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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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灵力不灵力的，舒九辞压根不在乎。他刚准备翻个身，一张年轻的面庞从棺材上方探过来，出现在他眼前。
那男子生的剑眉星目，面容清朗俊秀，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乍一眼瞧去自有一派沉稳气度，尽显宗师风范，细看嘴里却嚼着嘎嘣脆的糖豆，吧唧吧唧没停过。
但这毕竟是修真玄幻的世界，修士们能够自主维持任意时期的样貌，这张年轻的面容下，保不准已经有千百岁了。
“好、好久不见了师弟。”这男子就是刚才众人口中的“温兄”、“温宗主”，此刻他看上去真是如坐针毡极了，说话也磕磕巴巴，他浑身僵硬，干笑两声：“真是好巧，没想到你还活着哈，哈哈哈。”
他迎着舒九辞淡漠的目光，咽了口唾沫，突然紧闭双目，右手两指并拢，语速飞快地交代：“我发誓！虽然我对你背后捅刀子、给你下毒、企图烧死你、淹死你、熏死你、烫死你、勒死你……但！真的不是我本意呀！”
舒九辞挑挑眉：“杀人百科全书？”
温宗主摸摸脑袋，讪笑道：“主要你挺难杀，不然我也不会尝试这么多方法……”
众人眼前一黑。
叙旧鬼才，天崩开局。
想送人头别拉着我们一起呀！
温宗主态度坚定，目光真诚，信誓旦旦：“我错了，师弟，但你要相信，我比谁都希望你活着。”
舒九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别这样笑我害怕。”温宗主汗毛直立，都快哭了：“但我真的很需要你，我若说假话，在场其他人都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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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惨归卖惨，无耻卖队友归无耻。
作为担负着众人期望的一宗之主，温宗主始终秉持着不忘初心的信念，把高高举起并拢的双指顺势往下，点在舒九辞眉心。
“我先探探师弟你灵力哈，你冷静，千万别表演‘垂死病中惊坐起’，你也看到了，这都是他们撺掇我，不是我本意！”
他指尖凝聚出一团蓝色光芒，荧光微微流转。
只不过三息便探查完毕，温宗主指尖蓝光骤然消散，他触电般立刻撤回手指，生怕舒九辞当场暴起对他手指做出什么残忍的举动。
舒九辞：“……”
他脾气有这么不好吗？怕什么？
【你脾气好不好，自己心里真就没点数吗？】系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胡说，”舒九辞反驳它，“你眼瞎，我明明温柔大方善解人意。”
【哈。】
语气极短，但讽刺意味极强，系统真是夸张，他是能给那温宗主天灵盖掀了还是咋地？
系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念头，陡然陷入沉默。
他还真能。
在某个末世怪物生存副本里，有个不知死活喇叭花形态的小boss觉得他好看，跑他面前晃悠刷存在感，害他被系统判定“错失最佳执行任务时间点”扣了50积分。
那一瞬间，他面无表情顺手抄起旁边铁锤对着怪物当头就是一击，颅骨碎裂的脆响震得当时系统播报语音都颤了一下。
他简直比那个世界的反派还反派，跟火箭炮似的脾气超级爆炸，直接屠了人家喇叭花一家子。
可爱大喇叭花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温宗主，情况如何？”旁人询问带着几分急切。
温宗主挠挠后脑勺，纳闷又庆幸：“不仅没有灵力，就连识海也是一片空白。”
他觉得自己语调太欢快，还悄悄看了舒九辞一眼，努力收敛上扬的嘴角，用袖子遮掩住。
整个大殿瞬间沸腾，低语潮水般四下漫开。
“灵力全无，识海空白？”
“我没听错？”
“还有这等好事？”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松口气，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人群中间，几名年轻修士乐得直接笑出声来，讥诮的意味溢于言表，显得异常突兀。
其中那位个头最高的少年修士格外显眼，锦衣华服，被众星拱月般围簇在正中间。
他生得英气俊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清风朗月的矜贵气度，只是那张嘴开口不说人话：“原来是个废人啊……”
他拖长音调，故意将“废人”二字咬得极重，轻蔑地瞟了舒九辞一眼，鼻腔里发出声嗤笑。
不需他多言，身边几名修士立刻心领神会，捧场地附和起来。引得四周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不过片刻讥讽声便汇成一片，充溢着整个大殿：
“可不是嘛！以前骂他是狗都算抬举，如今没了灵力，我看他连狗都不如！”
“要说舒二宗主，当年的剑法真是天下一绝，那舞剑时的身姿简直了，我至今难忘……如今怕是剑都拿不起来吧？呸！活该！”
“不如给他个碗，让他跟乞丐一样到人间乞讨去，到时候咱们大家都去捧场，照顾照顾二宗主的生意呀。”
“不如二宗主现在汪一声叫给大家听听？您声音那么好听，想必狗叫更动听吧？”
“你们怎么还叫他二宗主？他也配得上当天下第一修真门派沧浪宗的二宗主？给我提鞋我都不要。”
殿内哄笑声渐起，在人群中层层蔓延开来。
众人的谩骂让身为沧浪宗宗主的温妄离脸上多少有些不好看。
他紧抿嘴唇，手指紧紧扣住棺材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堪入耳的辱骂仍在继续。他却只是沉默地听着，视线不经意间与舒九辞对上，又迅速移开，并未加以制止。
舒九辞勾唇一笑，温妄离却顿觉脊背生寒，他如芒在背，抬脚默默走到一旁。
“楚砚！你休得带头胡闹！”
人群中，一位胡子已然花白的长者用衣袖掩唇，轻咳一声，目光不准痕迹地扫过远处的舒九辞，低声呵斥道：“你怎么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纵使他如今灵力尽失，又岂是你能够轻易辱骂的？当时那场灭世之灾，你莫不是忘了？”
“他当年还教导过你剑术，你既称他声先生，便该知他实力有多可怕，在坐诸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尚且没说话，你们小辈怎敢如此造次？”
“……是，爷爷，孙儿知错。”
楚砚——方才带头唤舒九辞为“废人”的锦衣少年，他出身高贵，性子一向嚣张跋扈，此刻竟难得低眉顺目，没有出声反驳。
他不是故意要说这过分话语的。
他只是……
只是乍一看见先生，两辈子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中。那些未解的疑惑、难言的委屈、曾经的敬佩钦慕轰然席卷而来，心绪复杂极了，故而才一时口无遮拦。
他有好多疑问想问先生，他不明白，上一世最后何至于就非要闹成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其实那些刻薄话刚脱口，他就已经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奈何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周围人便一个个跳出来落井下石，搅得局面越来越难以收场。
“楚老门主，您怕什么？”
楚砚身旁一位年龄相仿的修士耸耸肩膀，眼底闪过讥讽，“修真界谁人不知，没有灵力的修士与凡人无异，可供咱们肆意虐杀，更何况他识海空空，记忆全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你们瞧他方才翻出棺材都费劲得很，这等废物，也配让诸位忌惮？”他昂首阔步走至众人前方，扬手指向舒九辞，高声道：“他若是要对大家不利，我杨帆第一个挡在诸位面前！他定是上辈子坏事做尽，如今遭了天道报应！”
“杨少楼主高见！”人群中立刻响起谄媚的应和，“没有灵力就修不了仙，识海空空就说明记忆有损，他既没灵力又没记忆的，任他以前怎么嚣张狂妄十恶不赦，如今可不就是个任人拿捏的小玩意儿？”
“不错！这样一想，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说得好！”
“杨少楼主一语点醒梦中人，真是有胆有谋，不愧为我修真界年轻一辈的翘楚！”
杨帆扬起下巴，高傲地“哼”了声，享受着众人对他的夸赞，眼底掩盖不住得意之色。
他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那口棺材，脑海中蓦然浮现出舒九辞方才执盏时的模样——脖颈修长纤细，白皙的皮肤在黑棺衬托下像渡了一层柔光，右眼睑下那颗泪痣真是点睛之笔，随着抬眸若隐若现。
其实从第一眼起，他就被勾的失了魂，心里酥酥麻麻的痒。
这世间怎么有人能生的这么好看？
杨帆舔舔发干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欲念：“虽说如今是个废人……那张脸倒是真的绝色，明明是个男子，但比我强抢来的那些个凡人姑娘美上百倍，锁在暖阁里当个玩物岂不是正合适？”
他话音刚落，周围同龄的修士忽然爆发出更放肆的哄笑。唯有楚砚震惊地望向多年好友，厌恶地皱起眉头。
“楚兄你不开心？”杨帆突然凑到他耳边，轻挑道：“这般不悦？是怪我想独占你家先生？”
他抬眼看向楚砚，故意拉长尾音，一字一句说：“咱们也可以一起呀，三，个，人。”
这番话的龌鹾心思掩都掩不住，楚砚脑子轰隆一炸，气愤和羞涩同时涌上心头，他涨红了一张脸，喉咙剧烈滚动，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怎么能有人这么无耻！自己竟是瞎了眼！居然和这种不知廉耻的小人当了这么多年朋友！
悲愤交加间，只听“啪”一声脆响！
众人见杨帆酿跄着后退半步，捂着自己的脸颊，震惊地看向楚砚，吼道：“你竟敢打我？凭什么！”
方才轻挑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当众羞辱的狼狈与恼羞成怒。
楚砚冷冷地注视着他，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一字一句说道：“你让我觉得恶心。”
整个大殿骤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就连一直懒洋洋、秉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态度的舒九辞都没忍住好奇心撑起半个身子，探头瞟了一眼。
只一眼，立马就被楚砚抓了个正着。
他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死死盯着舒九辞，又急又怒：“看我作甚？你以前不是挺能耐的吗？如今他都羞辱到你头上了，这你还能忍？我告诉你啊，你……”
楚砚像个小炮仗似的，机关枪成精了，哒哒哒对着他好一阵语言输出，他话语间的密集程度，在场所有人竟然半句嘴都插不上。
趁着楚砚清嗓间隙，舒九辞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板着脸冷冰冰地反问道：“方才谁带头说我是废物？这难道不算羞辱？”
“……”
楚砚瞬间哑火，垂着脑袋，指尖不安地拽着衣角，嗫嗫嚅嚅小声说了句：“先生对不起……”
舒九辞没说话。
楚砚深吸口气，涨红了一张脸，扯着嗓子闭上眼睛大声道：“先生对不起！”
似是觉得丢脸，他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众人，脚下生风一溜烟的朝门口跑。
路过杨帆时，他忽然一个急刹车停下来，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捂住自己脸时，干脆利落“啪啪”顺手又甩了对方两记响亮的耳光。
做完这件事，他就又像只离弦的箭，眨眼间便已经冲到殿外，众人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越来越远，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先生我错了”的叫喊声。
殿内众人吃瓜正吃得开心，谁料主角突然跑路了，只好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把目光凝聚在另一位被挨打的主角身上。
舒九辞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他瞧见杨帆脸上的巴掌印，挑了挑眉，暗想楚砚这别扭孩子爱扇人巴掌的利落劲儿，究竟跟谁学的？
他还挺欣赏！
收回目光，舒九辞垂眸沉思，在心里盘算着究竟该给眼前这些口出狂言嘲讽他的人什么样的教训。
是弄残废还是直接弄死？
好吧，他承认他脾气确实不好，系统赢了。
骤然间阴风骤起，殿内窗户被狂风拍打地哐哐作响，方才还明亮的光线突然暗淡，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昏暗中。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划破寂静，响彻大殿，眨眼间却又戛然而止，只余下“嗬嗬”的干哑呜咽声。
“我的天！”一名女修忽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舌头……杨少楼主的舌头被割下来了！”
几乎是同时，另一边也传来惊恐叫喊：“李公子的舌头！”
“这边也是！好几人的舌头都……”
“快逃！我——呜！”
“救命！”
大殿里乱哄哄闹成一团，惊恐的尖叫和慌乱的步伐四处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数道人影跌跌撞撞冲向殿门。
“嘎吱——”
一声闷响，沉重的殿门缓缓闭合，挡住了外面最后的光亮，也斩断了所有人逃命的唯一通道。
殿门口，一道带着凌冽冷意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他每吐出一字，殿内温度便骤降一分：“既然诸位管不住舌头，那便永远不必开口了。”
舒九辞一怔，看来有不知名的热心群众帮他出手解决了这群碎嘴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刚从系统那里兑换出来的AK-47，轻轻抚摸着它冰冷的械身，颇为遗憾地叹口气。
得，现在用不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