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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来电，血色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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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在量子镀膜玻璃上炸裂成冰蓝色的星屑，岚江市的霓虹浸透每一道雨帘，将整座城市浇筑成流动的赛博青花瓷。沈疏白推开刑侦局生物识别门禁时，钛合金门框正渗出荧绿色的冷凝液，像是异星巨兽垂涎的涎水。他甩落风衣上的雨珠，纳米纤维面料自动升温烘干，却在袖口残留着暗红斑块——三小时前在汇金大厦天台，那个溺亡的金融巨鳄张明宇，曾用镶嵌玉扳指的左手死死扣住他的腕骨，指甲缝里的深海硅藻与十二年前父亲掌心的残留物基因序列完全吻合。
"沈队！"实习生小陈的全息投影突然在走廊炸开，蓝光粒子在他惊恐的瞳孔里重组出数据流，"痕检科刚同步了溺液分析报告，死者肺泡的渗透压…"他喉结滚动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传来，"相当于马里亚纳海沟11000米深处的压强。"
沈疏白的义眼虹膜缩放，钛合金眼轮匝肌发出细微的机械嗡鸣。透过神经接驳器，他看见自己黑色风衣下摆的纳米机器人正在吞噬血迹，而天台蓄水池边缘蜿蜒的血痕，正与死者阿玛尼西装上的暗渍同步变异——那些血液在显微镜头下分裂成无数纳米级的黑鸢尾孢子。
"距离最近的海岸线两百公里。"林知夏的声音裹挟着液氮的寒雾从法医室涌出。她操控激光解剖刀切开死者肋骨的瞬间，白大褂袖口的全息警徽扫过尸体心口的纹身，"所以我们的张总要么是条会空间跃迁的座头鲸，要么…"刀尖精准挑起一片蓝紫色皮肤组织，"有人在他的肺动脉植入了量子传送装置。"
沈疏白将物证袋举过战术目镜，福尔马林中舒展的纹身花瓣突然睁开无数纳米级的复眼。这是他本月第三次见到这种活体纹身，每片鸢尾花瓣末端都蜷曲成CRISPR基因剪刀的形态，花蕊处浮动着微雕的《山海经》异兽图。
监控室的量子计算机突然发出蜂鸣。全息投影中，本该空无一人的天台蓄水池泛起克莱因蓝的涟漪。张明宇的躯体从水面浮出，六十四根碳纳米管丝线穿透他的关节，将他吊成提线木偶的跪拜姿态。死者对着环形监控阵列露出航空公司标准的八齿微笑，食指在胸前画出莫比乌斯环符号，沉入水底前抛出一枚战国刀币，水面波纹重组出大篆体的"子时三刻"。
"他的脑机芯片载入的最后记忆是2013年9月4日22时17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电磁干扰的杂音，全息键盘在他颤抖的指尖迸溅火花，"但芯片的量子纠缠标记显示…"他调出三维解剖图，死者枕骨处的接口闪着幽蓝冷光，"这枚第五代神经桥接器，昨天刚从长安重工的实验舱取出。"
沈疏白的义眼突然过载，视网膜上炸开血色的噪点。这只军用级义眼装载着父亲殉职那天的记忆碎片，每当真相逼近，视觉处理器就会释放出当年那颗穿膛子弹的热量。他扯开领口摸向青铜怀表，鎏金表链已与心口的皮肤长成共生体——表盘上的西夏文刻痕正在蠕动，秒针逆时针疯转的轨迹在空中灼烧出焦痕。
物证室的门被叩响，三短三长的节奏暗合《易经》的坎卦爻辞。
陆临川斜倚在门框投下的菱形光斑里，黑色唐装袖口的饕餮纹吞吐着冷光。他手中的竹骨伞滴落着荧紫雨珠，在地面汇聚成河图洛书的星象。"听说刑侦队在找能回溯时间的尸体？"他的声音裹着龙涎香的余韵，收伞时伞骨擦过沈疏白的义眼，激起一串量子隧穿效应般的蓝火，"沈警官的眼睛，"他突然用伞尖挑起对方的下颌，"倒是比成化斗彩更易碎。"
沈疏白后撤半步激活战术目镜的格斗预判系统，义眼的生物扫描穿透唐装布料——对方锁骨处的旧伤呈现出7.62mm子弹的螺旋纹路，与父亲尸检报告第17页的弹道比对结果完全吻合。这个发现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纳米机器人从袖口渗出，在掌心凝聚成磁暴手枪的轮廓。
"陆临川，古玩城'听雨轩'的实际控制人。"林知夏的激光解剖刀钉穿两人之间的量子白板，刀柄的往生绳在数据流中飘荡，"过去三个月，你名下的六件文物出现在凶案现场…"她挥手调出全息档案，三月碎尸案的青铜夔纹鼎、四月毒杀案的唐代秘色瓷，此刻正在空中投射出血色的拍卖编号。
陆临川用伞尖划开物证袋，天青釉瓷片在他指尖旋转出残影。"比如这个？"他突然捏碎瓷片，露出的西周青铜觚内壁刻满西夏文，"张总书房暗格里的陪葬品，要听听亡者的低语吗？"觚底的量子纠缠器启动，空中浮现的鸟虫篆突然裂变成无数纳米机器人，在空中拼出血色对联：
【上联：死生皆游戏
下联：真伪本同源】
警报器的蜂鸣与青铜怀表的齿轮声共振。冷藏柜03号的量子锁自动破解，覆盖着生物隔离膜的尸体猛然坐起。沈疏白在拔枪的瞬间嗅到□□的苦杏仁味——军用级毒气正从尸体指缝的纳米胶囊中喷射。义眼的空气监测界面炸开血红警告，毒性指数呈指数级攀升。
"莽撞。"陆临川扯开唐装前襟罩住沈疏白的口鼻，云锦内衬的《乾坤图》纹样泛起解毒荧光。他锁骨处的黑鸢尾纹身突然绽放，九片花瓣的脉络中浮出微雕的《推背图》谶语。混乱中青铜怀表坠地，表盖弹开的刹那，沈疏白在父亲的全息影像里看见十二岁的自己——那个少年正用颤抖的手举起警用配枪，枪口对准的却是镜中倒影。
尸体发出合成音的笑声，面部肌肉如蜡油般融化，露出液态金属铸造的颅骨。电子眼投射出血色全息屏：【游戏进度13% 记忆碎片载入完毕】。它撕开胸腔，缠绕着人造血管的芯片迸溅出荧蓝脑脊液："沈警官，令尊临终前说了三个字…"
磁暴手枪的等离子束吞没了机械合成音。沈疏白扣动扳机的瞬间，陆临川突然擒住他的手腕上抬，电磁脉冲擦着尸体的量子处理器飞过，在防弹玻璃上熔出黑洞般的蚀孔。"现在杀它，"他的唇几乎贴上沈疏白颤动的义眼，"你会永远困在2013年的雨夜幻境。"
尸体胸腔的芯片投射出全息影像。暴雨中的集装箱码头，沈父被碳纳米管丝线吊在半空，丝线末端连接着七个不同年龄的沈疏白克隆体。当凶手转身的刹那，他锁骨处的黑鸢尾纹身正在绽放第九片花瓣——与陆临川身上的纹身如同镜像。
"见面礼。"陆临川拾起滚落的青铜怀表，指尖抚过表盘边缘蠕动的西夏文，"令尊的怀表里，藏着暗河组织的量子密钥。"他突然将鎏金表链缠上沈疏白的腕骨，锁扣咬合的声响与十二年前的枪声重叠，"不过解锁需要…"他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的生物芯片，"我们两个人的DNA螺旋共振。"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应急照明熄灭的刹那，陆临川的唐装下摆扫过沈疏白的枪管，饕餮纹在黑暗中睁开猩红的电子眼。当备用电源重启时，尸体胸口插着那柄激光解剖刀，量子芯片已被熔成焦黑的残骸。而陆临川消失前最后的残影，正透过沾雨的玻璃窗，朝十二点钟方向的瞭望塔比出射击手势。
沈疏白举起仍在发烫的磁暴手枪，义眼的夜视模式捕捉到八百米外一闪而逝的反光。那是狙击镜的冷光，也是二十年前父亲殉职时，凶手眼中最后的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