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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理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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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翎拿刀削梨子被林玄制止,“拜托小祖宗,你拇指的伤口到现在还没结痂,咱能别折腾自己,也别浪费食物吗?”
沈翎不爽地努努嘴,把刀和梨放回原位。
“现在感觉怎么样?心里还堵得慌?”
“好多了,这辅助师人不错。”
沈翎翻了个白眼,说:“人不错,你还对他那种态度。林玄,你脑子没问题吧?”
“胡说什么,我脑子好着呢。只是一想到他是齐娥找来的我就不耐烦,万一他有什么目的,做人还是谨慎些好。”
“谨慎?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猜忌的想法,有些事就是简单到没有道理的。”沈翎停口几秒,接着说:“所以呢,我倒希望你日后不要想那么复杂,毕竟聪明反被聪明误。”
“现在我们翎翎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其实我想问你刚才为什么要让我留下。”不是应该不信任何人,把我当个棋子一样放出去吗?
“嗯?”林玄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似的惊讶,“明明是某人之前说要多了解我,让我不要隐瞒的,现在倒来质问我。”
沈翎听完,眼中一亮,按林玄说的,齐娥昨天的话不攻自破,自己可以像往常一样和林玄交好,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他算计。
两个人随意聊这些学习方面的话题转移注意力,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
“我去买两份饭来。”沈翎披上件薄外套出门。
六月的晚风清爽中带着酷暑独特的味道,虽不及春日的沁人心脾,不及秋日的果香四溢,也不及冬日的冷若寒蝉,但终是让少年着迷。
晚上,沈翎回了趟家洗澡,之后又回来陪夜,看着黑暗中林玄发出精光的眸子,他催促:“快睡!”
林玄长舒一口气,想起今日吴衡劝自己的话,抱着侥幸的态度,逐渐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不要,不要,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让开,我他妈说让开……别过来,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这么做……”
半夜时分,沈翎被林玄的梦呓声叫醒,他发现林玄紧扯被角,用被子蒙住脑袋,口中不停地念叨,心沉入海底。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没有经验,甚至不知道要不要叫醒病人。
幸亏,林玄在梦中的时间不长,没几分钟便奋力从梦魇中挣脱,卧在床上喘息,汗水打湿了被子。
沈翎听见呓语声停而喘息声起,忙掀开被子,对上林玄那双无神幽暗的眼睛,顾不上思考,把人扶坐起来。
突然被人触碰的林玄瞳孔猛地收缩,眼神逐渐聚焦在沈翎巧夺天工的脸上。两人距离很近,呼吸声彼此交合。他又不得用手搂住沈翎,在其脖梗上乱蹭。
沈翎为了让他安心,也轻轻环住他,用手轻拍他的背,安慰道:“阿玄,又做噩梦了?别怕,别怕嗷。”
“嗯。”林玄突然一口咬上他的锁骨,痛得他眉头一皱,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林玄看着他锁骨上泛着水光的绯色牙印,在中心处落下一个轻吻,还用舌尖舔了舔,带点咸味。
见他好的差不多了,沈翎把它放倒在床上,“睡吧。”
“我睡不着。”
沈翎想了几秒,开口:“要不……我给你唱首安眠曲?”
“好。”
“快快睡,快快睡,夜幕已低垂,床边布满玫瑰……”
林玄看着那个牙印,耳畔是沈翎的歌声,虽不动人但十分安抚的声音,他轻轻睡下。
出来也怪,睡着后那个梦变得更为离奇——出现了不该出现的身影:一个笑得惬意的沈翎。
这样一来,噩梦什么的也不算难熬,毕竟沈翎就是林玄人生中的神灵,能把一切不善之物变成甜美的、可以触碰的礼物。
第二天,林玄昨晚睡得很好。
沈翎气也消下去,早上起床后看见人还闭着眼,不好好盖被子,大半个身子暴露在空气中,白皙修长,他帮林玄掖好被子,把病房里的温度调到适宜,便回家去了。
林玄早上起床没看见沈翎,以为是出去买早餐了,没有寻找,静静在床上等。直到半个小时后,护工端着碗菜粥进来,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把护工支走,拿起手机给沈翎发短信:人呢?
沈翎此时正在家里忙得不可开交,他趁早上买了新鲜的牛骨与萝卜,想着给某人煲一锅汤。压根没时间看手机,更别说回消息了。
林玄就盯着屏幕看,等,每一条消息。等待的时间总是枯燥乏味,每有提示音他都迫不及待地点开,发现不是想看的又默默退出。
汤中途要大火慢炖一个小时,沈翎调了个闹钟,擦了把汗。才六月初天气就如此炎热,以后的七八月还活不活了?沈翎心想,开了空调在房间里玩手机。
看见林玄发的短信,已经发了十几条,最迟的早在二十分钟前,基本都在问他去哪了。
沈翎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复,林玄便call了一个电话来,语气明显的不爽,“你人呢?”
“回家了。”沈翎没和他说自己在煲汤,想给他一个惊喜。
“那你中午不来了?”
“来呀,我不是得送饭给你。”沈翎换了个舒服的方式坐在床上。
“我中午办理出院。”
“哈?!不是才歇了两天不到,医生说最好要休养四五天。”
“我身体好得很,休息那么多天干嘛。”林玄示意换好药的护士出去,“我还有事。”
沈翎反对:“你理智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放心吧,我能行,”林玄嘱咐道:“你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抓药,单子我拍照发你。”
沈翎不再和他争执,明白只要是他决定好的事,任何人都撼动不了,叹口气,只好答应。
两人一直连线,当闹钟响时,沈翎才匆匆挂断电话,到厨房把大火调小,在旁边把萝卜和一些佐料下水,之后一直守在锅旁。
汗如雨下,他有些后悔没在厨房装个空调了。
十二点半,林玄早上喝的那点菜粥早就消化完全,此时肚子正一遍遍发出警报。
“咔哒。”
沈翎拎着饭盒走进门,“对不起啊,等急了吧。”边说他边把桌子支好,把东西摆上去。
林玄看着那精致的摆盘,不由得心中一热,“准备得这么好看呐。”他接过筷箸,夹了块土豆,盯着一个未打开的盒子问:“这是什么?饭后水果?”
“是我煨的汤,你快尝尝,我炖了一早上。”沈翎笑起来像在邀功,自傲感溢于言表。
林玄乖巧地拿起勺子舀了口汤,入口是浓浓的牛肉味,后来拌着些萝卜的甜感,汤鲜肉嫩。暖水流入胃中,安抚一切心情。
他夸赞道:“鲜掉眉毛了。”
“真的?”沈翎哈哈大笑,带着炫耀开口:“这还是我第一次煲汤诶!”
林玄又喝了几口,“你帮我拿了药没?”
“……我忘了,没事,你先喝,我去拿药。”
沈翎走到取药口,没什么太多的损伤药,更多的是精神镇定类药物,他发现里面的人愣了半晌。
“是你喝?”
“不是,我朋友喝……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人打量了他几秒,怜悯地说:“没什么,就是看你年纪轻轻的,差点以为是你要喝这药。”
沈翎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感觉心在被人用力割开,滴滴向外淌血,他还是觉得自己没照看好林玄。
护士的手抓药很快,没几分钟,一袋子药片放在他面前。“要的说明写在包装上,这药有点苦。最好准备点糖。”
“谢谢。”沈翎拎着药,把钱付完,回到病房。
“回来了。”林玄吃饱喝足正靠在床头看一本英文小说,沈翎凑过去,瞟了眼书名《茶花女》。这本书他看着无聊,但林玄却颇为喜欢。
在床上待了一个小时,林玄伸了个懒腰,让沈翎服自己去卫生间换衣服。
沈翎正专心研究药品,十分认真,头也不抬地说:“少来,你多待几天。”语气不容置疑。
“再待下去我都可以长蘑菇了。”林玄轻轻把针头拔下,拿了衣服去卫生间。
沈翎认认真真地把药分门别类,把每天要吃的量都放在一个个小袋中,压根没发现床上人不见了。
“去办理出院,”林玄从卫生间出来,整理头发,看见他还在研究那袋子药,无奈地走过去,“拜托,你什么时候比我还古板了?”
沈翎说话未过脑子,脱口而出,“只对你这样。”
林玄挑眉,既然人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法子再板下脸拉沈翎去办手续,只好自己去找医生。
沈翎回过神时,林玄已经办理完出院手续,身后跟着主治医生正告诉他一些事项。他一脸冷漠地听着。
刚出院,林玄便收到了齐娥的电话,让他来石林路二十五号咖啡馆等。
他和沈翎说了一下,打了辆的走。
他刚到就无语,齐娥让他来结果自己却不见踪影。
待应生走来问:“先生,请问要喝些什么?”
“一杯可可,一杯卡布奇诺,再随便上些甜品。”林玄刚才看过菜单,这家店没什么新奇的,他又没来吃过,只让待应生看着上。
不一会儿,饮品与甜点都摆上桌,林玄端起热可可用勺子搅了搅,压了一口又放下——太甜了,巧克力味太浓,不如中午的汤好喝。
在他皱眉间,齐娥从一辆黑色卡宴上下来,身边的人打伞,拥她进门。
“行了,你在车上等我。”齐娥吩咐人回去。
林玄见到此情此景,不禁笑出声,见人走近,不着痕迹地转回目光,假装没看到她富贵的一面。
齐娥入座,摘下墨镜,对着镜子整理着装。刚想叫人上杯咖啡,就注意到桌上有一杯饮品,杯柄正向着自己。她撇了眼林玄,喝了一口卡布奇诺,温度刚刚好,是她喜欢的样子。
“你还记得。”
林玄凝视着杯子,轻嗤一声,开口:“怎么会不记得?怎么敢不记得?”
齐娥呆滞几秒,又喝了口咖啡,接着把那杯林玄点的东西推到一边,意思是局散前,她不会再喝。
“你还在记恨我,对吗?”
林玄的思绪被强行扯回初二,那时齐娥才刚接手自己这个烂摊子不久。
她骄纵且八面玲珑,最会往林玄最薄弱的地方插刀子,林玄被她捅得体无完肤,只好先臣服。
而她把这么些年在林雪方面的不服气通通施加在林玄身上,她自己有助理,但非要让林玄顶着近四十度的烈阳去排队买她最爱喝的饮品。有两三次林玄差点中暑,但她并不在意。她要林玄难受,至于是死是活并不在范畴之内。
也是在那段逼迫林玄住在小杂物间里,天天与蟑螂为伴时,她偶然发觉这个少年的恐怖之处——林玄总能确切地找到方法去讨好或是威胁对自己有利的人以获取利益,那双幽暗的眸子在面对利益时总是闪出光亮,代表玩味的光亮,让人胆寒。
齐娥不敢让他再靠近自己的家庭,把人赶到一个更为破旧的车库中住,只是迫于压力,最终还是把他接了回来。她没和别人提起过自己对林玄的看法,她对林玄带着天然的恐惧。
林玄垂下眼眸,重新喝了口甜腻的可可,大热天喝这个真他妈遭罪。他风平浪静地问:“还记得那只老鼠和仓鼠还有猫吗?”
齐娥瞳孔一缩,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秀美的恶魔,嘴开始哆嗦。她不想去回忆有关那只剥皮老鼠的故事,但林玄看着她,笑嘻嘻的开口:“想不起来了吗?舅妈,要不要我帮你想想?”
“不,不用。”齐娥颤声,额头在室内的冷气下依旧沁出细汗。她知道林玄说的那件事。
林焕辰心血来潮想听林玄的哭喊声,就把一只活老鼠投入林玄所住的杂物间中,夜晚老鼠会在杂物间内乱窜。这件事齐娥和林天都事先知情,但谁也没去制止。不过结果不太好,夜里很静,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就在林焕辰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放老鼠时。第二天,他最爱的仓鼠被塞进林天养的猫的嘴中,而原本鼠笼里出现了一只血肉模糊、剥皮抽筋的老鼠,又僵又臭,而猫咪也因此生病,不日而终。猫咪死的那天,林天气得要打死林玄,哪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做的。最后这件事以三次动物的死以及林玄身上的青紫结束。
林玄看着她慌张的神情,心里十分愉悦,他早就想这样做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没事,舅妈,我不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小孩了,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不会做,他要全身而退,“我不恨你。”
齐娥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阴影中走出,目光撇了林玄一眼,这张脸现在带着浅浅的笑,隐蔽性很强,她的心情平静下来,开口“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什么?”
齐娥重复一遍:“让我们关系僵成这样有意思吗?”
林玄愣了愣,这句话他对林胜说过,在林雪面前说的。他眯起眼睛,语气冷淡:“你配和我说这个?让我走上这条路的人是谁?”
林玄的质问让齐娥打了个寒颤,幸亏工作日工作时间,这家店人不多,没人发现这边的情况。
“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是什么人情不言而喻,林玄早就想到以齐家的实力不会查不到自己,他的手段骗不到像齐家这样黑多白少的企业。
他眉心动了动,本以为齐娥来找自己是想着耻笑与贬低,却不曾想她是为了人情来的。林玄压根不相信她身上有良心这种东西,但还是有些后悔刚才的尖酸刻薄。
见他不说话,齐娥重复一遍:“我欠你一个人情,想今天还。”
“怎么还?”
“由你决定。”
林玄想了一下,没什么头绪,开口:“先欠着,以后我有需要绝不手软。”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前泊好的卡宴,精致且带着些压抑的气息,不由得感慨:“最近混的越来越好了。”
“拜你所赐,拜你舅舅所赐。”说不阴阳怪气是假的,齐娥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落寞,但迅速平息。她作为生意人本就是林齐两家联姻谋利的棋子,活该自己生出了不必要的情感,不过现在它正被扼杀于摇篮中。
“别这么说,”林玄摆摆手,“是舅妈好手段,凭那些照片能从朱龙驹那谈来这么多资源,这是你的本事。”他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
齐娥看着那张成熟的面孔,开始今天的正题:“听说你和赵忠国联系得挺频繁,还在查那事?”
“谁告诉你的?”林玄心里打鼓,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变得尖锐。
“赵忠国前几天打了电话,亲口说给你外公听的,不过后来你外公和我提了一嘴而已。”齐娥话语没有任何破绽。
赵叔自己说的?不太可能吧?他从来不和别人提起这档子事,更别说和林胜……
林玄不解,怀疑齐娥。
“老爷子的意思是少介入这种事,没有意义,也浪费时间。”
“我凭什么信你?”
“直接向老爷子求证,看看我说得对不对,或者向赵忠国求证也行。”齐娥目光灼灼。
林玄避开目光,下意识拿起茶杯又喝了口热可可,“我有分寸,不需要你们操心。”
“可事实证明,你的分寸未经历练。”齐娥伸手去拿墨镜,“不值得在这事上费心血,事已定局。”她戴上墨镜,阻断林玄的视线,走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肩,“走了。”
说完,她当真头也不回地离开。
“先生,您还有吩咐吗?”待应生的话把林玄拉回现实,他给了待应生一些钱,也走了。
街上风吹,工作日并没有什么人,仅有的人流也撑着伞,只有林玄一个人暴露在烈阳下被猜忌灼伤。
“咔哒。”
他到家时,沈翎正在和别人打电话,见他回来,冲他露出一个笑容,用口型说:“老张查岗,你来。”
林玄从他手中拿过手机,张妄的声音传来,“林玄,身体还好吗?先别着急回校,休养休养再说。”
“不了,我明天回去,都落了一个月的复习了,拖不起。”
“亏你还有这个思想。”
……
沈翎站在林玄身边听完了整个通话,问:“真明天去?”
“嗯。”
“再歇歇吧。”
“不用。”
他朝林玄翻了个白眼,从冰箱里拿了支雪糕,坐在沙发上吃。
林玄看着他的笑容,再次羡慕他的天真闲适,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转身回房。
信任是人际关系的桥梁,但利益更是。
林玄思索三分,还是给赵忠国去了电话询问。
“赵叔,你最近给老爷子打过电话?”
“打过啊,就前两天,他和你说了?”
“嗯……”话到了嘴边,林玄犹豫不决,赵忠国真的给林胜打了电话,那齐娥的话就有一定可信度。指不定是自己的事拖累了赵忠国,导致别人暗地里拒绝自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赵忠国从警的经验告诉他,林玄不对劲。
“没事,就我突然想到这茬……”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杂音,之后赵忠国急匆匆挂了电话,林玄口中剩下的半句话没说出口,在身体中消弭。
唉,信任别人真的好难。
他轻笑一声,觉得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不,他还有沈翎。
“又去忙活事了?”沈翎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问林玄。
“没。”
“放屁,我又不傻,某人一回房间我就知道。”
林玄没再否认,“我手上还有些小事,不过……都结束了,我可以歇会儿。”
沈翎这才分给他一个明媚的眼神,语气兴奋:“那很好啊,过两天我们放中高考的假期,你这时候歇歇可以事半功倍。”
林玄内里的阴翳在看见他的笑容时瞬间消散,也渐渐露出一个笑。
窗外的烈日高悬,室内的冷风呼啸,两个截然不同的情况出现于同一个世界。
距离相近,异极相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