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宋之和和徐扬阳折腾半天，终于在三分钟内朝着语文课代表借到了胃药，伺候着裴风眠就着保温杯里的水服了下去。
宋之和忍不住地吐槽：“你上课就带着一个空保温杯吗？”
喝了点热水，裴风眠的面色明显好转一点，睫毛颤了颤，趴在桌子上，低垂下眼眸，整个人整体还是疲惫的，他又喝了一口水，很显而易见的——眼神清明了一些，原本佝偻的背部放松了下来。
“你买的饼太辣了，我全都喝完了。”裴风眠觉得早上胃疼可能和宋之和带的饼息息相关，但是转念一想，人家好心给自己带早饭，自己要求也不能太过分，
裴风眠幽幽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在那补数学作业，还好上次开学小测裴风眠数学试卷考的还可以。
“不是我说，暑假开学开的也太早了吧。”宋之和难受的头疼，“是就我们市开学这么早还是别人也开学这么早？”
徐扬阳也在补数学作业，他纯粹是忘记带回家了，一边写一边回答宋之和的问题：“寻市也开学早吧，不过我也不知道，听说他们那边最好的高中抓的也紧，我们这边都是学他们寻市的。”
宋之和盯着裴风眠，看着他补作业一脸疲惫的模样，不得不说裴黛玉果然是天生姿容貌美，熬夜皮肤依然如此之好，也是天生丽质了。
旁边的女生突然戳了戳宋之和，小声冲着宋之和指了指裴风眠，询问宋之和：“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宋之和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裴风眠这副模样不像是失恋了要死要活的。
他小声说：“可能吧，他自己说的，但是也不难过？不喜欢对方？”
裴风眠整个人趴在那边写作业，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转瞬间已经成了舆论的中心了。
……
晚上裴风眠骑着单车慢悠悠地回家了，他路上基本上都碰不到同学，现在酒吧也没什么事情要他帮忙，可以说现在晚上基本上就没什么事情了。
叮咚——
裴风眠感受着手机振动的消息，他没去管，因为基本上没什么人联系他。
好不容易到家了，把电风扇打开了，裴风眠还是有点热，倒了杯早上水壶里冷掉的白开水，喝了几口，勉强好受一点。
中午吃的饭很咸，他下午都在咳嗽，害的宋之和以为他生病了。
裴风眠一看果然没有给自己发信息的，结果找了半天，可能是刚刚不小心划掉了——手机突然多了一条加好友的消息。
【我恨死匹配机制了】申请加您为好友。
什么玩意？
裴风眠盯着这个ID审视了一会，觉得多半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他随手就拒绝了。
他害怕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他最近觉得自己的个人信息很是不安全，因为很多人莫名其妙打他的电话甚至是还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简直是有点慢莫名其妙。
结果——
裴风眠刚刚准备去写作业的时候，又收到了这条加好友的信息，对方好像在线，所以立马就发消息给他：“干嘛不加我好友？”
这语气莫名其妙看起来像是撒娇，裴风眠鬼使神差地盯着这个消息看了很长一段时间，觉得确实是有点暧昧了，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结果手滑点了拒绝加好友。
裴风眠：“……”
裴风眠不是故意的，但是他觉得天命或许就是如此了。
结果对方还是不死心，裴风眠刚刚把数学作业给拿出来的时候，这条消息又再次地跳了出来，“干嘛又拒绝我？”
对方似乎也是意识到这样说话并不得体，很快又换了一种很委婉的加好友申请：“求你了，能不能加我，我要打游戏！”
裴风眠哦了一声，原来是客户，他手指轻轻地敲击在屏幕上很快就同意了。
【聊天】
我恨死匹配机制了：什么价位？
留不住：十块钱一把。
我恨死匹配机制了：那还挺便宜的。
留不住：三十块钱两把。
留不住：打得多我给您报贵一点。
我恨死匹配机制了：……过分了吧。
……
裴汝安真的很纯粹地想要打游戏，但是一想他自己没有社交账号，甚至连基础的聊天都没有，简直是无聊的要死。
但是他没有社交账号，他叔叔有啊。
他叔叔对他特别好，甚至比他爸爸对他还要宽和，他觉得他爸是个很根正苗红的，看起来从小到大都不会走歪的那种人，是他一直以来的榜样。
裴汝安是上网搜的陪玩，他现在虽然有钱但是该省省该花花，听说对方好评如潮，裴汝安就想要试试。
但是裴汝安好不容易登上江至峤的账号，却发现江至峤的好友列表里根本就没有他爸的联系方式，他突然意识到他爸爸和他叔叔对于年少的时光皆是闭口不提，他有时候很怀疑他们俩老死不相往来就是因为小时候就有很大的矛盾。
裴汝安心想自己如果要是遇到他爸爸和他叔叔，一定要让他们的关系变好，至少不能像是未来那样，连共处一室都呆不下去。
不过不得不说，
裴汝安咋舌，看起来很是温柔的叔叔现在看起来正值青春期而且非常中二，裴汝安盯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组织都感觉头皮发麻。
他叔年轻时候到底都在干嘛，他叔叔那么温柔一个人，该不会这不是他的账号吧？
裴汝安还重新登陆了一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慢慢地输入，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不得不说。
裴汝安觉得找的这个陪玩脾气特别的……炸裂，裴汝安都怀疑好评是刷的，他就想要找个人陪自己玩，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结果却发现好评如潮的陪玩是个男的，反正也来不及再找了，确实是很有个性，加了好几次才彻底加上去。
裴汝安自己玩个输出位让对方玩个辅助跟着自己，裴风眠也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当陪玩别人非要带着自己上分，他罕见地没主动开麦，觉得氛围有点奇怪。
裴汝安玩的正上头，突然觉得这陪玩点的有点不值，怎么都不说话，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
“你怎么不说话呢？”裴汝安发问道。
裴风眠把麦克风打开了，很温柔地说了一声：“你能听到吗？”
他觉得雇主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又说不出来的哪里耳熟，可能是有点大众音吧。
裴汝安一瞬间有点震惊，这不是我爸吗？
您不是从来都不打游戏的吗？裴汝安一时之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坍塌了。
以前他爸对他玩游戏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嗤之以鼻，知道他打游戏很反对，当然还是很尊重他，并没有采取什么强制性手段。
裴汝安打游戏打的很厉害之后，他只记得裴风眠默默地顿了一下，然后说：“你别问我，我都不打游戏。”
……所以说你不是不打游戏的吗？现在在干什么。
裴汝安不确定，再次不确定地让对面说句话给他听听，只听见对方声音很是耳熟，如同他爸病前回光返照，虽然懒洋洋的但是无比充满活力。
裴汝安愣了一下，这一切太过于不真实，他都怀疑裴风眠不是他爸，那么的违和，但是从长相、声音、姓名都相似度极高，把裴风眠的骨灰化了重新再捏一个都捏不出来这么像的。
裴汝安觉得像是做梦一样，裴风眠死于胃癌，那么年轻，功成名就，却在病榻上缠绵不起，裴汝安记得生命后的最后几天，裴风眠把他叫过来笑盈盈地询问他：“下辈子再当我的孩子好不好？”
裴风眠这个人极其体面，体面到别人连他不为人知的过去都不曾知晓，连最后疼的要死、回天乏术的时候也只是插着呼吸机盯着天花板，裴汝安去看他的时候，裴风眠还有心情笑着看他。
裴汝安一时之间有点哽咽。
他顿了顿，很快地冲着裴风眠不太自在地说道：“你可以多说点话让我听听吗？”
裴风眠自觉自己的辅助打的不是太好，他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可能是熬夜熬的太久没休息好，中午睡醒之后头痛欲裂一直到现在才缓和过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双凤眼上扬了些许，有点差异，“你哭了吗？”
“没有。”裴汝安嘴硬，他在怎么样也是个没有亲人的十六七岁少年，看起来无助而又可怜。
裴风眠听出来对方的鼻音，抿了抿唇，莫名其妙觉得有点悲伤，或许是触景生情，也可能是睡眠不足的迷茫：“是我辅助打得太烂了吗？要不然送你一把？”
裴风眠没这么安慰过人，准确来说，他没什么朋友，所有的社交技巧都是他摸爬滚打摸索出来的，但是唯独安慰人这点——他完全遇不到能够让他安慰的人，因此安慰人的方式很是拙劣。
裴汝安被他安慰的一时之间有点呆滞，“我觉得你辅助打的还挺好的。”
裴风眠嗯了一声反问他：“是吗？”
裴汝安一边带着鼻音，一边冲着裴风眠装作是云淡风轻：“我觉得你声音有点耳熟。”
裴风眠也有点困，他盯着手机眼皮都在打颤，闻言附和道：“我觉得你的声音也很耳熟。”
裴汝安心脏颤了一下，“耳熟吗？”
裴风眠自言自语：“你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电话传销的，最近买保险的声音都是这样，越听越耳熟。”
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是当陪玩天天打无数个单子，对声音敏感但又不敏锐。
裴汝安：“……”
裴汝安有点不想承认对面这个人是他爸。
他觉得对方这个德行怎么会是他爸啊。
裴汝安试探问道：“你没上学吗？”
裴风眠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话题，随口回答道：“当然上学了，你不上吗？”
裴汝安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他对他爸的过去知之甚少，还好没有辍学。
“那你现在不用上课吗？”裴汝安想起来之前江至峤感慨的你们现在是过上好日子了，当时我们是晚自习上到十点才能回家。
裴风眠觉得不对劲，怎么最近这么多人这么关心他的隐私，他扬唇、反问：
“现在学历低的不能陪玩了吗？”之前不是还说有优势吗。
裴汝安也觉得有点突兀，不自在地换了一个话题，“那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女生？”问不了这个，那就问问有关妈妈的一切。
裴风眠打游戏的手指顿了顿，指尖放在游戏画面上，他心想最近是成了世界中心了还是什么，怎么这么多人关心他？
裴风眠想了一下：“你是希望我有，还是希望我没有？”
裴汝安：“……”
裴汝安有点心累，原本的泪水现在化成了心酸，“你不用这么防着我吧，我就问问，我看你的评价感觉很多迷妹的样子，肯定不可能缺女朋友吧。”
怎么感觉裴风眠油盐不进的样子，感觉不太像他爸。
裴风眠思考了一下，一张俊脸陷入沉思，他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总觉得有人过来找他是因为想要多打几把游戏。
“应该没有吧，不怎么了解。”
裴风眠当然是不怎么了解，去学校第一件事是去睡觉，高一上了一年才意识到宋之和是自己的同学，怪不得总是看他这么眼熟。
裴汝安说了半天，他其实很想要见见裴风眠，但是看对方太过于谨慎的模样，知道太过于突然唯恐会吓到对方。
“那你要不要吃外卖？我请你吃蛋糕或者喝奶茶？”裴汝安记得他爸特别爱吃甜食，但是又特别装，在外面表现出来口味很正常，回家经常碰见他半夜偷吃小蛋糕。
裴风眠有那么一点心动，但是还是拒绝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况是对面是个声音听起来很像营销的人呢。
裴风眠冷静了一下。
还是拒绝了。
……
江至峤最近真的要去请高人去看看了，他看着自己的好友列表莫名其妙多了个男的。
然后，江至峤点开主页想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时候加的好友，结果却不小心点进了聊天页面。
江至峤有点惊恐，看着自己突然发出去一句：【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照片？】
不是妈的。
江至峤惊恐地看了一眼网吧，旁边的男生还在专心打游戏，要不是一切没有异常。
不对，该不会是熬夜熬多了花眼了吧。
江至峤很是害怕，觉得报应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