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过分信任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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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站在一处垃圾回收场的大门前。
宁洱皱着鼻子瓮声瓮气：“你说的投名状，就是这里？”
魏燃神秘兮兮地一笑：“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想在贫民区混出名堂来，得有自己的手段。”
说完，他径直推开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老郑！醒着没！”
江屹垂眸，遮住眼底的晦涩，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宁洱的后背，以做安抚。
宁洱左右看了一下，无奈叹了口气，用口型问他：“他真的可信么？”
这人表现出来的样子，和昨天晚上简直天差地别。
江屹微微点了下头：“先看看。”
正说着，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砸在地上，用了很大的力气，发出砰的一声。
接着传来魏燃欠揍的声音：“老郑！又谁惹你生气了？”
“魏！燃！”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天响，仿佛在拿大喇叭扩音过了似的，“昨天晚上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魏燃意味不明地说：“这不是听说新来了个向导，想过去认识一下嘛！”
他说的半真半假，老郑却全然不信。
他手中的烟斗砸在魏燃头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犯病了像疯狗一样到处打架！”
话说到一半，正好看到江屹和宁洱并肩进来。
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有些意外地看着魏燃：“真的没伤到人家？”
魏燃挠了挠头，讨饶道：“这不是好好的带过来了么！”
江屹和宁洱对视一眼，站定在一旁，没有要做自我介绍的意思。
但那个“老郑”并没有意外，而是审视地看着江屹，眯了眯眼。
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呢？
忽然，他“啪”地一声放下烟斗，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操作，很快调出来一张新鲜出炉的“通缉令”。
放大，再放大。
这上面模糊的面容，不正是面前这个向导么！
老郑惊奇地“咦”了一声。
本事这么大，怪不得魏燃这小子在他手里地讨到什么好处。
他古怪地笑着，睨了魏燃一眼。
另外三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份通缉令，上面的名字自然是白虞给出的假名字。
魏燃若有所思：“你还挺值钱的。”
悬赏令是十万斤黄金。
在这个战乱星，黄金可比星际通用货币更紧俏，足以说明……伪联有多生气。
江屹勾唇轻笑，算作回应：“一条生产线的价值。”
老郑轻咳一声，拉回他们的注意力：“你们来我这里做什么？想讨个说法？”
他顿了下，眼神落在魏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好像魏燃也没把他怎么样。
老郑上了年纪，阅历多的很，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个向导的不一般。
若是昨晚就见过，肯定会提前警告魏燃不要去招惹他。
但很可惜，看魏燃满身的伤口就知道，他这算活该。
“他经常……这样和新来的向导打招呼？”
江屹回忆了下昨晚的情景，总觉得那时候魏燃蔓延的杀心不是假的。
而且，长期无法疏导的哨兵，最后沦落到，需要虐杀向导获取快感……也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老郑好整以暇地坐回座椅里，微微眯着眼：“他发疯的时候，就和他的精神体一样，是条只知道猎杀的鬣狗。”
这一点，江屹已经经历过了。
“不过呢，他的战斗力已经削弱不少了，随便一个年轻的哨兵都能打得过他。”
老郑神色冷了几分，像是想到些什么过往，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魏燃。
江屹看了一眼身侧的宁洱，忽然开口：“我的哨兵是白塔最优秀的毕业生，打不过他……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宁洱一愣。
他在维护自己吗？
他在肯定自己的实力？
有些意外，心口好像有一丝甜，这种毫不掩饰夸赞的话比情话还动听，腻的人发慌。
“行了行了，”魏燃一副没眼看的表情，伸出手握了握，神色有些落寞，“我的身体数值已经不能看了，能打过我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老郑轻笑一声。
他什么时候见过魏燃这样。
其实他也怀念曾经风光的时候吧。
作为伪联的大团长……
老郑轻声开口：“也怪不得你。”
“好了，我们到这里，是有别的事。”魏燃果断打断了他的话，简单说了江屹他们的计划。“他们想要找机会去地下囚笼，但你知道的，想毫发无损的进入，非常困难。”
老郑变了脸色，思虑半晌，忽然说：“这是白虞小子的计划吗？”
江屹眯着眼，心里越来越对这一行人感到好奇了。
白虞那个家伙，做事全凭心情，计划有勇无谋，最擅长抛弃棋子。
但这一路以来意外结识的几个人……竟然都知道他，认识他，甚至……很了解他。
江屹点头：“白塔接下了白虞的委托，我需要地下囚笼的地图。”
老郑看了他一会：“你是那个……白塔的人。”
说的通了。
江屹所在的星球或许并不出名，但白塔，却是个响彻寰宇的名字。
作为可以分化为向导和哨兵特殊人种，无论在哪里，一定都听过这个名字。
白塔是可以接纳一切向导和哨兵的家园。
他们这样说。
白塔的人虽然受星球联盟管辖，但实际上，白塔更像是独立出来，但暂居在那个星球上的组织。
只是，那个星球很强大，人类文明也遥遥领先，二者属于合作共赢的关系。
白塔的人才可以进入联盟，并且担任级别极高的位置，就像江屹这样，偶尔接受一些难度极高、跨越星球的任务。
老郑收回打量的目光，声音非常平静地说：“也许你的本事真的能拿到地图，但你知道，那个地下囚笼意味着什么吗？”
江屹神色十分冷静，他坦然道：“或许，会成为向导们重新拥有话语权的机会吧。”
哨兵们似乎并不在意是否战乱，他们只想占据这里。就像雀占鸠巢那样，把占据的据点打造成奢靡享乐的囚笼。
他们困住的不只是这个星球的向导，还有其他星球的，甚至是打劫来的。
江屹微微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顿了下，他顶着两人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说：“不过他的计划太冒险，目前在我眼里，伪联和星际海盗没有区别，我认为暗流不具备可以通过这份地图施展营救行动的能力。”
江屹冷静地做了总结：“我不会把地图给他。”
魏燃怅然：“其实，一开始的伪联不是这样的。”
老郑也叹了口气，他说：“不管白虞那个小子对你说了什么，但这个任务非常难，稍有不慎就真的会丧命。”
江屹没有在意：“我知道。但你们不想回到正常的生活吗？”
他的话诱惑力太大。
其实他们也并不认同白虞的计划。
如果家园能被清理干净，那谁会想背井离乡呢？
见他面上没有勉强，老郑默默地重新操作起大屏幕。
大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小屏幕，是这个贫民区里所有的摄像头。
老郑说：“你想进入地下囚笼，贫民区是个好选择，但你的身份，绝对不能是通缉犯。”
通缉犯这个名头太招摇了。
虽然肯定了他的实力，但想要被送入囚笼深处，一定会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到那个时候，江屹还有没有行动能力已经很难说了。
别说拿到地图，他能活着出来都难如登天。
江屹轻声说：“其实这点程度……”他还是承受的得来的。
“不行。”一直默默听着的宁洱打断了他的话。他神色冷漠，漂亮的黑色眼珠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屹，“你要以身犯险可以，但不能受伤。”
这话有那么一丝强硬的味道。
江屹听出在意，咽下了原本到嘴边的话：“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老郑吸了口烟，吐出一口烟雾：“有。”
他混浊的眼珠转了转，闪过一抹狠厉：“想进入地下囚笼，不只有犯罪者这一条路，还有拍卖品。”
魏燃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拍卖场？”
他们在打什么哑迷？
江屹询问的眼神看过去，希望得到解释。
魏燃看了眼两人，嘟囔道：“这行得通吗？”
老郑敲了敲桌面：“行得通，我看了最近露过脸的一切文件，这个小哨兵，没有漏过一次脸。”
他语气森然，画面随着讲述展开：“一个陌生哨兵，出现在拍卖会上，拍卖一个强大的陌生向导。这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江屹听懂了，但仍然有些顾虑：“他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魏燃皱眉：“可能会有……来自伪联的招揽。”
江屹若有所思：“打入伪联内部么……好像也不错。”
他看向宁洱：“你的意见呢？”
宁洱歪着头：“如果我成功打入，那是不是能给你一点方便？”
“如果你能在整个囚笼中的数百个房间中精准找到他的话，”老郑笑着说，但摆明了不相信，“或许可以吧。”
宁洱没理他，一双眼看向江屹，带着忐忑的试探：“你相信我会找到你吗？”
江屹伸出手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下。柔软的头发和猫咪的软毛触感一样，让人不想放开手。
江屹说：“我毫不怀疑。毕竟，你在陌生的星球上，也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找到了我。”
宁洱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猫咪，不然被这样温柔的轻抚，为什么有一种想要眯眼享受的冲动。
他红着耳尖：“我可以接受这样的安排。”
江屹将他这副反应看在心里，心底柔软的过分，再次产生想要揉捏他的脸的冲动。
心里痒。
手也痒。
江屹转过头，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需要怎么做？”
老郑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说：“我想跟你们单独谈一谈。”
他冷不丁踹了魏燃一脚：“你先出去。”
魏燃哀嚎着：“你又要背后蛐蛐我？！”
触及到老郑略带威胁的目光时，还是悻悻然离开了：“那我在外面等你们。”
等到他真的出去，并且带上了房门。
江屹还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小老头究竟想说什么。
老郑忽然发出了和魏燃一样的疑问：“你们两个是一对儿吗？”
江屹一愣，他又看向红着脸的宁洱。
被长辈询问的宁洱面红耳赤，急忙想要反驳，却被江屹拉住手腕，制止了到嘴边的否认。
“嗯。”
他含糊地应了声。
宁洱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老郑古怪地笑了下：“你们一定非常信任彼此。”
江屹拧眉，直觉他想说的不是这些。
果然，片刻后老郑再次开口：“之前，魏燃也非常信任白虞，他们基本算是一起长大，两下无猜。”
“谁也没想到，魏燃会爱上别人，”老郑脸色变了，带着些激动和恨意，“可惜，他爱上的是个骗子。”
江屹静静地听着，察觉出一丝端倪。
老郑进一步解释道：“魏燃的情况，你们不了解，他现在无法接受疏导，并不是因为和一个向导深度联结过，而是……那个向导摧毁了他的精神图景。”
他捂着脸，整个身形佝偻着，这才让人发觉他其实是个苍老的小老头。
他是个普通人。
不明白向导和哨兵的身体为什么互相吸引，只知道那个不知名的向导害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宁洱咀嚼着“突然爱上”这几个字眼，神色有些异样。
江屹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对，出声问道：“是怎么突然……的？一见钟情吗？”
老郑平复了心情，他摇摇头，但对当初的事情也不算特别了解：“我只知道，他被人算计着诱发了狂化，那个向导正好在，帮他疏解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对方。”
老郑皱着眉，他不能理解这些“突如其来”的爱情，但若不是最后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他也并非对那位向导有意见。
宁洱突然颤抖这声音问：“他们的匹配度……是不是100%？”
老郑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宁洱抿着唇：“一般天赋不错的哨兵，失控起来很难控制，只可能被契合度超高的向导安抚……”
江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他的说法没错。
但为什么，宁洱脱口而出的是“100%”呢？
他这么笃定，是满分契合？
江屹压下心底的考量，继而说道：“你说这些，是想为他昨天晚上试图伤害我做出解释吗？”
虽然这样说，但他明显没什么怪罪的意思。
许是许久没说过心里话，老郑神情都放松下来：“我的意思是，他真伤了你，随便你们处置，留口气就行，不用过问我。”
江屹挑眉：“他以前伤过多少个向导？”
老郑回想了一下：“被丢到贫民区的向导不算多，有实力反击的更是少，你昨天是不是惹怒他了？”
得到江屹肯定的答复后，老郑才说：“抱歉，他发狂的时候，才会伤害向导。”
老郑最后正色起来：“魏燃之所以一直守在这里，是因为他听说那个向导被抓进了囚笼深处。”
得知这个消息，江屹有些意外，看不出……竟然真的这么深情吗？
那他和白虞……
江屹有些好奇：“这个信息是谁告诉你们的？”
“白虞。”
江屹古怪地皱起眉。
这个老人，对白虞的信任有些过了头。
他耐着性子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想让我找到那个向导吗？”
老郑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呼吸声，明显情绪激动起来，他抓着江屹的手臂，一字一顿：“找到他，杀了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