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水牢心头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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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下去。”顾昭寒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吩
咐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锁入禁地水牢。没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遵命，尊上！”两名气息阴冷的魔卫应声上前，动作粗暴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谢清昀架起。
冰冷的玄铁锁链瞬间缠绕上他纤细脆弱的脚踝和手腕，锁链磕碰他的骨头，带来钻心的寒意与刺痛。
他被拖拽着赤足踩过冰冷刺骨的地面，留下一路斑驳的血痕，消失在通往水牢更深处的黑暗甬道中。
这里比锁天地不断压缩且吸血的锁天地更甚百倍。
两位魔卫带着他从一处几乎绝壁的石崖底部缝隙里，顺着水波的起伏，在伏下去的那一刹那通过。
里面是一处洞穴，只留出一个头那么高的空间，中间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柱子，上方是小窗，潭水清澈又发绿，冰冷刺骨，四壁湿漉漉的，石头间渗着水珠，滴落下来，击出涟漪。
这声音很沉仿佛水滴也要好久才能见底。
如同垂死者的喘息，被囚禁于牢狱之中，缓缓散开，又慢慢消逝于沉寂里。
两个魔卫把他绑在立于中央的那根柱子上，八根铁链长着锈迹，固定他的脚踝、腿、上身，加上他原本手脚绑着的两道，就有五道了。
潭水冰冷刺骨，寒意如蛇，贴住皮肉蜿蜒爬行，直钻骨髓。
谢清昀皮肤经久浸泡，已经发白发胀。水面下，铁链如同长满锈的蛇，缠绕着脚踝，锁链早已磨破了皮肤，露出鲜红带脓的伤口。
每一下微小的挪动，或是每一次潭水的波动，都牵扯着皮肉，引来钻心刺骨的疼。
这里声音也沉滞了，除了单调的水滴声，便只剩下谢清昀艰难、带着水音的喘息，他几次体力不支从口鼻处呛了好几口水，苦涩、腥臭的味道。
甚至飘来一块滑腻的海藻在他脸庞近在咫尺处。
偶尔，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或者遥远模糊的哀嚎。这些声响在浓重窒息的空气里，如溺水般挣扎着，最终迅速被死寂吞噬。
不知呛了多少次水，谢清昀艰难地仰起头，向高处的铁窗看去。
那缕光已然暗淡，是稀少的月光，正逐渐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水面悄然上涨，冰凉污浊的水线漫过脖颈，缓缓逼近口鼻——幽暗的水牢深处，生命最后的烛火正在窒息中摇曳，一寸寸沉入永恒的泥潭。
月亮模糊又朦胧，潭水变得更冰冷了。
刺骨的寒意如同亿万钢针，疯狂地扎入他的
骨髓和破碎的灵根！以及脉络，穴位。
原来这水牢真正难捱的地方在这里。
“呃…...”谢清昀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体控制不住
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冰刀，撕裂着脆弱的气管。
几次想昏死过去。
幸亏有铁链捆着他还能有所支撑，不然他早就沉入潭底了。
锁链的铁锈在挣扎中更深地嵌入皮肉，谢清昀试图运转哪怕一丝残存的灵力抵御寒气，却只引得心脉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不久消失在潭水里。
还不如给他个了断。
月光被遮挡。
谢清昀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打开铁窗，顾昭寒嘴角笑着眼里却毫无笑意。
“这就撑不住了？真是废物。”
说着给他渡着灵气续命，吊着谢清昀一口气，想死也无法。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三个月，许是十万年。
这一日谢清昀被抓了出去，又是重重扔到魔宫。
银白的长发带着水珠贴着脸颊和上身，全身发白发臭，双眼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与疲惫。
高椅之中的顾昭寒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眼眸中
没有半分怜悯，冷淡至极。
顾昭寒开口，笑着。
“我以为你会有一点傲气，咬舌自尽呢，结果是个贪生怕死的。”顾昭寒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肮脏。”他踱步上前，黑色的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谢清昀的腰侧。
“跪好。”
谢清昀的身体微微一颤，手指用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痕带来钻心的剧痛，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与唇边的血渍混在一起。
他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住半跪的姿势，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顾昭寒从他身离开坐下。
“夙无涯。”他淡淡开口。
夙无涯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恭敬垂首，这三个月来顾昭寒算得上合格的魔尊，冥界管理的井井有条。
不杀人了，只是豢养菜人，以维持魔族口欲。
他还找了许多美人和魔姬动不动举办宴席，夜夜笙歌，坏的彻底。
“东西准备好了？”顾昭寒漫不经心的问，眼神飘向跪着的面色惨白的谢清昀，脸上水珠一片，衣服被打湿，露着半截脖颈，纤细白皙。
“回禀尊上，已备齐。”夙无涯双手奉上一个漆黑的玉匣，匣内静静躺着两枚鸽卵大小、通体流转着不祥血芒的晶石，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魔威。
“此乃‘蚀心魔种’，需以当年白帝的精血浇灌，方可唤醒其中沉眠的‘南溟’与‘北玄’二位古魔尊之魂。”
顾昭寒的目光落在谢清昀苍白脆弱的锁骨间，又落到他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很好。”
他伸出右手，指尖魔气缭绕，毫不犹豫地刺向
谢清昀的心口！
疼，好疼。
疼得快死了。
谢清昀一阵痛苦的颤抖，重重倒下。
一滴浓稠如墨、却又燃烧着暗金色流光的心头精血，被他生生逼出，悬浮于顾昭寒指尖，散发着纯粹干净的力量波动。
祭坛由无数狰狞的魔兽骸骨垒砌而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邪恶气息。
漩涡周围，刻满了繁复扭曲的太古魔纹，此刻正闪烁着不祥的血光。
顾昭寒站在祭坛顶端，黑袍翻涌。夙无涯垂首立于一旁，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敬畏。下方，是密密麻麻跪伏的魔将魔兵，魔气滔天。
“时候到了。”顾昭寒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回荡在空旷的祭坛空间。
他屈指一弹，谢清昀的那滴心头血，流星般射入祭坛中央的漆黑漩涡。
“以吾之血，唤汝真名。”
“北玄幽狱之主·骸骨大君。”
“南凕焚天之主·业火红莲。”
“沉眠万载，今当苏醒！为吾魔军，开疆拓土。”
随着顾昭寒的魔咒响彻祭坛，那滴心头血落
入漩涡的刹那。
整个冥渊魔宫都剧烈震动起来！祭坛中央的漆黑漩涡疯狂旋转、扩张，仿佛连接着九幽最底层的门户被强行打开。
一股比顾昭寒更加古老、更加蛮荒、更加纯粹的恐怖魔威，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苏醒，轰然从漩涡中爆发出来。
漩涡两侧，两道顶天立地的巨大魔影缓缓凝聚成形。
左侧，是北玄骸骨大君。他的身躯完全由无数巨大而扭曲的惨白骸骨构成，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手持一柄仿佛由整条巨龙脊骨打磨而成的巨镰，周身弥漫着冻结万物的死寂寒气。
让整个祭坛的温度骤降，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惨白冰霜。
右侧，是南凕业火红莲！她身形高挑妖娆，半人半蛇，面容妖异魅惑，一双竖瞳明亮，随手把玩着一只小蛇，瞬间。
无数赤红的火蛇在她周身游走，散发出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她的出现，又瞬间蒸干了骸骨大君带来的冰霜，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
两位被封印万载的上古魔尊，重临世间！魔卫们发出震耳欲聋、充满无尽怨恨与狂喜的咆哮，魔威
交织，令天地变色。
“参见骸骨大君！参见红莲魔主！”夙无涯率先狂热地跪拜下去。下方万千魔族更是山呼海啸。
顾昭寒负手而立，猩红眼眸扫过两位魔王的虚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既已苏醒，便当为本座前驱，踏平三界！”
两位魔王微微俯首，他们心知肚明顾昭寒出关那震天威力，毕竟是神魔之子，混沌玩体，只有初代魔尊可与之匹敌。
魔卫士气大涨，叫喊声呼天唤地。
似乎今夜就要征服三界一样。
顾昭寒立于两大上古魔王之间，眼眸中燃烧着征服的野火。有了这两位的力量踏平天界，指日可待。
骸骨朝顾昭寒点了点头。
“你是夙天那小子的血脉，我闻出来了……”
几人走到了魔宫，南溟竖瞳流转，紫芒扫过地上蜷缩的谢清昀，蛇尾轻摆，发出惑人的低笑。
“哦？这便是唤醒吾等的祭品？有趣……竟带着一丝令人生厌的神性残留。”她的目光如同毒蛇，划过谢清昀残破的身躯。
随后狠狠补上一尾。
谢清昀已经没有力气动弹，那一尾补在他上身，震着还在丝丝流血的心口，好疼啊。
谢清昀在痛苦之中绝望的闭上了眼。
“他？”顾昭寒嗤笑一声，如同丢弃垃圾般瞥了谢清昀一眼，“不过是件还有点用处的玩物罢了。”
他话锋一转，眼眸中恶意翻涌，“今日二位魔王苏醒，乃魔界盛事。
本座特备薄酒宴席，更有一场舞，七日之后为二位助兴。”
该散的散，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无人在意蜷缩着的谢清昀，他慢慢颤抖着，强撑着身子起身，花了好一会时间才起来。
却发现王座上顾昭寒居然没走，黑暗中清冷的目光紧紧抓着他。
“你，”他冰冷的命令不容置疑。
“也去。”谢清昀的身体猛地一僵，半阖的眼眸瞬间睁大，残留的痛苦被难以置信的屈辱取代。
让他为群魔作舞，践踏他的尊严。
他看向顾昭寒的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顾昭寒走下台，俯身，手指再次粗暴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沾满血污的惨白脸庞，直视自己。
月光下，顾昭寒的眼神更冷了。
“毕竟是昔日高高在上的白帝、清霄仙尊，如今为本座和两位魔尊献舞的资格还是有的，还是说…你在乎那高洁的品德，让你觉得与魔姬共舞，污了你的身份？”
“或者说，你想为你那徒儿苏珩一人作舞？哈哈哈。”
谢清昀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依旧发不出顶点声音。
只是顾昭寒看也没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他也想咬舌自尽死个痛快啊，可是他已经……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水牢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