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变化的规律 ...
-
豹猫不愿意施展能力，江屹有些遗憾摸不到放大版的毛绒尾巴。
不过看那猫尾甩击的力道，似乎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上次击中时刻意收了力道，并没有让它受伤。
江屹解除对豹猫的控制，将它放到一旁，又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豹猫转了几圈，许是觉得无聊，又趴在江屹腿边，没有远离，也没有记仇，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江屹只看了它一眼，便继续翻看训练回放了，大有整晚不睡的意思。
深夜宁洱睡醒，觉得口渴，路过训练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愣了一下，看见坐在屏幕前的人影，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怎么……不睡？”
江屹回头看他一眼，冷淡回应：“我没有和别人睡一张床的习惯。”
宁洱噎了一下，其实他也有些介意的。
本来以为独处的空间里多了个人，他会不自在，没想到睡的还算不错，现在觉得神清气爽。
宁洱沉默地接了杯水，三两口喝完，又走了回来：“你去睡一会吧。”
江屹没动，而是说：“精力恢复了的话，可以加练。”
身后的人呼吸瞬间变得沉重，江屹听到他深呼吸了两下，然后径直转身回房。
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江屹回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缩进房间的背景。
他晦暗的目光流转，但也没说什么。
的确是有一点发现，不过说出来可能有点……令人难以置信。
有机会的话，可以试验一下。
不过现在，江屹叹了口气。
虽然他的精神力可以长时间工作，但空间里充满另一个人的气息，不适应的反而是他。
这种过于焦躁的情绪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江屹想，他的躁郁期可能快到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他需要抑制剂。
第二天。
宁洱发现一份《屏障建构训练计划表》放在桌上，而本应留在器械前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原来可以离开啊。
宁洱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低头看着计划表上的事项。
江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这份计划表，自己去练的话，好像也不难。
他索性开启了器械，准备训练。
豹猫扑在自己怀里，一只前腿的毛发上沾染了紫色的血迹。
宁洱皱了皱眉，链接精神体的记忆，查看过后松了口气。
他毫不掩饰对精神体的嫌弃：“怎么会有精神体，因为一点口粮，被扎了一针啊。”
豹猫气鼓鼓地，瞪圆了眼睛，耳尖都竖起来。
宁洱“噗嗤”一下笑出声。
他的精神力见了伤口总是很难痊愈，所以特别排斥做体检。
不过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
豹猫趴下来，伸出舌头在前腿舔了舔，将那些血迹卷入口中，毛发顺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洱重新将精神体收回精神图景，开始了新一天的训练。
江屹使用过抑制剂，回到训练室时，看到的就是同样的虚拟场景，只不过里面的人变成了宁洱。
他在试着构建屏障。
江屹将早就脱下的外套搭在臂弯里，沉默地坐在一旁，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大屏幕上宁洱的身影。
宁洱瘦，但看起来并不弱。
他的体态像一柄薄刃，腰腹紧绷，后背微微弓着，是随时准备出击的姿态。
藏在作战服下的身躯有结实的肌肉和不菲的力量。
但他的脸，漂亮到常常让人忽略他的这种进攻性，让人生出保护欲。
尤其是，他把自己藏在构建出的、清晰透明的屏障中时，像即将破茧的蝶。
想破坏他的茧。
把他挖出来，藏起来，不被任何人找到。
江屹忽然出声：“坐标74/62/835，这个位置应该加固。”
他看得出来，宁洱在试图学习自己的构建方式。
这个漏洞点太明显，是他瓦解屏障的首选，角度是宁洱注意不到的腰侧，一旦屏障碎了，很轻易就能控制住他。
听到他声音的宁洱，恍惚分神，下意识看去，却没来得及加固。
猛烈的攻击砸了下来。
一开始还好，但很快，江屹提到那处薄弱点，就成为了被有机可乘的节点。
它在异种群中成为被撕开的那个口子。
很快，整个屏障也完全碎裂。
宁洱的眉一直皱着。
显然，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
其实他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作为一个哨兵，他的精神力应该更多的被分配在用作战上，作战的过程中，他需要最大限度的调配自己的五感，这就导致他不可能用很多精神力来构建这道屏障。
所以在一般的搭档组合中，这份工作是向导来做的，哨兵只需要做到及格线即可。
但宁洱很坚持。
他从虚拟场景中退了出来，汗水浸透额前的碎发，又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他微微喘着气，和坐在一旁看他的江屹对视一眼。
江屹看到，宁洱很慢地坐在自己旁边，喘着气问他：“我应该怎么做？”
江屹笑了一下，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光：“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向我求助吗？”
宁洱扬起一个笑，看起来乖巧又懂事，他在示弱：“向自己的搭档求助，不行吗？”
“当然可以。”
江屹颔首。
他将宁洱拉入虚拟场景，第一时间建立了精神链接。
“想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就自己来感受。”
这次链接的强度很稳定，是江屹经过昨天试探出的，宁洱可以适应，并且没有反感的程度。
江屹引导着对方跟随自己的节奏，一点点学习。
很快他就发现，宁洱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江屹可以用全部的精神力构建这层屏障，但宁洱不行，他需要留出大部分来控制自己的五感。
但他很快发现，这二者从根本上是同样的东西。
控制五感不过度使用，和构建屏障屏蔽多余信息……都是稳定精神的办法，但应对的场景不同。
宁洱眼神发亮，他轻声说：“我明白怎么转化了。”
他的语气轻快，看向江屹的眼神明亮澄澈，带着一抹喜悦。
他迫不及待给江屹显示自己理解的一切。
江屹早就观察到，在作战时宁洱的大部分精神力都用在提升五感，但很多时候，他用不着保持着作战姿态。
他需要学会的是，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中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判断出，他需要盾还是矛。
现在他学会了。
在需要抵御攻击时使用最硬的盾，在需要进攻是使用最强的矛。
这才是精神力的转化。
江屹注视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聪明又漂亮的哨兵，很符合他的标准。
江屹突然想，给他疏导，给他打上自己的标记，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训练结束，宁洱表现的依旧很很兴奋。
他无意识靠近了江屹几分。
近到，江屹能闻见他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沐浴露气味。
他忽然觉得，封城提供的抑制剂好像效果不太明显。
不然为什么，他的精神力如此轻易的波动起来了。
江屹克制的手落在宁洱肩膀：“去休息一会儿，今天你的精神力使用已经到上限了，下午进行另外的项目。”
宁洱看他一眼，没有反驳他的话。
江屹已经熟悉掌握了宁洱的所有信息，包括他能接受的极限数值，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今天的确不能再进行精神项目了。
至于体能训练。
江屹看着训练记录，他还有另外一个猜测没有得到证实。
昨天他就发现，关于宁洱身体数值的波动，似乎与他和自己产生身体接触有关。
这里的身体接触，指的是实际上的贴合和触碰，是实打实的肌肤相贴那种接触。
最开始的变化是他攻击宁洱时的一触即分。
波动迎来第一个高峰点是宁洱压着自己的身体，强行地试图让他认输时。
而后来的一些体能项目中，不可避免的有一些肢体碰撞，在这些瞬间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变化。
随着阙值提高，轻微的，像拍肩膀，拉手腕这种，已经不能引起数值攀升了。
江屹隐约有个猜测，现在他想继续试探的话，不是所有接触都能引起波动了。
“在想什么？”
宁洱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看他手中的平板。
江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抬起来的肩膀碰到了宁洱低下来的下巴。
蹭过时，两人都愣了。
江屹偏头，耳廓擦过对方柔软的发丝。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对方柔软的信任视线看过来，带有明晃晃的疑惑。
“嗯？数值又变化了。”
宁洱注意力一直在平板上面，看到数值猛然跳跃，不禁皱了皱眉。
“这变化毫无规律，你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江屹闻声看去，视线落在那个节点上，同时感受着颈侧平静的呼吸，突然间有了一点猜测。
他想起什么，调出宁洱在禁闭室时，那次疏导的过程记录。
他皱了皱眉，虽然和预想的不能完全匹配上，但有部分重合。
他哑着嗓子说：“的确有些想法，但还需要证实。”
宁洱看过来，深邃的眼珠凝视着，带有一丝怀疑：“怎么证实？”
江屹抿了抿唇，神色晦暗不明。
可能需要……
更亲密一些？
“你的意思是，要产生肢体接触？”
宁洱愣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出江屹话中的意思。
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但不知怎地，忽然生出一点试探的心思来。
在他身边……真的会变得稳定吗？
江屹不知道他心里想法，只以为他对自己的说辞持有怀疑，不由得烦躁了些。
两个人靠近就会稳定身体数值，他又不是什么镇静剂。
江屹还想再说什么，宁洱忽然靠近了几步。
他的手轻轻搭在江屹手腕，人却没看着他。
宁洱紧紧盯着屏幕，上面的数值变化是如此清晰可见。
这代表什么呢？
是不是……他可以借此回到巅峰时期，之后也不会依靠向导了？
宁洱眼中生出一点承载希望的光。
他稍微用力握住了江屹的手。
江屹甚至忘记呼吸。
他在做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江屹也陷入沉思。
不敢相信，又在反复试探么。
被这双手握住的触感是如此清晰。
对方手心的温度贴合，将他原本冰凉的手也捂热。
有种异样的情绪蔓延开。
江屹试着回握。
指尖刚动，宁洱却将手抽了回去。
江屹僵硬了一瞬，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对上宁洱发亮的眸光时，启唇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宁洱看着他，没说话，半晌才悄悄红了耳朵。
果然是为了稳定。
江屹垂下眼，遮住眸低深邃的晦暗。
“不止如此吧？”
宁洱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谓的亲密接触，还有别的方式，对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