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Chapter 62 断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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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离开枫香山异变区后，又过去两日。
以姜意风为首的荆边署与陆口署执行组，全面清理南北线异变区，西线直接由温午盏接管。
帮陆口署减缓压力的同时，双方也正式与东线销宓都、糸安署开战。
联结研究所那边，在姜意风判定拥有衔接异变区能力的介者为公交司机后，筛查匹配工作全面转向新的方向。
荆边署与陆口署的监测组加入匹配工作，“前”介者应对所仅剩下的蓝挽，也一并受联结研究所调用，主持部分筛查工作。
在这整座沪城面临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中，所有与日常脱轨的暗面一切——
无论人类联结者或是物质介者，无论姜意风一方或“新主”一方。
此时的关注点，全都集中到他们眼下最核心的项目。
——断联。人类与物质的断联。
姜旻在钟塔最后校对项目无误后，连夜辞职回国，空降联结研究所领衔断联项目。
此时联结研究所内，李教授见到老友回国，着实感慨：
“我琢磨着，你06年开始研究联结，08年真给你折腾出来，12年却又跑钟塔去了。那会儿出国，其实就已经是去准备断联的后路了吧？”
姜旻没回话，只是在最后忙着解析姜意风的信息素样品。
这一管样品，没有一丝一毫容错率。
——姜意风必须断联。
否则若是全体人类回归日常，唯独姜意风拥有不可控级介者的能力，那势必引发围剿。
但他的断联又必须慎之又慎，至少在操作期间得瞒过那个不可控级介者。
否则，就蓝挽和三花猫描述的两人相处模式，可以想象……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儿子只怕会被对方抓回异变区里狠狠收拾。
啧。
毕竟那玩意儿见家长当面就敢扬言，要把姜意风里里外外|吃干抹净。
姜旻忍不住吐槽：
“当年暖儿说这小孩难养，现在我可算见识了。”
李教授：“……牛头不对马嘴。”
纪然匆匆回到联结研究所，他刚从荆边署、陆口署监测组那儿获取最新的断联情况，这会儿赶来汇报。
“姜教授、李教授，目前南线断联区域15%，断联后异变区成型速度下降80%，北线……”
姜旻打断他：“断联成功率呢？今日启动的，成功率修正到多少了？”
纪然咽下口水：“99.8%以上。”
姜李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数值也基本达到最高平衡点了。
两人终于拍板：
“通知姜意风来联结研究所一趟。”
*
近几日，两署联结军工炮火类的介者混合排班，早中晚三班轮流清剿异变区，分别交由S级以上Alpha带队。
但姜意风作为总指挥，根本走动不开，在被温午盏折腾了一夜后又高强度连轴转清剿异变区。
这样下去，就算是Enigma也真吃不消了。
——至少他的介者如是判断。
旧主大人心疼得棉花芯都碎碎的，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趁着杨五奚花溪临纪越华几个值班，把总指挥主人抱了就走。
拐走主人回家前，旧主大人好说歹说，还帮那三个值班的倒霉蛋，一口气湮灭了整座金桥方圆20公里的异变区。
然后亲亲主人：
“意意，活干完了，今天先回家，好么？”
姜总指挥的思路是——今天活干完了那就赶紧把明天的提上来。
“不好”还没说出口，某床东西压根儿不和他商量，下一瞬就五花大绑回了姜家。
姜意风：“……”
得得。
温午盏把人好好抢回家放在沙发上，沏了茶递到人嘴边，然后就进了厨房忙活晚饭。
姜意风难得歇了会儿，端起茶喝两口，拿着茶杯就这么走到厨房门口，手肘搭在厨房隔边玻璃上。
看着他家温午盏的背影，好笑，忍不住招惹：
“温温，做清淡些，别沾上一身味了。”
温午盏：“……”惨遭嫌弃。
旧主大人张牙舞爪地回头，不怀好意：
“放心，一定洗干净再上床。”
“……”姜意风淡定喝了口茶，自欺欺人默认今晚上床的是一床洗去味道的被子。
“意意，还没吃饭别喝多了，伤胃。”
“嗯嗯好好。”
他放下倚在隔边玻璃上的手肘，拿着茶杯回大厅坐去，才刚坐下，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
姜意风一顿。
难得与温午盏闲暇片刻，倒是哪哪都逃不开工作。
他无奈划开手机，却在看到信息那一瞬，目光凝滞，紧接着又抿了口茶。
【姜意风，来联结研究所一趟，准备断联。】
【别给温午盏发现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兹拉兹拉”的溅油声。
姜意风推开隔边玻璃。
“嗯？意意，等急了？再等十分钟，先去外面坐会儿。”
他忽然不知道怎么说。
刹那的沉默里，温午盏停下手中的锅铲，近乎无奈地侧身看了看他，凑过来接了个吻。
随后溅油声愈发爆烈。
“温午盏，荆边署那边临时有点事……你先吃，不用等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温午盏仿佛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去吧，意意，等你回来。”
“嗯，好。”
姜意风正要转身离开，温午盏忽然又无奈地补充了一句：
“意意，不回来也没关系，有事找我。”
姜意风不知道喉口有没有遏制不住轻微的哽咽，但无论如何，在属于烟火的热烈声中，隐匿了他的所有反应。
便这样落荒而逃。
……
他许久未与温午盏分开。
此时只身踏入联结研究所，竟然觉得眼前一切处处都有了不明的陌生感。
“哎呀，意风来啦。”李教授见了他寒暄两句，便让开位置。
姜旻已经在实验室中等候。边上正是温午盏专用的超测阈介者测试舱，里面残留的介者气息已经提取完毕。
见儿子来了，他从一堆试管中抬头：
“哼，来了？坐吧，祝我们顺利。”
姜意风心情不好，更是懒得理他。
“方案都看过了？你提交信息说明介者的本质是有意识物质，不可控级强大到不稳定，理论上是容易断的。扰乱你们联结时的波动，阻断同频，就这样，没问题？”
“赶紧。”
姜旻被挂脸，倒也不介意，实验室门完全密闭后，他起身示意姜意风抬头，开始清洗联结靶。
内部尽是最纯净的蓝色凝晶，此时一滴滴凝固成液状，被吸附剂强行提取出来。
“咳咳咳咳咳……”
姜意风只觉得一种逆向的逼仄感袭来，久违的虚弱与禁锢感在之上叠加，一时目眩。
温午盏竟然帮他巩固了这么强的一截体质么……
姜旻盯着他的情况问：“可以吗？他没留得太……深。接下来准备扰乱波频了。”
姜意风眼前似乎被强光照到失明，却依旧点了点头，哑声催促：
“赶紧。”
就在方才清除凝晶的阶段，他的头脑隐隐共感到了家中的温午盏。
对方似乎一直在那儿，没有慌乱，反而好像非常、非常无奈且平静地笑了。
姜意风从没见过温午盏这样的神情，即便仿佛只是幻想中的画面，也足以激起他的危机直觉。
等不及了。
姜旻会意。
下一刻，眼前晃得他近乎失明的强光，骤然间再次放大，径直往他面门上撞击。
姜意风瞪大瞳孔，控制着不移动身体，也就是这一刻，他在强光里看到了。
——无数介者的意识，人形态的，各种物质的，低级高级的。
唯独没有温午盏的。
在身体被违和与涉髓的寒凉同时夹击那一刻，他空白失色的世界里，唯一残余的念头竟然是——
有点……陌生。
仿佛被挖去一角存在，心脏如风洞狭管。
“行了，断联得很彻底，没有副作……、谁？！”
——“嘭！！”实验室门猛地被掀飞。
有谁冲进了实验室，踹飞姜旻后，死死搂住他发冷的身体。
“意意、意意？意意，没事吧，醒醒，冷不冷，你冷不冷？”
“我们回家，回家好么？”
“给了你们人类整整三个月时间研究断联，你们就弄出这种方案？！”
“你们不会手法温和一些吗……？”
“姜旻，我不杀你只是看在他的面上。”
“意意……不怪你，跟我回家。”
……
姜意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一个温暖的梦。
梦里，他似乎回到了幼时，一床两米的绵实被子显得格外巨大。
每天他去到哪儿，被子就变成一个他最熟悉不过的人，一路跟到哪儿。
见他被姜旻揍了，就窝回床上散发温暖，把他哄进被窝里，哄睡了再一点点均匀上药。
见他身边多了两个小Alpha，就张牙舞爪一人削一回，削得他们拔腿就跑，自己得意洋洋。
还有在2006年9月5日，这个他早已忘却一切细节、只记得余暖陷入黑暗最后的面容的那个日子。
原来那个人从二十年后的时空里赶赴而来，在他已经一脚踏入黑暗时，将他扯了回来，扯回余下的生命中。
见他坐在冰冷的人工湖边吹风，便躲在背后的林荫道上，看着他怕他掉湖里。
“温午盏……温温……”
“嗯，我在呢，意意。”
这一声把他从迷蒙混沌间，缓缓摇醒。
梦境里的姜意风循声望去，却在某一个陷入陌生的存在状态中，找不到那熟悉的人。
一种失落于时空的孤独感牢牢攥住他。
他放声大喊：“温午盏！温午盏！”
下一刻，双唇抵上两抹温热，将他的呼喊声与模模糊糊的泪，一并吞咽。
姜意风从梦境中睁开眼，不自觉地回应温午盏的吻。
……
一吻尽，他缓缓平复，回神环顾四周。
……黑暗的异变区。
浓缩的强度、可怖的覆盖面，无一不在提醒他，这是一个超出S级的、人类从未踏入过的异变区。
姜意风蓦地意识到不对劲，捧起温午盏的下颌，见着对方此时的模样，当即愣住。
往日里一贯清凌凌如月色的眼，落了淡淡的绯红，显出攻击性的疯狂。
惯来意兴阑珊又没几分真切笑意的神色，沾上几分欲念颠倒的色彩，蔑世到极致的同时，偏偏又小心翼翼圈起了一寸净土。
——危险。
姜意风绷直身体，却在眨眼间被便缴械干净全部的力气，完全瘫软在温午盏的怀里。
那人——已经与他断联、把他逮进肆意掌控的异变区的不可控级介者——用一种极其温柔、无奈又不由分说的语气。
对他宣布——
“意意，你打算怎么补偿我们的联结？”
“我养了你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每时每刻都在加持联结。”
“嗯，一天换一年，怎么样？今天……就先从第一年开始补偿。”
浓缩的时空，骤然封锁住姜意风所有退路。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 62 断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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