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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情丝可圆 ...

  •   (本番外带有玄幻因素,请读者谨慎分辨,谨慎阅读。)
      度过长达半个多月的蜜月,两位才意犹未尽地从欧洲回国,积攒了一个月的工作文件堆在桌上就令人瞠目结舌,差点让沈翎一头栽在地上。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味法国香榭丽舍大道的细雪,意大利利古里亚大区博尔迪盖拉的日供鲜花,德国威斯巴登的氤氲水汽,就被迫住在公司,天天不是开会就是应酬,连休息够标准时间都成奢望,更别说什么培育夫夫感情了。
      他们结婚的日子在十二月冬至前夕,本来就晚,现在已经快一月半,再过不到半个月就该贺新春。
      为了赶上这个结婚后第一个年,盛衡同星雅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两班人马都不想留着工作过年。
      好在星雅那边有沈迟星和程雅坐阵,工作本就没盛衡那般堆积如山,只是正值商会换任,沈迟星和程雅也只能分一份力帮忙,好在紧赶慢赶还是在一个星期把年前的大单处理完。
      主要是林玄那边,林胜脱离核心高层后,并不再具备随意插手事务的权力,就算有这些个权力,只怕他也不会介入,而林月的主要业务在京都以及南陵,自身就有些应接不暇,对林玄这边的情况更是爱莫能助。
      林玄只能一个人在公司处理事务,胃病犯了好几次,沈翎心都要碎了,这才在年前缓下口气。
      放年假的第一天,林玄就睡了一整天,关上门抱着沈翎,谁都不理的那种睡。
      从早上睡到次日中午,中途就吃了两顿饭。两个人养精蓄锐,正规划时间时,接到了程雅的来电。
      “翎翎呐,妈妈今天实在是抽不开身了,今年的香火钱还没给庙里送去呢,你帮妈妈去看看。”
      “哦,好。”
      沈翎还穿着睡衣,赤着脚坐在布艺沙发上边撸狗边回答。
      “妈说了什么?”林玄半跪着替他穿袜子,指腹轻轻掠过脚踝,带起一阵战粟,上面有一个吻痕,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沈翎伸了个懒腰,视线下移到林玄的发顶,答道:“就是去庙里还愿。”
      闻言,林玄并没有多惊奇,像他们做生意的,家里迷信,信个佛什么的还是很常见的,每年去庙里捐香火的也是一抓一大把。
      默默穿好棉袜,他立起身,揪起狗放到地上,自个儿代替博美的位置,头枕在沈翎膝上,声音懒懒的。
      “嗯,那你打算上午去还是下午去?”
      沈翎余光瞟见小狗呲牙咧嘴的模样,冲它露出一个微笑,就见它一甩头走了。
      “下午?”
      林玄没听到他回答,就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别看狗了。”
      垂眼,两人视线相触,沈翎戳了戳他的脸,道:“生气了。”
      “嗯?没有。”林玄的语气闷闷的。
      “我的意思是——它生气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林玄只看到两条狗在傻傻地追着尾巴跑,心里愈发酸,声音也像是在老陈醋里泡了几百年的样。
      “多大的狗了,还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翎就笑,“是啊,多大个人了,还总吃狗的醋。”
      啧。
      林玄无言以对,只能用一双眼睛看着沈翎。
      察觉到林玄的目光,沈翎又揉揉他的脑袋,像顺毛一样,等林玄稍微好受了些才开口回答最初的问题。
      “下午吧,现在有些饿了。”
      “饿了吃饭。”林玄嘴上这么说,身子还是很诚实地站起来。
      “冰箱里只有水饺了,这两天还没来得及买别的。”他捏了捏沈翎的下巴,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说:“是想在家里吃还是去外面吃?小祖宗。”
      小祖宗凑上前啄了一下厨子的唇,若有所思道:“家里吃吧,去外面还得换衣服,怪麻烦的。”
      林玄刚转身就注意到两小团白色朝这边奔来,他眼疾手快地抓着两只狗,放在眼前,半眯着眸子恐吓。
      可刚放下,两只狗就又赖着沈翎了。
      林玄无语,在心里骂了两句“傻狗”,便去给沈翎下饺子。
      今年的涵空竟出奇的冷,外面飘着雪,窗边也结霜。
      他洗手时正好看见玻璃中的自己,不是多疑阴鸷的,也不是悲伤惶恐的,而是乐观开朗的。
      好像重生,他正遵循原本的人生轨道向前。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沈翎坐着坐着有些发热,干脆扯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上有一处齿印,还红肿着。
      林玄端着饺子过来时,他正抱着两只狗看电影,两小白团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倒也有一家四口的样子。
      林玄的醋意消下去,心尖被温暖的血液裹挟。
      电影应该很不错,沈翎边吃着饭也要目不转睛地盯着幕布,要不是林玄提醒,他碗里的饺子非得被碎尸万段不可。
      林玄无奈扶额,替他擦去嘴边污渍,打趣道:“这个电影比午饭讨你欢心。”
      “没有你讨我欢心。”沈翎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也只是朝林玄眨了眨杏眼。
      杏眼内秋波不断,林玄差点没硬在那浪潮里,他掩唇咳了几声,粉饰自己的耳红,故作平静地问:“这电影讲了什么?”
      话题扯远,沈翎却依旧直视林玄的耳根,那处早已泛起薄红,他的膝盖蹭着林玄的小腿,回过头,若无其事地回答:“就是男主和女主在一起后,结果发现原来他们前世就是一对的故事。”
      “哦。”
      林玄对这个题材的电影不太感兴趣,或者说他现在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却还是陪沈翎看完了这部影片。
      最后一帧消失,大片演员列表呈现,他们关闭了播放器,一起去寺庙里拜佛。
      还是清山,上次挂姻缘线的地方。
      细雪方停,山阶有些滑,林玄时刻关注着沈翎的脚下。
      年前来许愿的人很多,还愿的也不少,人群中大部分手腕间挂着庙里的赠物。
      清寺规模大,真心修佛的僧人如云,年年只开一段时间,所以来的人很多,香火源源不断,据说事业、姻缘都十分准,林玄半信半疑。
      山顶的庙宇宏伟,是宋代初建的,在民国翻修过一次。
      沈翎轻车熟路地到住持那里捐了香火,又到主堂拜了拜弥勒佛,跟着住持诵了番经。
      临走时,住持送到佛前,道:“额弥陀佛,已有多时未见小施主了,额弥陀佛。”
      这个住持的口音有些重,每次说“阿弥陀佛”听起来就像“额弥陀佛”。
      沈翎也双手合十,对他一拜,只是看了眼门外的林玄不说话。
      住持好似会意,却只道了句“诸法因缘生”便离开。
      沈翎不解,也没问,又拜了遍观音菩萨才走。
      归途经过参天大树。
      姻缘树也受不住天寒地冻,枝叶散去,白雪落在枝头,将枝条压下,枝干上挂着的红绫随风飘扬,将细雪抖散。
      两人站在树下,听到铃铛响,便偏头一看——一根上了些年份的红缎正摇曳着,缎尾缀上银铃,风一拂,铃声便不绝于耳。
      沈翎觉得十分眼熟。
      不知怎地,他听着这清响,心里莫名想到刚才住持的那句话“前世回眸今生遇”,又联想到自己早上看的电影,无厘头地问林玄:“你说我们也有前世吗?”
      林玄盯着他的侧脸,纵使科学上表明的答案是否定的,但他还是勾住沈翎的手,将他冰凉的掌心放入自己衣袋中交握,低声答道:“或许我们以前就是一对。”
      方停了不到半日的白雪又落下,细小的六边形冰晶沾染在发丝,呼出的空气凝成白雾。
      林玄替他拢好围巾,两人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刚下到半山腰便碰到了惠恩大师,沈翎朝他一拜,惠恩大师也回了一下。
      本以为不会多说什么,却不不料大师和沈翎聊了起来。
      “沈老太太最近怎么样?”
      “奶奶还好。”
      ……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随便扯了几句近况就该散场。
      快跨出公园时,还有一小僧勿勿跑来,细碎的步子伴着脆响,雪块被踩碎,他是惠恩大师的弟子,很受看重,时时下山云游也带着。
      沈翎听他叫住自己,站在原地。
      “阿弥陀佛,沈小施主。”他边说边从袋中摸出个东西,放在沈翎手上,“师父说‘诸法因缘生,法亦因缘灭’,这是他云游在外时偶然所得,望施主纳下,但请明日再看。”
      红色的锦袋内放着什么还未可知,小僧便又上山去了。
      什么鬼?
      沈翎盯了会儿锦袋便将其抛之脑后,和林玄去新开的泰菜馆吃了点东西回家。
      街道路边结了冰,除夕前夜行人少,零星的车辆行驶得很慢。
      接了通沈迟星的电话,大致意思是让两个人明晚到家里吃年夜饭。
      沈翎知道今年林玄不会回林宅过年便一口应下。
      有些心痛林玄了。
      本人此时倒是面无表情,可一回到家就化悲愤为力量。
      “不要了,不要…………”
      沈翎用最后一丝力气去蹬林玄的肩膀,可惜只是蚍蜉撼树,一点用都没有。
      ……(不让播哈)
      事后,林玄一边帮他按着摩,一边笑说:“晚上才吃年夜饭,没事。”
      “哼!”
      沈翎又不说话,好像真生气了,但一到bed上,他还是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林玄,将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林玄在疗养院落下了病根,从那出来后就时常少眠,身子难发热,晚上还总是易惊醒,这种状况还是在沈翎回来后才好了很多。
      林玄笑了笑,轻轻拍着他的背。
      “睡吧。”
      睡吧。
      两个人都闭上眼,却又在几分钟后同时听到一丝声响,同时睁开眼却发觉不在房间,也不知身处何处。
      眼前场景不断变换,一个个面孔出现在眼前,一道道声音响在耳畔。
      最初是大街。
      “公子真要买这个乞儿?”
      “嗯,养着当近卫。”
      乞儿被人洗净,来到正堂见主子。
      他怯生生地叫着:“公…子。”
      “你以后就叫‘羽’。”
      “嗯。”
      时间飞逝,还是在檐牙高啄,斗拱飞檐的府内。
      “公子!这羽也太吵了,一点近卫的样子都没有。”
      “知道了。”
      “公子好!羽给公子带了糕点哦。”
      “嗯。”
      再前一步,进了室内,房内屏风上树影婆娑。
      “公子……慢一些……”
      “公子,还没到吗?”
      “嗯,小羽可以再坚持坚持。”
      “公子我好累。”
      “累了就睡。”
      向前。
      “公子,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主仆关系。”
      “啊?您都这样了。”
      “嗯?”
      “没什么。”
      前进,再前进,声音和环境随他们步伐而变。
      “公子。”
      “公子。”
      “公子……”
      最终一切都停在了漫漫黄沙中。
      “公子!!!”
      “你傻了吗?!我不是让你走吗?!”
      “我不想走,公子,我的任务就是……”
      “你忤逆我,回了都城,我就把你打发出府!”
      “如果能活着回去,公子杀了我也没事。”
      不远处的弓箭已架在弦上,最后时刻,近卫羽附在公子耳边问道:“公子,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是夫妻关系,我爱你,羽。”
      “我也……”
      如果可以,愿凤鹊佑缘,来生再见。
      人的一生太短,两人花了一晚上就将前世的种种阅览,睁开眼看到天花板还有些茫然。
      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那片黄沙之中——近卫羽的身上满是箭矢,公子玄在寒刃下死去,两人被马蹄卷起的黄土淹没。
      最后一声是一道吵哑的嗓音——阿弥陀佛。
      一位僧人看着相拥的白骨,取走了他们相牵的指骨。
      僧人离去时天空突然响起一曲流传数年的有关南陵名号来源的歌谣——
      “南王殁于黄沙地,近卫常佑凤鹊惜。墓文碑铭曰南陵,铃声漾漾缘终续。”
      白光刺破天际,睁眼又回到木令。
      两人躺于床上,好似半梦半醒。
      “这是真的吗?”
      过了良久,沈翎才懒洋洋地开口。
      “或许吧。”
      林玄余光瞟见那个锦袋,打开抖出的是两只骨铃。
      沈翎拈起一块,轻轻荡着。
      骨铃声起起落落,鸟雀停在木令屋檐,细雪又停了,风吹拂心尖,将白雪吹融,水渗入土地。
      凤鹊佑缘而成,骨铃遇主而声。
      前世今生,万物轮道,情丝可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情丝可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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