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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倒霉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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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阳你跟我来办公室!”杨老师一脸怒气走进办公室,说完话转身就走。
观飞絮捅捅宋朝阳后背:“你干什么了?”
宋朝阳刚听到自己名字时浑身一机灵,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等着,然而等了半天却没了,杨老师转身就走。
怎么没其他人了吗?
他心里纳闷。听到观飞絮的话,他疑惑:“你寒假作业写了吗?”
观飞絮噘着嘴,鼻子和嘴之间夹了一根笔,胳膊拄着脸,心不在焉道:“写了啊。”
“什么?你写了?你为什么要写?!”宋朝阳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
此时全班正早自习,所有人安静在位置上忙自己的事,骤然响起他的声音,同学们不禁全看向他。
班长坐在讲台上管纪律:“不许说话!”
宋朝阳意识到闭上嘴,盯着观飞絮。
观飞絮跟看傻子似的看他:“作业为什么不写?”
“你上回不是没写吗?”
“那是上回啊。”
宋朝阳不信邪问解千意:“你写了吗?”
观飞絮替他回答:“我们都写了。”他好笑地瞅着他,“你不会没写吧。”
宋朝阳一脸沉痛地点头,完了完了,他们怎么写作业了呢?这下就剩自己孤军奋战了。
观飞絮安慰般拍拍他:“没事的兄弟,祝你好运。”
他带着一脸悲壮出门了。
不过二十分钟,他惨白着脸回来,目光呆滞,从后门像个鬼魂似的游荡回座位,然后“咣当”一声趴在桌子上。
“你怎么了?”观飞絮站起来,弯腰越过课桌往前伸手拍他。
“呜——”
观飞絮赶紧缩回手,怎么还哭了,他可没干啥。
“你看见了,不是我惹哭的。”他跟解千意摊手。
解千意看宋朝阳趴在桌上一耸一耸的肩膀,点点头:“他碰瓷的。”
闻言,宋朝阳耸得更厉害了。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都没停下,大鼻涕震天响,本来上英语课听迷糊,他那揩鼻涕的声音跟闹铃似的,观飞絮一想入睡宋朝阳就响,闹到最后瞌睡虫全飞了。
“你到底怎么了?”观飞絮强行将他从胳膊里翻出来,“是男人就说话啊。”一天天就知道哭,哭得他脑仁疼。
宋朝阳从他手里挣脱开,无意间看到他眼里的不耐烦,呆了一下,然后哭的更厉害了.
“我有那么吓人吗?”他皱眉,以眼神询问解千意。
解千意摇摇头。
半晌,宋朝阳脸埋在胳膊里嗡嗡道:“杨老师要找我妈来了,呜。”临出门前他还信誓旦旦说作业什么都写完了,要是这事被他妈知道不得扒他的皮。
原来,他没写寒假作业,进办公室跟老师声情并茂地描述了作业是如何被狗吃了之后,就被教训了一顿,顺便叫家长面谈。
听完,观飞絮:“……”唉,他都不想说。
算了吧,没救了。
他默默拍拍他肩膀:“你继续哭吧,能好受点。”
这时,解千意将一张纸推到他面前,上面是素描画。
画的是一个男孩,他留着狼尾发,用右手拄着脸,下巴上一颗小痣,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了。一幅小像,仅用简单的黑白线条勾勒,但足以感受到作画人对细节和神态的把控,寥寥几笔将人画的惟妙惟肖。
“画的是我?”观飞絮眼睛亮了,这不比上回画得好看?
“像吗?”
“像。”就算他一点都不懂,但是好是坏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可是我感觉一点都不像。”解千意趴在桌子上,侧过头,眼睛睁圆了从下往上看着他。
该说不说,他这个弟弟这么看真的很乖。
“我觉得挺像啊,”观飞絮将画放在脸边,让他对比着看,“是不是很像?”
解千意仍是摇头。
观飞絮由此推测,一定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才觉得不像。
……
许文和给观飞絮买了一辆自行车,他现在念了初中可以和解千意结伴一起去上学。
上了初中,不幸的是两人不在一个班。
初一时,解朔拿着解千意的月考成绩单大发雷霆。
“解千意你看看这成绩,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学?”解朔手里攥着几张试卷,上面的数字刚刚六十出头。他像个发疯的病人,在客厅里来回走,走了好几个来回,他忽然把卷子扔到茶几上,用手抹了把脸,深呼口气,“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考这么点分是想干什么?嗯?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卷纸乍然落到面前,扇起一阵风,解千意额前刘海动了动,他抱着兔子玩偶坐在沙发上,缓慢眨了眨眼,没说话。
“你给我说话!”解朔眼中满是红血丝,一脸憔悴,他冲过来扬手夺过兔子玩偶扔了出去。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最近愈发暴躁,像个炮仗一点就着。
解千意仍是没说话,解朔血压瞬间飙升。
“你小学学习不好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你现在上了初中还考这点分,你想干什么?我解朔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他匆匆瞥了一眼,皱眉接通,“这案子等会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就又响起,这回是医院打来的,他临走指着解千意,“你给我好好想想!”
脚步声渐远,没一会,解朔的车开走了,他又出门了。
解千意捡起兔子玩偶,看了两秒,放回了房间。
他背上书包,去了观飞絮家。
这边,观飞絮也不好受,月考成绩一发下来,观山月就没有之前那么淡然了,她见了卷纸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眼花,语数外三科全是六十六分,剩下三科也全是六十出头。
整整齐齐凑了三个六六大顺,只是分数顺了,观飞絮现在有点不顺。
“儿子你这怎么考的?”她一脸不敢置信,要是怒气有形体,估计她现在的头发一定是冲天而起的。
许文和坐在沙发最边上,手里拿着报纸,似要远离战场。
观飞絮乖乖站着,低下头,是个认错的姿势:“失误,绝对是失误,我下次考得一定比这回高。”
“要是没考得更高呢?”
“我就……我就……一个月没有零花钱!”对他来说这惩罚可真够严酷了,简直堪比上刑。
“行,”观山月勉强压下怒气,“我就看看你下回考试能不能进步,要是你再考这么两个分你这半年都别想有零花钱,我说到做到!”
这已经不是上刑了,这是砍头。
“好的妈妈,保证完成任务!”说着他还敬了个军礼。
解千意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两人忙不迭躲进房间。
两人离开后,观山月仍在翻着卷纸,企图找到他的弱项,打算让他重点复习,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观飞絮啥题型都错,没个规律。
这可给观大夫愁着了。
她忽然抬头看向身边的许文和,把卷子卷成卷往他身上一丢:“许老师你看看你儿子考成啥样了?他都快成体育生了!”
提心吊胆了半天,她的怒气终于转移到自己身上了,许文和自知逃不过,于是立马安慰:“这才一次月考吗,说明不了什么,起初成绩不好以后逆袭的比比皆是,咱儿子一看就聪明以后肯定是匹黑马。”
“真的假的?”观山月不信,她从小就是个学霸,从小学到高中排名就从来没出过前三,实在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会考成这样。
“真的真的,”他放下报纸,站起来给她揉肩,“这种学生我见多了,老婆大人息怒。”
观山月很受用,但仍是着急:“要是下回没逆袭怎么办?”
“一定会逆袭的。”
“行,这是你说的,要是没逆袭我唯你是问。”
许文和:“……”关我什么事?!
进屋时,观飞絮轻手轻脚关上门,生怕声音大了再将观山月怒火点燃。
他拍着胸脯:“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他看向解千意。
解千意神色恹恹,一路上闷闷不乐,他将书包拉开,拽出卷纸,上面全是圈,一看分数比观飞絮还低。
“哥,我爸骂我了。”他伸手搂住观飞絮的腰,趴在他胸口闷闷道。
从小到大,两人无话不谈,他朋友不多,有什么烦心事第一个告诉的就是观飞絮。
有观飞絮在,他总是觉得很安心。
观飞絮拍着他的后背:“因为分数?”
解千意点点头。
观飞絮想得很开:“嗨没事,不学习就不学习吧,以后我挑大粪养你,到时候咱俩整个二人组,我掏粪你挖坑,咱们兄弟合心其利断金,一定会火遍大江南北的。”
解千意:“……”
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句歌词:清早起来去拾粪~
观飞絮推着粪车出发了。
东边找么我西边找~
观飞絮到处吆喝。
南边找嘞我北边了寻~
观飞絮推着粪车满载而归。
……
他哥是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算了,还是好好学习我养你吧。
解千意撒开手,默默把卷纸在桌子上铺平了,开始学习。
观飞絮坐在床上,用卷子折成个纸飞机,眯着一只眼瞄准,发射,纸飞机晃晃悠悠撞到椅子腿,停下来。
解千意停下笔,捡起纸飞机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