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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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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太和殿,两人又去著名的碎玉轩转了一圈,不少穿着古代服饰的女孩子在摆POSE打卡。
回片场的半途,沈舶拾接到许儒嘉的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又小声告诉沈舶拾,等拍摄结束,可以约秦至一起吃个饭。
沈舶拾说知道了,也没说好与不好,挂断电话,过了两秒,才问秦至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秦至今天确实有约,有合作的外企老板特地从加拿大赶回来,不好失约。
秦至给沈舶拾的解释要比对王贤斌更细致,可能是担心沈舶拾会觉得他敷衍。
沈舶拾不疑有他,和王老板说类似的话,“没关系,下次约。”
到了北区,沈舶拾扫了个小车,先送秦至到了影视城大门,道别后,又自己开回片场去。许儒嘉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看,厚重的布帘撩开,只见沈舶拾自己一个人,于是叹了口气,恨沈舶拾不成钢。
“晚上打算去哪?”许儒嘉问。沈舶拾拿出根烟,自己叼在嘴里,又给许儒嘉拿了一根,点上火,说,“卓一能让我去会所看看。”
“成,那我今天回白堕。”许儒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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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周一,沈舶拾从会所出发,九点钟到了片场,照例给秦至发了秦瑶的片场照片,秦至收到后一般都回复文字,这次却直接回了个视频电话,沈舶拾不太习惯,手惊的一抖,差点摔了手机。
沈舶拾左右瞅了瞅,走到角落,戴上耳机才敢接通,“怎么了?”
从视频画面里看,秦至正坐着,背景上方是透过宽窗映照进来的蓝天白云。
沈舶拾看着熟悉,问:“你在机场?”
秦至点点头,他也带着蓝牙耳机,“嗯,要参加一个招标会议,往年都定在六月份,昨天突然接到小道消息,说下周五就要召开,很多方面还没来得及打点,亲自去看看比较放心。”
沈舶拾点头,问秦至:“小道消息?是昨天一起吃饭的那位老板说的。”十分肯定的语气。
秦至不知为何笑了一下,表扬小孩似的,夸沈舶拾,“是的,真聪明。”
沈舶拾从小到大,骂他的人很多,但夸他的人也不在少数,他总是对此淡淡然,没什么感觉,如今在秦至糊弄小孩的表扬下,却隐隐感觉有一丝丝骄傲。
两人隔着屏幕聊了会儿,临挂断,秦至这个当哥哥的,终于不忘关心下自己的妹妹,拜托沈舶拾照看。沈舶拾往正在拍戏的秦瑶那边看了眼,应下来,说没问题。
秦至笑了下,末了又告诉沈舶拾:“接下来的两周我们打视频电话,就不用拍照片了。”
沈舶拾完全赞同秦至的看法,可他们有时差,会不会影响秦至休息?
“不会。”秦至解释,“我们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这个时间通话刚刚好。”
沈舶拾于是说好。等两人挂断电话,他破天荒在片场待到了中午,和剧组一起吃了午饭,才离开。
吃饭的时候,方可问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沈舶拾冷漠地让他闭嘴吃饭。
听从秦至的安排,沈舶拾每天九点先给他发一条消息,确认他空闲,才打视频电话过去,不过第三天的时候,不等他发消息,秦至就主动给他打过来。
沈舶拾反转摄像头给秦至看秦瑶拍戏,自己则看着手机屏幕里小小的秦至。
可是每每不过一分钟,秦至就会让沈舶拾换成前置摄像头。
“这样和你说话方便。”秦至云淡风轻地说,沈舶拾抬手轻捏了下耳垂。
有时沈舶拾那边有人找他说话,或者秦至这边有人电话联络,彼此就安静等着对方忙完,连静音都不需要开。
比如某次片场出外景,有个群演女孩子想加沈舶拾微信,放在平常,沈舶拾会很不绅士地冷硬拒绝:不加。
但秦至在电话里安静地听着呢,于是沈舶拾只是冷淡地说自己在打电话不方便。
女孩子听懂沈舶拾的委婉拒绝,笑着说那好吧,没再打扰。
秦至听了全程,等沈舶拾重新看向屏幕,他又夸奖道:“你对女孩子会更有耐心一些。”
沈舶拾并不认同他的夸奖,但没否认。给秦至留下这样的好印象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们的通话常常持续两个半小时左右,沈舶拾问过一次秦至要不要和秦瑶说话,秦至说不用。
“有事找她的话,我可以给她亲自打电话。”秦至说。
沈舶拾认为秦至说的有道理,但哪里又怪怪的,不过懒得思考,和秦至继续闲聊剧组里的事情。他感觉自己讲的并不是趣事,但秦至好像笑点和他不一样,总是听得很认真,会笑得很开心。
沈舶拾也会听秦至说一说工作上的事情,有时甚至能听秦至吐槽。
“这边的工作餐真的很难吃,留学的时候还能自己做饭,现在只能住酒店,没得选。”
酒店房间温馨的黄光打在秦至身上。他刚洗过澡,穿着一身浴袍,头发很湿,能清楚地看见在滴水,手机应该是在支架上,因为他一手拿着白色毛巾,一手拿着一杯凉白开,时不时抿一口。
脱了那身西装,配上他的语气和那张脸,说他是阳光男大,沈舶拾也相信。
他的语气听在沈舶拾耳朵里,委屈巴巴的。但不知道怎么安慰,于是干涩地说回来请他吃中餐,秦至或许是从中感受到了他的真诚,真的笑了笑,说自己还欠他他一顿饭呢。
沈舶拾回想了下,秦至指的应该是影视城那天,于是说:“正好你请一次,我请一次。”
沈舶拾未曾见过这样的秦至,即便曾跟踪那么多年,也没听过他生动地描述过什么东西,少年老成这四个字,可以说是为秦至量身打造。
有那么一瞬间,听着秦至的吐槽,沈舶拾甚至怀疑秦至是不是被夺舍了。
秦至出差的第一个星期,他们见面的次数却更多了,虽然是隔着屏幕。每次差不多要通话两个半小时,往往是沈舶拾这边要吃午饭了,秦至才会主动挂断。
“沈哥,终于打完电话啦?快来吃饭。”秦瑶穿着戏里的校服,拍拍左手边的凳子,招呼沈舶拾坐下。
近来沈舶拾来片场很勤,这一周待的时间也很久,会主动帮搬一些比较重的箱子,甚至帮秦瑶拿过几次盒饭,她自认和沈舶拾已经混得很熟,甚至加上了微信。
沈舶拾在她身边坐下,边吃边听他们讨论剧情走向,多是方可在说,演员们认真听,除了沈舶拾雷打不动地细嚼慢咽,其他人都停了筷子,方可越说越起劲,司佐见他说得筷子都放下了,赶紧在某个间隙插了句话,方可这才作罢。
“吃,吃吧。”方导演下令。
演员们这才闷头吃饭。
“沈哥。”方可叫道。
“嗯。”沈舶拾看向他。
“下周,我,打算,拍,烂尾楼的,戏,方便吗?”方可放慢说话的速度,这样就不太会结巴。
他们最近拍了几段男女主重逢的戏,在方导演的调教下,司佐和秦瑶现在都入戏很快,虽然是大学生,但把工作场上成年人的雷厉风行拿捏得很好,方可相信烂尾楼的戏他们有能力完美拿下。
沈舶拾点头,没直接给准话,说下午联系一下对方。
下午沈舶拾去了会所,趁着还没上人,给钱雪去了个电话,邀请对方来剧组玩,顺便说了借楼拍戏的事。
两人约好了时间,明天上午九点半,沈舶拾开车接她一起到片场。沈舶拾过去一周都是九点到片场,然后和秦至打视频电话,这次例外,沈舶拾于是提前向秦至请了个假。
“明天要接人一起到片场,九点半以后再给你打电话。”沈舶拾发了一条语音。
秦至回的文字,“好的。”
沈舶拾看了一眼,没再说别的。
转天九点一刻,沈舶拾从家里出发,开车路上接到中介的电话,有人要看房,沈舶拾都开了一半,折返的话肯定要迟到,许儒嘉手里有他家钥匙,问了中介约的几点,然后联系许儒嘉,让他两个小时候帮忙开个门。
接上钱雪一起到了片场,这次拍摄地点不在影视城,而是在某个写字楼,拍的是男女主在工作上出现分歧、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一场戏。
他们到的时候,司佐和秦瑶正在“争吵”。
“我们是记者,要做的就是记录全部真相,而不是选择性地呈现。要让社会看到阳光下的黑暗,知道角落里的痛苦。光是今年,类似这次的讨薪事件已经有十二起了,因为关注度不够,舆论不足,全都不了了之,难道还没有敲醒你吗?只有血淋淋的现实才能敲响警钟,让违法作恶之人无处遁逃!”
“记录真相的前提是不能对当事人造成二次伤害!那女孩才十三岁,她根本预料不到她父亲跳楼自杀出现在社会新闻头条后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不是在记录事实,而是造成更大的悲剧……周冰,你想想你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再苦再难我都过来了不是吗?她也会的。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当年我爸的事情在师傅报道后,造成了极大的轰动,有多少人因此被拉下马你不是不知道,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好,你要讲事实,那我也告诉你我了解到的事实真相,这里是近几年的相关事件报道,我全部看过,其中82%的报道聚焦受害者跳楼瞬间或家属悲恸场面,只有18%跟进了欠薪原因,而且跟进深度不足,这才是欠薪事件频发的原因,我们要做的是挖掘欠薪原因,报道该行业工资保障制度落实的调查报告,我们要把镜头聚焦于系统性问题上。”
…………
这场戏都是大篇幅的对白,探讨的是社会上最热门的话题之一,男女主之间没有对错,一个擅长挖掘新闻背后的情感深度,一个习惯于以数据支撑进行事件分析。每个报道方式各有优劣,他们都是行业翘楚,互相合作,才能发挥出1+1>2的效果。
司佐和秦瑶的表演很到位,钱雪生活的圈子,对欠薪这类新闻不曾了解过,但仍旧被他们的话语所感动。
这场戏结束,司佐比秦瑶出戏要快,和钱雪合了照,听了对方对自己的肯定和认同。
司佐曾经认为,演戏是自己的事情,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但钱雪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肯定他的演技,肯定他们这部戏的题材深度,一股热流自心间划过。
他真诚地和钱雪握手,“谢谢。”
钱雪在剧组待了一上午,看司佐和秦瑶拍戏,拿手机照了好几张照片,小助理不好意思地找到她,请她保密,不要发出去。
中场休息的时候,钱雪就和司佐秦瑶聊天,沈舶拾得了清闲,和秦至聊天。
“这位钱小姐就是你那位朋友吗?”沈舶拾的摄像头对着正在聊天的三人,陌生面孔引起群主的注意。
“嗯,”沈舶拾解释,“是白蓉的朋友,你记得吗,赵立单身派对那次你应该见过。借钱雪家大楼拍一场戏,正好她喜欢司佐。”
两人没说上两句,秦瑶大声叫他的名字,让他来合照,沈舶拾比了个OK的手势,垂眸和镜头里的群主秦至说:“等我一下。”
跟着拍了两张,沈舶拾就又回到角落,镜头晃了几下才平稳,秦至问他照完了,得了肯定的回应,又让他发来看看。
沈舶拾当他是要看秦瑶,于是高声喊刚才负责拍照方可,让他私发过来,收到了照片,又转发给秦至。
于是安放在手机支架上的手机被终于被秦至握在手里,他垂着眉眼,堪称死亡角度的视角里,那张脸依旧完美的不像话。
沈舶拾不动声色地借了个屏,耳机里传来对方的低笑,他喉结滚动,紧张一瞬:“怎么了?”
手机被放回支架上,但秦至离开了镜头,沈舶拾跟着他消失的方向动了下脑袋,很快,秦至又重新出现。
“你确定钱小姐喜欢的是司佐?”秦至站着,将支架放远,上半身都出镜,手里拿着一个水晶杯,里面有少量的酒。
“对,怎么这么问。”沈舶拾盯着那杯酒,又或者是握着酒杯的手,随着手的动作,视线又重新回到秦至的脸上。
“那我们沈先生很受女孩子欢迎。”泯下一口酒,秦至笑着说。
肯定是照片的问题,沈舶拾不傻,猜到问题,点开照片,仔细看了下,钱雪和秦瑶站在他左右,挽着他的胳膊。
“我不喜欢秦瑶。”沈舶拾和当哥哥的迅速澄清,又补充道:“秦瑶也不喜欢我。 ”
“那钱雪呢?”秦至又问。
“才见过两次。”沈舶拾没直说,但感觉自己的意思应该传达的够清楚了。
“一见钟情这个词,”秦至视线离开屏幕,看向旁边,右手转动台面上的酒杯,“沈先生不会没听说过吧。”
沈舶拾皱眉,心脏跳乱了一个节拍,他暗骂自己心虚个什么劲,自己又没对钱雪或秦瑶一见钟情,忽视掉那点不对劲,严肃地说:“没有一见钟情过。”
秦至重新看向他,忽然笑着坐下,“开个玩笑,沈先生怎么这么严肃,下次我注意。”
听秦至似是哄自己的语气,沈舶拾难得自省。他没觉得自己严肃生气,于是扬了扬下巴:“不用注意,我没生气。”
秦至笑容愈盛,附和着点头说好。
*
烂尾楼的戏定在这周五,秦至作为哥哥还是忍不住操心自家妹妹。北京时间的周四晚上,秦至给秦瑶打了个电话,让她注意安全。
秦瑶正在试明天拍戏要穿的芭蕾舞裙,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沈舶拾告诉他的。
“你猜。”秦至慢悠悠地说。
“切,不说就不说。”她不屑知道答案,哼。
又聊了聊家常话,做妹妹的甚至关心了下自家哥哥在那边待的习惯吗,受没受欺负。
听在秦至耳朵里有些可笑,但也分外暖心,于是强势地说:“没人敢。”
秦瑶默默认同点头,承认自己多余操心。不得不承认啊,她哥确实强大无比。
和秦瑶结束通话,陈秘书敲门进来,告诉他该出发参加招标会了,秦至点头说知道了,却没起身,陈秘书便知趣地离开办公室,等在门外。
秦至打开和沈舶拾的聊天页面,最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半小时前。
沈舶拾难得发了条朋友圈,他朋友圈里零星几条内容,几乎都是和白堕相关的宣传,且半年可见。这次也不例外,发了张白堕今晚驻唱歌手的宣传照。
秦至鬼使神差地点开私聊,问了句废话:“在干什么?”
出乎他意料,沈舶拾回的很快,“在白堕,待着。”
又给他发了一段驻唱歌手的唱歌视频。
“新歌不错。”沈舶拾追发。
秦至点开听了两句,给予肯定,“是很不错。”
沈舶拾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一分钟才回:“听多了其实也就那样。”
秦至心说沈舶拾怎么心思变化这么快,手上重新点开那条视频多听了两句,发现沈舶拾说的也没错。
“确实是。”秦至发。
“今天是不是要开招标了?”沈舶拾问道。
“对,半小时后出发。”秦至发语音,“明天去高楼拍戏,不要大意,注意安全。”
“嗯。”沈舶拾只酷酷地回复了一个字。
聊天终止于这里。半小时过去了,秦至坐在转椅上,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过去,“我明晚六点到檀山,想吃中餐,要一起吗?影视城那天没能约上,明天补回来。”
“嗯。”沈舶拾秒回,“那我去接你?”
能体会到沈舶拾接机服务的人想必寥寥无几,他不见外地回:“好。”
关掉微信,秦至好心情地起身,在陈秘书再次催促前打开房门,一身高定西装衬得愈发挺拔俊朗,陈秘书禁不住欣赏了两秒,跟在老板身后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