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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司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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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下，天地一片苍凉。
李志睁开眼的时候，眼睛像被雾蒙住了一样，睁开又不能。
整片整片的绿色成群地游荡在眼前，生机蓬勃但又有种窒息的感觉。就像画报里的细长人偶，慢慢踱步。
他试着往前走两步，鞋子触地的感觉，像是踩在某种棉花质地的衣服上，又像是走在蹦床一样。
确认没有危险后，李志开始寻找可以离开的方法。
说来奇怪，李志除了自己的名字，连职业、住处。
甚至是人，和他有关系的人，他都不记得了。他努力回想着过往的生活细节，比如自己的房子，有没有养一只宠物，是否有知心的朋友，会不会在工作之后小酌一下。这样的细节，他连闪现记忆瞬间都难以做到。
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与天相连地绿色旷野中，他没有感受到饥饿，甚至没有困意。
开始怀疑是不是做梦，之后怀疑是不是已经死去，最后变得麻木。惶惶不可终日。
这种没有意义的觉知在几天后疯狂席卷了他的身体和灵魂，李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孤独并非是他在未知世界能感受的唯一觉知，而是当人面对众多情绪时，孤独是一个最好的借口，以此对抗无止尽的自我消极。
所以，可以在面对不堪的时候说一句，也许，这就是孤独吧。
当然，他也不记得他之前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人都是这样的吧。
于是，李志开始以坚持活下去为目标，继续往旷野深处前进。
偌大的平野静得连一只蚊子叫的声音都没有，只有被风吹着草皮哗哗响的声音。
在走向深处的过程中，李志察觉到满眼的绿色中夹杂着细微的光亮。
不仔细观察是无法看见的，但李志连着几天坐在原地休息，保存体力时，有足够多的时间观察这个空洞的空间。
他看到绿色“毛毯”中藏着闪闪发光的东西，他伸手一摸，竟然发现这些闪光之物会动，不是死物。
它们在围绕着“毛毯”上方低低地飞着，像是在向什么东西做着虔诚的祷告。
看到活物的李志，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活物没有昆虫的身体组织，飘在草丛间，两团虚雾一样，像翅膀一样的物质浮在他们发光的身体周围。
李志开始相信这片神秘空间也许藏着什么秘密，让这个失去一切仍然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纹衬衫的人心里泛起一点涟漪。
话说李志时常思考自己的身体机能是不是已经变异了，没有汗液、没有饥饿，甚至在走了几天后，还不觉得疲惫。
“天非要亡我。我成功蜕变异能人，我是不是应该仰天大笑起来。”李志被脑中的对话吓了一大跳。
中二。李志心中吐槽。
这个中二的脑中回响自从他醒来后就一直存在了，他时常保持安静的状态，但也会在某些时刻突然发出声音。像是被套入了什么既定程序。
他顺着闪光之物的遍布路径，逐渐摸索出暗与亮的分布面。
李志开始有意去记这种规律变化的周期，推算出前往幽暗深处的最佳时机。
黑夜到来时，姑且称作黑夜吧，李志除了眼前被闪光之物照亮的部分，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他借助地面上的闪亮交替，缓慢前行。
“是活物。”李志心里默念，攥着手暗暗使劲。
在不知道走向深处的第多少天后，他终于听到了不属于寂静暗色里的阵阵呼吸声。
李志不确定这是体型大于他几倍的怪物，还是如同闪光之物一般的活物。
他不敢擅自靠近。
“走近些，我是人类，你的同类。”
听着没有掺杂一丝感情的话语，李志开始担忧这个自称为同类的东西，究竟是不是骗局。
借着闪光之物的光，他看见了那声音的主人。
一头及肩银发半扎着，一双青灰色的眼眸半抬着，眼睛的光却锁定着李志，仿佛要从李志眼里看出什么。
李志错开眼神，看着这个同类依靠着绿幕一样的背景坐着，如果不是脚趾处传来的斯斯痛意，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演戏。
“我吓到你了吗？我没有恶意。”
司陆向这个陌生人表明自己的身份后，告诉他自己深处这里的原因。
他原本是个科学家，在一次研究中接触一种尚未命名的物质后失去意识，醒来后就躺在这个地方，无法动弹了。
听着司陆的话，有一种朦胧的记忆涌入李志的脑中。
仿佛有人在拿着类似手术刀一样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体做着什么切割，自己却动弹不得。
分析当下的处境，除了面对无穷的黑暗，和几只陪伴自己的小家伙，也只有眼前这个好坏不论的同类能够搀扶一二了。
如果有什么变故，凭借自己的勇猛和力气，这个病恹恹的家伙一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像是明白了李志行为里透露出来的犹豫，司陆朝他伸出了手，眨着眼睛看着他。
“这也太毁人设了吧。”李志已经能够想到脑中小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不禁弯了弯。
长久的沉默终结，那双闪着青灰色光的眼眸主人深深地望着李志。
“我不会变成石头吧。”李志敲了敲脑袋。没人回答。
司陆歪着脑袋看着李志，揣摩他话里的意思。
李志搀起司陆，扶着他顺着闪光路径慢慢往前走。
路边的绿色野花缓缓凋零，不分季节地绽放，又不分季节地凋谢，实在不是正常的生长环境。
绿色的花瓣和叶子一同坠入绿色的土地上，就像水纹消失在水中。
看着旁边的李志一副严肃认真的考究样子，司陆不禁起了捉弄他的意思。
“李志，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童话世界？”
“根据我们这几天的经历和对环境的观察，大概率不是。这更像是模拟环境中的世界。”
司陆轻笑了几声，“我以为你会说你也会相信童话呢。然后，我会说什么时候都要有一颗童心啊。”
李志收住了脚步，回头看了司陆一眼。
“也许吧，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我还是觉得童年不应该是绿色的，应该是闪着七彩斑斓的午后时光？”
透着暖意的光打在身上，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飘进来，听着风吹着芦苇的声音哗啦啦地发出声响。“那真的是一个美妙的下午。”
“我是不是要恢复记忆了。”李志漫不经意地想着。
李志边说边看着手中的小家伙，小家伙像是听懂他们的话，振颤着发光的双翼。
“为什么是午后？”司陆看着他，眼中蒙起了一层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
“因为午后是温暖的，不用担心挨冻，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温暖。”李志活动了会身子，扶起司陆说，“这个地方没有冷暖的概念，我也快失去对暖的概念了。”
司陆抬起自己的手，放在李志的手上，“这就是暖。”
掌心的热量在两手间传递。
李志看着司陆眼睛反射着光，那瞬间像极了他已经忘记的星光闪耀样子。
“这样好像也不错。”李志罕见地赞同了脑中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