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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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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拉着苏木离开商场，两三公里外有一个很大的批发市场，苏然想了想，走到车站打算坐车过去。
苏然看着缓缓驶来的公交车，感觉有点新鲜，往常他一个人来市里，来回只要坐两趟公交车，在村子门口上车，到批发市场下车，回去时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再从批发市场上车回到村里，想到这，他又看了眼被苏木紧紧抱在怀里的纸袋，轻轻笑了下。
公交车摇摇晃晃停稳，两人排在后面上了车。
苏然往投币箱里放了两块钱，这回车上的人多了起来，苏然和苏木抓着车上的扶手一路摇摇晃晃，下车时纸袋上多了几条褶皱。
这片批发市场不大，但东西很全，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每个店门前都堵着不少的人，一耳朵听过去，叫卖的喇叭，互相讨价还价的喊声全部混杂在一起，苏然抓着苏木的一条胳膊往里走，还要流行脚下时不时出现的塑料袋和已经被踩烂的水果蔬菜。
“去哪里？”苏木看着旁边不断掠过的店铺招牌，忍不住问道。
苏然回过头，颇有经验的样子说：“你不懂，越往里的卖的越便宜，而且我都和老板混熟了，还可以抹零。”
其实也便宜不了多少，但苏然没有办法，小店赚的是毛利，就是靠着这省下来的几角几分，才支撑起苏然的生活。
苏木点点头，看起来似乎懂了。
苏然常去的几个店都紧挨着，他让苏木跟着他走进一家挂着鲜艳红招牌的塑料批发店，脸上又挂上了老邓常看见的那种，苏然式的乖乖牌笑容。
“李姐，今天这么忙啊？”苏然语气亲切。
正在往货架上放纸杯的年轻女子闻言抬头，她穿一件黑色短棉服，头发高高扎起，显得利落非常。见是苏然来了，热情道：“是小然啊，你要的货我都给你装好了。”说完走到货柜旁，拖出一个大袋子。
苏然几步上前，从李雪萍手里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大大小小的塑料袋装了十几捆，另外还有六包一次性的塑料水杯。
“没错吧，这可是我盯着装的。”李雪萍问。
苏然合上袋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说:“姐装的肯定对，每次来这里拿货最轻松了，什么都不用操心。“
李雪萍笑了笑，手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告诉苏然一个数字，然后又说，“给你抹零了，缺什么再来啊。”
苏然应下，掏出钱包付了钱，而苏木早已积极地把袋子提在了手上。
李雪萍面色迟疑，似乎想说些什么，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跟在苏然身后的苏木身上，她好奇地问了句：“这小兄弟是谁啊，看起来有点面生。”
苏然用新招的伙计搪塞了过去，和李雪萍告别后去了另一家调料店。
调料店里人不多，苏然用了十五分钟搞定，提着袋子出来和苏木商量了要去吃饭。
批发市场旁边不少苍蝇馆子，大多味道都还行，苏木强行和苏然做了交换，把先前装衣服的纸袋给了苏然，自己提着两个大号塑料袋。
他俩并肩走在路边，苏然感受着手心里纸袋的重量，突然心里一阵发毛，仿佛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注视着他，等待时机给他致命一击。
他回头四处张望，只看到了和他一样不断前进的人群和道路两边的小摊，没有任何异常。
可能是错觉，苏然搓了搓后脖颈，加快了脚步。
现在正是饭店，周围的小饭馆几乎个个爆满，两人找了一家还有空位的面馆坐下，一人点了一碗牛肉面。
苏然估摸面还要等一会，想先去派出所看看，他一直没等到通知的电话，也没有上次那个警员的联系方式，只能自己跑过去问。
于是他对苏木说：“我出去找个卫生间，面好了你就先吃，不用等我。”
苏木好像想说点什么，苏然怕他看出自己撒谎，立马迈开腿走了。
苏然记得去派出所的路，离这里不远，走快点得话只要十几分钟，他怕苏木等久了自己出来找他，几乎是跑着去的。
到了派出所门前，苏然对着反光的玻璃大门整了整衣服，又掏出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才推开门走进去。
那位圆脸警员正坐在工位上，两只眼睛眯起来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神情颇为严肃认真。
他听见响动，抬头示意苏然等一等。
苏然刚找到一把椅子坐下，就听见他说：“这几天还没消息，你别着急。”
苏然心说怎么能不急，却听警员顿了顿，嗓音有些古怪道：“他的信息，好像有点奇怪。”
苏然刚想问怎么个奇怪法，警员就没有了下文，只是说有情况肯定会联系他，让他别担心。
没办法，苏然只好又往回跑，他停在面馆墙边，等气喘匀了才进去。
他们的那张桌子上放着两碗面，苏木直愣愣地坐着，没动筷子，看来是在等他回来。
这傻子。
苏然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苏木面无表情，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木头花纹，说：“你去了好久。”
苏然解释说自己拉肚子，他拿起筷子一挑，面已经有些坨了，只好让苏木快吃。
两人呼噜呼噜吃完面，提着大包小包坐车回到村里，又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好时，太阳已犹如羞怯的少女那般，用面纱盖住了大半张脸。
苏然不想再去做饭，便指挥苏木去厨房里泡了两碗泡面，两人一人一碗坐在柜台边上吃。
两只猫主子不知从那里窜出来跳上柜台，围着苏木和苏然喵喵叫，苏木放下筷子，去给两只猫的碗里放粮。
苏然看着苏木高大宽厚的背影，想起警员那些模糊不清的话，心头浮起一丝庆幸，如果苏木走了，他便又成了一个人，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和苏木在一起好像也不错。
可很快，他又唾弃自己，苏木有自己的大好人生要过，他沉浸在苏木带给他的陪伴和快乐中，却一直不问苏木愿不愿意。
苏木喂完猫回来，敏锐地察觉到苏然情绪的变化，可是他笨嘴拙舌不会安慰人，哪怕是面对最喜欢的苏然，那简单的大脑里也憋不出几个词来，又实在想不出苏然不高兴的原因，只好默默去把两个人的碗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