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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秋风落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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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飞絮又有女生找你诶。”
“找我干什么？”他刚才出去一趟，心情平复很多。
“还能干什么？给你递情书呗。”方志伟不怀好意地眨眨眼。
宋朝阳雷达狂响，他惊恐地盯着方志伟，然后看看解千意，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哦。”他已经见怪不怪，那些情书写得五花八门，他又不能给什么回复，看过一遍就没有后续了。
“啧啧啧，好冷淡啊，真替那些姑娘们丁寒。”
宋朝阳没忍住：“好伟大啊。”
“说真的你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早恋啊，还真没有。”有这功夫不如想想上午抽的什么风，吃完午饭了，现在打嗝还一股巧克力味。
“我现在只有对学习成绩的渴望，这些只会成为我前进的阻力，我们要杜绝这种不良作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忽然励志起来，惹得周围人目瞪口呆。
三人：“……”
他们真不知道每天上课睡觉的人对成绩能有什么渴望。
是的，没错，观飞絮故态复萌了，几次考试次次处在中下游，倒数能排上号的那种，简直“稳重”如山。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没听过我的光辉事迹吗，我是潜力股。”
“期待你扭转乾坤那天。”方志伟干巴巴鼓掌。
宋朝阳偷偷瞄了眼解千意，发现他表情不算美丽。
他忽然坐立不安起来。
不会吧……
解千意注意到，冷冷扫了他一眼。
好可怕！
接到电话时，是一个下午。
那天观飞絮和解千意在一起打游戏。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认识老乞丐吧，他死了，来个人料理后事吧。”
或许老乞丐也没想到自己能活这么长时间。
那个小村子现在很荒凉，人几乎走光了，只有村口的小卖部前还能看到稀稀拉拉的人影。
两人进去买了瓶矿泉水，一抬头老板娘已经老了，还没搬走的就那么几个，她早就眼熟了，如今看到两个生面孔，微有些诧异。
“过几天我也该搬走啦。回来看看？”
观飞絮自从小时候被领养走，就没在这里买过东西，她不认识自己很正常，他点头：“嗯。”
下午阳光明媚，风在树间穿梭，沙沙作响，黄叶漫天纷飞。
观飞絮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忽然有种隔世经年的感觉，明明前年才来过，可却像过了一生那么长。青砖绿瓦是原来的模样，那株老柳树也还在那，眼前的所有像蒙了一层明亮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他好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这条路上飞奔而过的背影，大喊着夏季的风不够凉快。
秋天到了，树叶该落了。
观飞絮碰上小院子锈迹斑驳的小门，蓦然顿住，眼睛忽然有些酸，他抽抽鼻子。
解千意握了他的手一下。
这时从院子里出来一个人，是给他们打电话的国字脸大叔，他招呼二人。
“就你们两个来的？”
“嗯。”
“唉，看开点吧，人都得死。他这一辈子活得太苦，也算是解脱了。”大叔问他们，“尸体在屋里，你们怕不怕？”
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那毕竟是个尸体。
解千意忽然拉住他的手，用力攥了攥，观飞絮回握住他，摇头。
大叔竖起大拇指：“真勇敢。你们两个去收拾一下吧，有事叫我。”
今天大叔是忽然想起来老房子里有东西没拿才过来一趟，谁知刚过来就看到对门的老乞丐倒在门口，发现时已经没气了。不过他这应该算喜丧，走时候没遭多大罪。
他们走进屋，地上躺着老乞丐，他闭着眼，就像睡着了一样。
观飞絮瞳孔紧缩，手剧烈颤抖起来，他腿一软再也支持不住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老头……”
他如今意识到，原来死亡离他可以这么近。
触手可及。
好像才一眨眼，十几年就过去了，过往的人像在梦中一样出现又消失，这么突然。出现得无声无息，消失得也无声无息。
解千意跟着跪下，让观飞絮靠在自己肩膀上，两只胳膊搂着怀里的人。
“解千意你说我小时候是不是很混蛋，总是气他，我明明知道他腿脚不好，还总是闯祸，要他替我给人家道歉……他怎么现在就死了呢，我说过长大了要养他的……”
听着他磕磕绊绊地讲，解千意紧紧搂着他，拍他的后背，胸前的衣服一点点变湿：“他一定不会怪你的。”他偏头在观飞絮头发上亲了一下，一触即逝。
“他一定烦死我了。”
“不会的，他喜欢你的，我们都喜欢你。”
观飞絮埋头在解千意肩膀上，哭了很长时间。
“小时候，我生病了，晕倒在院子门口，是老头把我捡回去的，”观飞絮抽噎着，“其实我一直都记得我妈的样子，她不要我，我也不想回去，就死命赖着不走，老头不会拿我怎么样，本来他想走的，但甩不掉我这个拖油瓶就住这了。”他嘴角勉强弯了下，“他又穷又抠，还真把房子买下来了。”
“你不知道，以前他老是揍我，能从村口追到村尾，但我要是被人欺负了，他总是第一个出来帮我赶走那些坏小孩。”
解千意心疼地手臂紧了紧。
“我这辈子没见过爷爷长什么样，我一直都把老头当亲爷爷的。”他说话声音闷闷的，“要是没有他，我早死了。”
解千意捋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他不能陪这个世界走到最后了，但他一定希望你好好的，说不定下辈子他就变成大富豪了呢。死亡不是终点，是下一段旅程的开始。”
“别哭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就像小时候那样。”就像小时候你保护我那样。
观飞絮沉默一会，“我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鬼，要是有该多好，我还能再见他一面。”
人死了之后，才发现还有很多没来得及讲的话要说，可惜为时已晚。
时间已悄悄从指缝溜走，变成回忆了。
整理遗物时，观飞絮忽然在抽屉里翻出一张纸，白纸已经泛黄，边缘还有灰色污渍，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歪歪扭扭，好像幼儿园刚学写字时的笔迹。
观飞絮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流出来，心里酸得发涨，泪水砸在上面洇晕出一片深色。
——臭小子，卡里有六万块钱，省着点花，要饭挺不容易的。动迁的房子办好了，给你，你自己看着办。
最后一行字已经模糊起来：做个好人。
老乞丐没文化还老花眼，不知对着字典比对了多久才写下这些字，“人”还写成了“入”。
这是老头察觉到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写的，所有东西都留给了观飞絮。
他抠搜了一辈子，临了却挺大方。
除了这些东西，观飞絮还在抽屉里找到一个破烂的布口袋，之前他从没见过。
里面放了几枚钢镚，三四枚邮票，还有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观飞絮转了好几圈才打开，里面是一张黑白老照片，保存的很好。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男一女手腕着手，女孩梳着五六十年代的麻花辫，穿着朴素，男孩笑得一脸灿烂，能看出这是年轻的老头，那时他还没有拄拐。背面写着两人名字：观华强，林慧如。
观飞絮意识到，自己从来不知道老头是从哪来的，他回过神，将里面的东西收好，放在一边。
两人收拾一会，观山月和许文和过来帮忙。
老乞丐无亲无故，葬礼除了观飞絮他们还有大叔来看了看之外就再没别人，观飞絮用卡里的钱给他买了块墓地，这钱终究是没省着点花。
老头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得活过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