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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因为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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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凡的目光落在摆在书柜里的合照上。
照片里,她被阮青温柔地抱在怀里,而喻正廷则从身后轻轻揽住阮青。
幸福有了确切的形状。
她将相框拿下来,用手轻轻拂拭上面并不存在灰尘。
将照片放回,她又从一旁拿下一张单独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
有时候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相似眉眼,她也会想起照片里的女人,那个给了她生命的女人。
“妈妈。”喻凡捧着照片,声音轻的像叹息:“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她将照片贴在胸口,用体温捂热冰冷的相框。
喻凡轻声开口。
“妈妈,我有了一个妹妹,她叫阮知意,是阮阿姨妹妹的女儿,她瘦瘦的,我要想办法把她养胖一点。”说到这,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里盛着柔软的笑意。
第一次见到阮知意,她站在阮青身边,那么小小的一只,可眼神里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
“阮阿姨说知知的妈妈去世了,她一定很难过,我没有体会过失去亲人的滋味,但是我知道思念的感觉,她一定也像我想念你一样,想念着她的妈妈吧。”
阮知意发烧的那天,她听见了阮知意隐忍的思念。
发着高烧却一直拽着她的衣角含糊不清的喊妈妈。
“妈妈,爸爸现在还是很忙,不过还好有阮阿姨陪着我,我很喜欢阮阿姨,但是我还是最爱你。”
喻凡说完用手摸了摸相片上的女人,照片上残留着她身体的余温,让照片也有了温度,她似乎也触摸到了照片里女人的体温。
将照片放回原位后,她坐在书桌前,单手撑着脸,手指轻点脸颊。
她有爱她的爸爸。
爱她的妈妈。
爱她的阮阿姨。
现在还有一个妹妹。
这样平稳的幸福,真好。
——
蝉鸣聒噪,提醒着夏日尚未落幕。
桐城的季节似乎格外分明,只有漫长的夏,和转瞬即逝的秋。
距离开学还有五天,喻凡彻底闲不住,拉着阮知意满商场的买买买。
“小凡啊,你跟知知两个人能用这么多文具吗?”张嫂看着一旁堆成一坐小山的文具,忍不住咂舌。
这孩子以前也没这么爱买文具啊。
当然不!”喻凡把最后一摞书往旁边一放,双手张开,整个人“咚”地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这些全是知知的!”
喻凡眼神里带着得意,挑眉看向一旁同样累的不轻的阮知意。
这些天喻凡打着开学一定要买文具的名义,带着她穿梭在各大商场的文具店。
凡是她拿起来看过,在手上有所停留的东西,全部喻凡一股脑的买了回来。
她起初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喻凡需要的。
但此时听到喻凡说这些东西全部都给她的时候,她也忍不住露出了和张嫂同样诧异的表情。
“我一个人怎么用得完?”她开口道。
“没让你马上用完,哎呀~知知,我的手臂好酸好酸~,你快来帮我捏捏~。”喻凡抬起一只手撒娇。
见状阮知意只好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走向躺在沙发上那个东倒西歪的身影。
她刚靠近,喻凡就猛地坐起身,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洛菲约我晚点去图书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用的学习资料。”
阮知意看向张嫂,发送求救信号。
张嫂立刻心领神会,投送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阮小姐现在去机场接喻先生了,他们晚上会回来吃饭。”
“啊!爸爸回来了。”喻凡瞬间弹坐起来,下一秒又蔫蔫地跌坐回去。
“好吧……那下次吧。”
张嫂笑着走进厨房,拿出一袋菜看向阮知意:“这是你韩叔前两天寄来的,我下午买了新鲜的猪肚,晚上就用这个炖汤吧。”
“好,我来帮忙。”
“你去收拾‘那座山’吧。”张嫂看向一旁的“文具山”朝阮知意使了个眼神。
“吃完饭再收拾,我也来帮忙。”喻凡起身拉着阮知意的手,兴冲冲的跟进厨房。
“其他菜我都备好了,你们俩帮我剥蒜就好了。”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喻凡脆生生应道。
喻凡和阮知意并肩站在水池旁边剥蒜,水声滴答。
“快比赛了 ,云老师给我加了一节课,明天你陪我一块儿过去吧。”喻凡说道。
“嗯嗯,好。”
滴——
大门应声而开,喻凡和阮知意同时抬头看向门口处的两道身影。
“爸爸!阮阿姨。”
喻凡将手里的大蒜放在一旁,一路小跑到门口,扑到喻正廷怀里。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阮阿姨你快说说他,每次忙工作的时候就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喻凡上下打量了一眼。
上次见到喻正廷还是阮知意刚到家的那天。
此时还是夏日,可喻正廷还是穿着羊毛衫,看上去确实比上次瘦了一些。
“听到没有!”阮青嗔笑着拍了拍喻正廷的背。
“知道了知道了,被你们俩管的死死的。”
饭菜香飘过来喻正廷深吸一口:“外面的饭菜哪有张嫂做的好吃。”
“那今晚多吃一点。”喻凡用手戳了戳喻正廷的手背。
“好,今天吃两碗饭。”
喻正廷宠溺的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你和知知的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说完又看了一眼阮知意的方向。
“知知,快来看看。”
“谢谢喻叔叔。”
“快来一起拆。”喻凡迫不及待的将礼物从袋子里面拿出来,将其中两份递给阮知意。
阮知意拆开其中一份,是一块小巧的女表,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虹彩,边缘处镶嵌着一圈碎钻,看上去不张扬却透着低调的贵气。
另外一份礼物拆开,是一只钢笔,钢笔静静躺在深蓝色丝绒盒里面,笔身泛着沉敛的光。阮知意不知道这只钢笔是什么材质,但想来应该价值不菲。
她礼物收好,放回袋子里。
“喜欢吗?小凡说你写字好看,特地让我买了这支钢笔。”喻正廷说道。
“很喜欢。”她答道。
“吃饭啦!”张嫂在厨房门口扬声喊了一句。
“这汤里的苦藠是云乡寄来的,知知你尝一下是不是那个味儿。”张嫂盛了一碗递到阮知意面前,又给几人分别盛了一碗。
“用苦藠和猪肚一起炖汤,韩叔叔不会专门把做法写下来了吧。”
阮知意喝了一口碗里的汤,很亲切,很熟悉的味道。
苦藠虽然不算是云乡特产,但用藠头和猪肚一起煲汤,却是云乡那边的做法。
“哈哈,不是,我婶婶也是云乡人哩,我看她做过。”
“我们自己来,快坐下一起吃。”阮青接过汤说道。
“阮小姐,喻先生,明天我想请个假。”张嫂脸上堆着笑:“我堂弟回来了。”
喻正廷放下汤:“我记得你堂弟以前是恒盛上班?”
“他们现在在港城那边做点小生意。”张嫂答道:“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了。”
阮青抬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疑:“霍家?”
关于霍家,阮青和喻正廷都不陌生。
港城霍家,盘踞港岛数十年。
霍家奉行嫡脉传承,家规森严,霍家子弟从小便接受严苛的商业和礼仪训练,成年后也必须从基层历练,方能进入核心决策层。
不同于其他豪门的张扬,霍家素来神秘低调,极少出现在娱乐板面,但却在政商圈层拥有不可撼动的话语权。
不仅是港城商界,就连桐城的许多企业都是挤破头想要和霍家合作。
“听说霍云凡跟他现在的妻子感情并不好。”阮青说道。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奇怪的是,像这种家族负面新闻,霍家只需稍微使个眼神便没有媒体敢报道。
如今不仅被报道出来,还有狗仔拍到了霍云凡和他妻子貌合神离的照片。
“霍家背后的事,我们根本不可能知道真相。”喻正廷说道:“不过我们东沙那边的项目,正在接触和霍家合作,过几天我得去——”
啪——
一声轻响,喻凡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力道不大,却打断了喻正廷的话 。
她垂眼盯着碗里的饭,长长的睫毛轻颤:“现在我们一家人吃饭,能不能不要再说公司的事情了。”
阮知意侧眸看向身旁的人,喻凡抬了抬眼,清澈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湿意。
“东沙那边的项目不着急,老杜他们盯着你就放心吧。”阮青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喻正廷,暗暗使了个眼神。
喻正廷目光落在喻凡泛红的眼尾:“东沙那边的项目交给老杜,我这次在家多陪陪你们。”
听到这话,喻凡脸上阴霾散去了不少,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喻正廷碗里。
她并不是因为喻正廷忙工作生气,而是生气喻正廷刚回来没多久,就又想着工作。
她这个女儿好像永远排在工作后面。
晚饭过后。
回廊下,喻凡抱着软枕,盘腿蜷坐在藤编吊篮椅里。
晚风卷着夜的凉意掠过,她仰头看着夜空。
桐城夜晚的灯火太亮,将星星的微光尽数吞没,只剩一抹孤月悬挂在天际。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阮知意端着一杯牛奶走近。
她将牛奶放在一旁。
“在看什么?”她顺着喻凡的视线望了望天。
喻凡抬手,端起那杯牛奶:“看星星,看月亮,可惜在桐城是看不见星星的,你看天上只有一轮月亮,她就那样悬挂在天上,是不是很孤单。”
瓷杯贴着掌心,暖意顺着皮肤缓缓渗进去,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杯壁:“我觉得,我就像那轮孤月。”
阮知意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喻凡头顶。
“月亮出现的时候,不一定能看到星星,但星星一定存在。”
“你也不是孤月,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
喻凡回头,撞进阮知意澄澈而坚定的眼眸里。
阮知意的眼里盛着一束月光,落在喻凡心里,驱散了几分孤冷。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