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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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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叭，张爷爷回来啦。”
“爸爸怎么又睡着了。”
靳译泽和靳译伶两个小家伙围着沙发看着原本躺在沙发上面看电视但是睡着的乐馨言，两个小家伙的小手轻轻戳了戳乐馨言。
乐馨言被戳得动了动，睫毛颤了颤，但是没醒。
靳译泽瘪了瘪嘴，小手停在半空，扭头看向旁边的靳译伶，小声说：“锅锅，叭叭是不是累啦？都戳不醒。”
靳译伶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乐馨言的脸，见他眉头舒展着，呼吸也匀匀的，便拉了拉弟弟的衣角：“别戳了，让爸爸继续睡，我们小声点。”
靳译泽乖乖点点头，小脑袋却还是忍不住往乐馨言那边探了探，见他呼吸平稳，才乖乖缩回手，跟着靳译伶往地毯那边挪。
“叮——”
门口传来轻微的解锁声，两个小家伙动作齐刷刷一顿，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
张识推门进来时，就见两个孩子坐在地毯上看着这边，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愣了愣，随即看到沙发上熟睡的乐馨言，顿时了然，放轻脚步换了鞋，将手里的袋子拎到茶几旁。
“张爷爷。”靳译泽看清来人，立刻压低声音欢呼，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扒着张识的裤腿仰起脸，“饼干带回来啦？”
张识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从袋子里拿出草莓饼干的包装晃了晃：“当然，给我们倪倪的。”他又拿出那盒蓝莓曲奇，递给凑过来的靳译伶，“这个是给昕昕的。”
靳译伶似乎没想到会有他的份，整个人愣了一下。
靳译伶的小手在衣角上悄悄绞了两下，才慢慢伸出来接过那盒蓝莓曲奇，指尖碰到精致的纸盒时，还轻轻抖了一下。
“谢、谢谢张爷爷。”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小脸上却悄悄爬上一抹浅红，眼睛垂着，不敢看张识，只盯着盒子上印着的蓝莓图案发呆。
张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软了软。这孩子总是安安静静的，不像译泽那样会甜甜地撒娇要东西，也不像译萱那样沉稳得让人忽略他的年纪，很多时候都像株悄悄待在角落的小草，不声不响的。
“这是特意找的店，听说他们家的蓝莓曲奇做得最地道。”张识放缓了声音，带着些温和的笑意，“昕昕尝尝看，要是喜欢，下次张爷爷再给你带。”
靳译伶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小幅度地把饼干盒往怀里抱了抱，像是抱住了什么稀有的宝贝。
可是，以前张爷爷外出回来并不是每次都有他的蓝莓饼干，弟弟的草莓饼干每次都会有。
张爷爷每次都会去那些甜品店里，但是都没有蓝莓味的饼干，一个店说卖完了，另一个店又说这种没有人喜欢吃，没做，所有店的说法都不同。
他的蓝莓味饼干和弟弟的草莓味饼干是同一家的，那家店的草莓饼干每次都会做很多，蓝莓味的就几盒。
次数多了，他就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靳译伶低头看着怀里的饼干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上凸起的蓝莓花纹。
“怎么不吃？”靳译萱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目光落在那盒曲奇上，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靳译伶摇摇头，把饼干盒往哥哥面前递了递：“哥哥，你尝尝？”
靳译萱瞥了一眼，没接：“你自己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爱吃甜食。”
靳译伶哦了一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淡紫色的曲奇被整齐地码在里面，边缘还沾着些细碎的蓝莓果粒，香气顺着盒口飘出来，清清爽爽的甜。
他捏起一块递到嘴边，小口咬了下去。酥松的饼干在舌尖化开，带着黄油的醇厚和蓝莓的微酸，甜度刚刚好，不像有些曲奇那样腻人。
靳译泽正抱着草莓饼干啃得香，闻言凑过来，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锅锅的饼干看起来好好吃！我也要尝！”
靳译伶被他逗笑了，从盒子里拿出一块递过去。靳译泽嗷呜一口咬下去，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那给你留几块？”靳译伶看着他馋兮兮的样子，轻声问。
“不要不要，”靳译泽连忙摆手，小手指着自己的草莓饼干，“我有这个就够啦！锅锅的要自己吃！”
沙发上的乐馨言这时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唧，三个孩子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沙发。等了几秒，见他只是翻了个身，依旧睡得沉，才又松了口气，只是说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张识看着三个孩子各有各的乖巧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轻手轻脚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乐馨言手边的茶几上，又从袋子里拿出几样新鲜水果，转身进了厨房清洗。
靳译伶小口嚼着曲奇，目光时不时往沙发那边瞟。乐馨言的睡颜很安静，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气的眉眼此刻舒展开，连带着下颌线都柔和了许多。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乐馨言猛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手在沙发上摸索着找手机。
“喂……”乐馨言指尖在沙发缝隙里划了半圈才摸到震动的手机，眼神迷迷糊糊的没看清备注，接通时声音里还裹着没散尽的困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听见那个人的声音的时候这么反感，甚至很想把电话另一头的人大骂一顿。
靳译泽嘴里的草莓饼干还没咽下去，见状悄悄往靳译伶身后缩了缩，小手拽着哥哥的衣角。靳译伶也紧张地抿着唇，怀里的饼干盒被抱得更紧了些，盒角硌在掌心，却不觉得疼。
他们见过很多次爸爸这幅样子，虽然不是这张脸。
“你谁。”乐馨言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在手机背面的纹路里蹭了蹭，像是要借此驱散残余的睡意。
“乐之沁。”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声音清冽如冰，带着惯有的疏离，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乐馨言的耳膜。
这一次，反感涌上了极点。
“有事？”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乐之沁，乐馨言的哥哥。
“下周末小裕的生日。”乐之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别告诉我你又要找借口不回来。”
小裕，乐之裕，乐馨言的弟弟。
也是他穿进这本书里的主角受。
“他生日关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乐之沁像是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乐馨言，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小裕是你弟弟，他的生日宴你这个做哥哥的能缺席？”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像潮水般涌来，几年前夏天，乐家别墅的泳池边，那时候也是乐之裕的生日，乐之裕穿着亮蓝色的泳衣，手里举着彩色水枪，笑盈盈地朝靳译萱招手：“译萱，过来玩水呀，我教你憋气。”
当时的靳译萱才四岁，被那副天真的笑脸骗了过去，刚走到泳池边，就被乐之裕猛地推了一把。“扑通”一声，孩子像片叶子似的落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乐之裕的发梢，他却站在岸边拍着手笑，声音清脆又残忍：“快看，像只小鸭子！”
乐馨言赶到时，靳译泽已经被佣人捞了上来，小脸冻得发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而乐之裕正被乐之沁搂在怀里，委屈地抹着眼泪：“二哥，我不是故意的，是译泽自己没站稳……”
乐老爷子坐在遮阳伞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慢悠悠地说：“小孩子玩闹没轻重，馨言你别小题大做。小裕也吓坏了，这事就算了。”
没人问靳译泽疼不疼，没人管他发没发烧，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很意外的是，这个片段甚至小说原文里都没提到过。
为什么呢？
刚刚在睡觉的时候他做了很多梦，一帧一帧的不带重复的在脑海里闪过，他想醒过来，但是没用，最后一个画面被那通电话打断，他醒过来了，但是梦，一个都像是从来没出现过般，他怎么回忆都回忆不起来。
“身份？”乐馨言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冰碴，“在你们把他捧成心尖宝，任由他把我儿子推下泳池的时候，怎么不提身份。
乐馨言毫不客气地按了挂断键。手机被他随手扔在沙发另一侧，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为这场不欢而散的对话画上句号。
他坐在沙发上，胸口还起伏着，刚才压抑的怒火没完全散去。目光扫过地毯，三个孩子都抿着嘴没说话，靳译泽的小手紧紧攥着靳译伶的衣角，连最沉稳的靳译萱都低着头，指尖在地毯上划着细小的纹路。
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像只不知疲倦的苍蝇，嗡嗡地搅着人心。
乐馨言的指节捏得发白，视线像淬了冰似的落在那不断震动的手机上。
好烦。
乐馨言猛地起身，抓起手机就往阳台走，脚步带着压抑的火气，大力拉开玻璃门。
“乐之沁，你有完没完？”他对着听筒低吼，声音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我说了不去，听不懂人话吗？”
电话那头的乐之沁似乎没料到他会发这么大火，沉默片刻才冷笑：“看来那几个孩子把你磨得没耐心了。乐馨言，你现在这副样子，跟那些围着孩子转的家庭主妇有什么区别？”
“家庭主妇？”乐馨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寒意，“我不像你，把亲弟弟教成只会仗势欺人的废物，还有脸谈身份？”
他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进客厅，靳译泽吓得往靳译伶怀里缩了缩。
阳台的乐馨言却没停，指尖死死掐着栏杆，指腹被硌得生疼：“乐之沁，你摸着良心说，去年怿怿从泳池里被捞上来时，浑身发紫，你们谁正眼看过他一眼？乐之裕笑着拍手的时候，你还觉得他可爱，是不是？”
自从那件事之后，靳译萱就开始惧怕深水。
电话那头的乐之沁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过去的事揪着不放有意思吗？小裕已经知道错了。”
“知道错？”乐馨言低笑，眼底却一片冰寒，“他的道歉就是变本加厉地使坏，你们的纵容就是给他递刀子。这种生日宴，我嫌脏了孩子的眼。”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后乐家的事少来烦我，尤其是关于你那个宝贝弟弟的。再敢打我孩子的主意，我不介意让你们知道，我乐馨言护短的时候，有多不像样。”
说完，他直接按了关机键，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靠在栏杆上。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尚未散尽的戾气。
“叭叭不气。”
乐馨言循声望去，就见靳译泽扒着阳台门框，小脸上还挂着没褪尽的慌张，手里却紧紧攥着半块草莓饼干。那饼干被捏得变了形，糖霜蹭在他的小手指上，亮晶晶的。
乐馨言心头猛地一软，刚才的戾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他几步走过去，蹲下身把靳译泽捞进怀里，指腹轻轻擦去他指尖的糖霜：“吓到了？”
靳译泽摇摇头，把手里的半块饼干往他嘴边送，小奶音糯糯的：“叭叭吃，甜的。”
乐馨言咬了一小口，草莓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却不如怀里小人儿的体温暖人。他蹭了蹭靳译泽的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爸爸不气了，是爸爸不好，吓到你们了。”
“爸爸没有不好。”靳译伶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抱着那盒没吃完的蓝莓曲奇，“是那个打电话的人不好。”他仰着小脸，眼里没有了刚才的怯懦，反倒透着股认真的执拗。
“夫人，先生电话。”
乐馨言正顺着靳译伶的发顶轻轻摩挲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站在客厅入口处的张识。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脸上带着几分犹豫，显然也听出了刚才阳台那场争执的火药味。
乐馨言沉默片刻，把靳译泽轻轻放到地上，又揉了揉靳译伶的头发：“你们先去找哥哥玩，爸爸接个电话就来。”
靳译伶抿着唇点头，拉着弟弟的手往地毯那边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小脸上满是担忧。
他走过去接过电话，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似乎刚睡醒。
“算了，不用给他听电话。”
乐馨言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一顿，“我接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后嗯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打过来的。”乐馨言问。
“有一会了。”
“有一会了”四个字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也就是说，刚才他和乐之沁在阳台争执的那些话，这人全听见了。
“听到了多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是因为怕，而是莫名的别扭。像被人窥见了自己最护短的模样，狼狈又坦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低低的，像落进掌心的羽毛。“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乐馨言的耳根微微发烫，喉结动了动：“听到了就听到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嗯，”对方应了一声。
“国外这个点你不应该在上班吗，你怎么……”乐馨言的话顿在舌尖，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暮色里，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电话那头像是捕捉到了他未说尽的迟疑，呼吸声顿了半拍，随即响起一声低哑的笑，“刚在休息室睡了会儿。”
“靳奕搴……”乐馨言低低地叫了声男人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忽然顿住了，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间归于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嗯。”
乐馨言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沉默了一会。
男人似乎不急着让他开口，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没说话。
“孩子们……”乐馨言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紧，“早上还在念叨你。”
电话那头似乎动了动，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随即响起一声低笑，带着点被暖意烘开的慵懒：“念叨我什么？”
电话那头似乎动了动，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随即响起一声低笑，带着点被暖意烘开的慵懒：“念叨我什么？”
乐馨言又不说话了。
“你该休息了。”男人突然开口。
“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顿了半秒，看了一眼另一部手机钟辰发过来的让他处理一些重要文件，最后说道：“你说。”
乐馨言望着窗外的黑夜，指尖无意识地在阳台栏杆上划着：“没什么大事，就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刚才跟乐之沁吵完，有点闷。”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靳奕搴的声音裹着点温和的笑意：“我听着。”
“那家伙总觉得我该围着乐家转，”乐馨言嗤笑一声，指尖用力掐了下栏杆，“好像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乐之裕当陪衬似的。”
“你不是。”靳奕搴的声音突然沉了沉。
乐馨言的指尖猛地顿住，栏杆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却抵不过心头翻涌的热意。他望着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三个孩子的笑声像羽毛似的搔着耳膜，忽然觉得刚才那点烦闷都散了。
“说得比唱的好听。”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却没什么火气，反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
“等我回去，当面说给你听。”
乐馨言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他们要和你打视频电话，说想你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