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败露（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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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迁的瞬间，一条激光束擦着战舰一起飞了出去。等到了方守仁随手输入的几个坐标点，那条激光束随着空间通道一起飞了出去。
一下把一个小陨石炸得四分五裂。
“真狠，”方守仁倒吸了一口凉气，“甩掉他们了！”她不忘喊。
魏林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第二子星系的医院安保好得有点过分了。
那条激光束根本不是什么基础的武器能发出来的，而且这是医院——没有哪一家医院会准备着战斗型机甲。
有问题。
……
萧泽记得，魏林不希望别人知道他是Omega。为此，他即便伤害身体，也要长期使用抑制剂。
而且那次意外前，一直瞒得很好。
他不敢相信，只是自己失联的一个月里，魏林最在意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他忍不住怀疑，难道是发情期又失控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他努力集中精神。
“魏林劫持研究员这件事，应该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呢？”
“荀远见不惯这种事，将他举报了，他不为报复还为什么？！”一个激愤的声音边喊边控诉，“庄翊庭借职务之便，让他在自己家门口做最清闲的司令，他还不满足，又设计骗取联邦大学教授的标记，想在第一星系获得要职。”
荀远举报了魏林，他听见了关键词。
牙关咬紧，萧泽身上一僵。那个他们救下的荀远。他怎么恩将仇报？
魏林把军人身份看得比他的命都重要，他和荀远的接触明明就那么几次，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而且Omega参军的后果……魏林没事吧？他很担心。
“无耻至极！这种人败露，简直大快人心！他和那个不负责任的萧泽也是配对得很……”
大骂声响起，打断了萧泽的思路。
声音戛然而止。
萧泽睁开眼，面前仍是一片黑暗。
身边有些熟悉的嗡鸣声告诉他，自己又躺在医疗舱里了。
悬着的心一下落回了肚子里，他终于想起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是魏林了去那间狭小的屋子，是魏林扛着他奔跑，是魏林帮他做了急救。
太好了，他想，魏林没事。
“阿泽……阿泽？”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响起。突兀，但轻柔。
闻声，萧泽浑身仿佛被浇了一桶冰水似的激灵，他想张口说话，脖子却一下涨得发僵。血液从心口窜上脑子，一下一下地捶打起来。
“阿泽，你醒了？听得见我说话吗？”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听得见……”他哑了，只发出气声。
“母亲。”
“嗯。”女人应道，“阿泽，我回来了。”
“为什……”萧泽气息微弱地开口。
“因为你是我们的孩子，”秦佳秋说，“我看到最近发生的事了，不想你再受到伤害。”她温柔得过分，像在对戳一下就破的纸人说话。
“你们……为什么走？”
萧泽早就不指望她们会回来了。
十年。
音讯全无。
双亲不告而别后，十岁的孩子一夜之间开始了独居。只有一个机器人管家，每天帮他收拾，用家长的口吻提醒他做这做那。终于，他受不了每日冰冷的机械声，将那坨废铁扔了出去。
三秒沉默。
“我妈呢？”
萧泽看不到的地方，秦佳秋的脸扭曲了一下。
“她病了，在M星系疗养，我带你去见见她，好吗？她很想你。”
“她生什么病了？”
“你出生之后，她状况一直都不好，她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好地方了，”秦佳秋平静地陈述，“我们去看看她，好吗？”
母亲一直会说，妈妈身体不好，是他的错。因此，他应该再乖一些，再懂事一些。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开始在联邦大学旁听的日子。
基础知识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求知欲，他去了最熟悉的地方。
在大学里，他到处汲取各个领域的知识，发现物理学最为有趣。他听了不少课，校方破例让他参与了几次考试。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学比别人学得都快，便将时间更多地投入研究和学习。终于，机甲材料系的陈曦教授开始带着他做项目。陈曦从不吝啬赞叹他的才能，他们学术上的对话早早就平等起来。
一项项成果成了他生活的支点，陈曦也是他生活中半个母亲般的存在。结果，因为他的一个提议，陈曦不见了。
一个接着一个，都离开他。都是他的错。
秦佳秋的话突然让他燃起了一些希望，如果母亲回来了，那陈老师呢？陈老师会不会也能回来？
不等萧泽回答，一个有些低的女声从远处响起：“魏林，你来看看，他醒了！”
听到那两个字，嘴角自己就扬了起来。
他来了。他还在。
等有些干涩的嘴唇被嘴角的动作拉扯到，萧泽才意识到自己正露出什么表情。
脚步声渐进，他把表情藏了起来。
一阵风拂过他的脸，医疗舱的罩子被打开，一抹墨香飘来。
萧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了。
“魏林，是你吗？”
“好点了？”
他们又同时出声。
萧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听见近处传来一声：“身上的伤都好了，”耳边又有些点按仪器的声音，“我扶你起来。”
他伸出手。
只悬空短短一瞬，立刻就被熟悉的温热接住。
“不烫。”萧泽下意识地嘟囔，没注意到自己说出声了。他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和魏林的温差便不明显了。
“什么？”
萧泽没反应过来：“嗯？”
“你说什么？”
“我刚才没有说话啊。”
短暂的沉默后，魏林说：“你角膜的结构被破坏了，现在想生物打印出来有点困难。”
“是的，”低沉的女声再次响起，“角膜打印起来有点麻烦，我这里的医疗舱没有诱导剂也没有技术。”
“您好，萧教授，我是方守仁，第一星系联邦军上尉。”
她向萧泽伸出手，可对方看不见，魏林见状拍了她一下。她这才意识过来，和萧泽握了握手。
“方上尉，您好。刚刚就是您在飞船上吧？”
“没事，教授，您叫我小方就行。”
“叫你小方？他还没你大，算了吧。”魏林光是声音都听起来像在翻白眼。
“什么？！”方守仁惊道，“魏林你——”
“闭上你的嘴吧。”
方守仁的嘴闭不上一点，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接着，话音一转，她和魏林一起给萧泽解释了一下目前几人的处境。说到关于荀远的部分，萧泽一下精神更加集中。
“什么？！你把他带回来了？”
“萧泽教授……”一个有些细的男声响起，萧泽缓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谁。
他感到说不上来的厌恶。
“魏林，”萧泽急促地说，“不能相信他，就是他出卖的你！”
“可也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救的我。”魏林捏了捏萧泽的手。
极端愤怒的萧泽突然发现手还被握着，他扭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义正辞严道：“你还记得第一次我们是怎么见到他的吗？那时候，他就已经是万念琛的研究员了。”
魏林没有立刻回应他，萧泽继续怒道：“他能从人口所里把圆圆偷出来，可想而知他根本就不是人口所的什么简单人物。而且你都说了，他差点把你——”
“萧泽。”魏林打断了他，“可他没有。我现在好好的，而且还是他把我放出来的。”
“阿泽，是荀远把人口所的电力中枢密钥给我的。”秦佳秋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但萧泽根本不理，他仍面向魏林声音的方向：“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看！他连人口所的电力中枢密钥都有，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现在在这里，谁知道又会在帮万念琛谋划什么呢？！就连他救圆圆，也可能是他做样子给我们看的！都是为了接近你！”
“萧教授，确实是万念琛让我举报的魏将军。可救圆圆是我自己要做的，万念琛要拿小孩做Omega诱导实验，她才四岁，我……”荀远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魏林也没有理会荀远：“你说的，我都知道。”萧泽的怒火，衬托得他反倒异常冷静。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带着他到这里？”
“但我不能赌，”魏林说，“他救了圆圆，这是事实。他最后关头没有对我下手，这也是事实。万一他真的是出于想要救我，而我因为一点疑心，落井下石，”他停了停，揉揉萧泽的手，“没有什么‘是他好过是我’，这样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萧泽又想说点什么，但魏林继续道：“我是军人，保护星系公民是我的天职。而且，我们已经没收了他的终端，里面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那至少也限制他的行动……”
“不可以，”魏林说，他的声音轻了下来，“不能做那种事。那是他们对我做的事。”
萧泽脸上闪过一阵茫然，他仍然面带怒色，但沉默了。
“萧教授，魏林已经跟我们说了。我们知道您实验室的爆炸是人祸，”方守仁见两人僵持不下，便转移了话题，“您说不要回军部。那具体是谁做的，您有想法吗？”
“没有。”
“但关于万念琛，我倒有很多可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