻涌上熔岩深处的气息，竟带来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伯游？！”他瞳孔骤缩，瞬间闪至岩浆池畔，衣袂已被热浪卷得猎猎作响。
绝对不会错！皇甫伯游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绝对不会感觉错！
林啸身体刚微微探出，天琅猛然拽住他后领，力道之大几乎将人提离地面。
“确实有皇甫伯游和焚风魔君的气息，只是他二人一仙一魔，虽只剩下残魂，却在下意识缠斗，你即便跳进去也无济于事，你刚耗去大量法力，此刻下去也不过白送性命！”
林啸喉间发紧，眼眶发红，仰头望向天琅的眼神像被雨淋湿的幼崽。
天琅不由得想起小老虎模样的林啸，轻叹一声，掌心覆上他凌乱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莫灰心，”天琅轻轻拍了拍林啸肩膀，“伯游的师父是帝君，大罗金仙总会有办法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番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