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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绮梦 一曲绿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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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蘅虽然心里还有点生裴让之的气,但是亲疏有别她一直分得很清楚,她朝裴让之走了一步,手臂贴上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我听让之的。”
曹襄为之一怔,眼中的希冀之光瞬间暗淡。
裴让之神色如常,眼底的冰冷消融了半分:“我家阿玉不缺朋友。”言罢,他朝玉蘅伸出手,玉蘅努了下嘴,倨傲地扬起小脸表示她还在生气,手却已经放进了他的掌心。
“曹公子,失陪了。”玉蘅顺理成章改了口。
曹襄失落地目送他们离开,心底却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玉蘅挣了挣手,裴让之没有松手的意思,她压了下弯起的嘴角,不挣了,调侃道:“相爷怎么不在里面欣赏绿腰舞?”
裴让之看了她一眼:“我已经让她们滚了。”
玉蘅嘴角压不住地扬起来,还故作惋惜:“啊,怎么就让她们走了,我还想学来着……”
“阿玉,别挑战我的底线。”低沉的语声暗含警告之意。
玉蘅撒娇:“好嘛,我不学。”转而她又笑吟吟凑近他,低语,“就算学,也只跳给你看。”
长廊的灯笼照进她明亮的眸底,点缀着星辰,闪耀夺目。
裴让之神色微顿,他的心好似被烫了一下,力持平静地错开眼,掩去眼底的波动,沉声:“我不喜欢看绿腰舞。”
“哦,那你喜欢看什么舞蹈啊?我都可以学,我觉得我还是挺有跳舞的天赋的。”玉蘅娇声欢快地说着。
两人回到了宴会厅,厅中已经歌舞笙箫了起来,徐檀缨观其两人神色,长长舒了一口气,端起酒杯就给玉蘅赔罪:“今晚是二叔疏忽了,还请小阿玉莫怪,莫怪,二叔自罚三杯。”
玉蘅轻哼了哼:“让之,你别和徐二叔玩了,他会带坏你的。”
徐檀缨一口酒喷出来,嚷嚷起来:“别啊,小阿玉,我给你送礼赔罪!我正好在金玉满堂订了一套头面,你瞧了定然喜欢,送你了!”
他们都是裴让之的至交好友,也知他们的性情,徐檀缨又向来出手阔绰,他送的东西都是顶好的,玉蘅心动,此时还是装作思考的模样,见徐檀缨紧紧盯着她,才歪头一笑:“好吧。”
徐檀缨长舒一口气。
这时裴让之开口:“改日我让人把银子送去府上。”
玉蘅接过裴让之递过来的茶杯,着急道:“他送我的,你干嘛浪费银子啊。”
徐檀缨喜色还没达眼底忍不了嚷了起来:“让之金山银山的往你那送,你还这么小气啊。”
玉蘅被他逗笑了朝他皱皱鼻,他一见这么明媚又可爱的一张脸,立刻不生气了。
“阿玉。”裴让之喊了一声,等玉蘅转过脸来,他才道,“他最近缺钱,就当做善事了。”
姚知节笑了起来。
徐檀缨咬牙:“连我都防,真是丧心病狂啊!”
裴让之不甚在意,问玉蘅:“回去了?还是再玩一会?”
徐檀缨旁观咋舌,他怎么觉得裴让之越来越纵着小阿玉了。
玉蘅乖巧道:“我跟你一起走。”
徐檀缨看不过去:“你们赶紧回去吧,别妨碍我们玩下一场。”
玉蘅朝他轻哼一声,然后对裴让之道:“那我去跟宝意打声招呼。”
等到玉蘅离开,卫琢朝裴让之举杯:“你这小叔做的是越来越称职了。”
裴让之眸光微顿,不置可否,翻手吞酒。
徐檀缨道:“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小阿玉软软糯糯的又这么讨人喜欢,若是换了我,也这么宠着。”
裴让之放下酒杯的手缓了下,眸光深了深。
姚知节的目光从裴让之身上落到卫琢身上,默不作声。
卫琢笑了笑:“柔则过两日就要进京了,你去接吗?”
徐檀缨诧异:“对哦,谢柔则要回来了,你去接吗?”他笑得张扬,“当年那么多名门贵女削尖了脑袋要摘你这朵高岭之花,你愣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大家都以为你对女人没兴趣,没想到你突然跟谢柔则提亲了,这门婚事可是你主动求来的,不过当时我还挺诧异,你居然喜欢谢柔则,之前一点瞧不出来。”
当初裴让之突然向谢家大小姐谢柔则提亲,多少人惊得说不出话来,但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毕竟,裴家和谢家交情颇深,谢太师又是裴让之的恩师,当年裴家卷入谋逆大案,百年世家一度岌岌可危,是谢太师出手助十五岁的裴让之力挽狂澜,谢柔则也一直陪在裴让之身边,那么裴相向谢家四小姐提亲,好像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徐檀缨惋惜一叹:“虽说后来她退了婚,但这几年你也不近女色,是在等她吧?这次回来再续前缘?”
裴让之眼风瞥见玉蘅的身影出现在园子里,起身淡淡警告:“别胡言乱语,走了。”
徐檀缨对着他离开的背影高声嚷嚷:“胡言?谢柔则退了你的婚不是事实吗?你这几年不是为了她一直未娶吗?”
回答他的只有裴让之拂起的一片衣角。
姚知节看着卫琢:“怎么好端端提起柔则?”
卫琢淡淡一笑:“提醒一下他。”
“提醒什么?”
“提醒他,别‘让之’当久了,忘了他‘小叔’的身份。”
姚知节默了默,忠告他:“我劝你最好别管让之和阿玉之间的事。”
卫琢笑而不语,举杯喝酒。
徐檀缨好奇地凑过来:“不过当年谢柔则为何突然退婚了?说是因为她身体抱恙怕拖累让之才退的婚,我是不信的,诶,还有,你们觉不觉得让之和小阿玉之间有些奇怪?”
没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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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了马车里,玉蘅就黏人地钻进裴让之的怀里,这是她小时候常做的事,小时候刚到国公府时,很没有安全感,担惊受怕,只有钻在裴让之怀里,才能感觉到安心,直到长大了也没有将这个习惯改过来,钻在他怀里还是娇小一只。
裴让之沉声:“坐好。”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会先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要,坐好好累的。”玉蘅撒娇地在他胸膛蹭了蹭。
拒绝无济于事。
玉蘅闭目养神好一会,忽然抬头:“让之,你真的不想看我跳绿腰舞吗?”
裴让之低首垂眸,对上她清亮天真的目光,他抬手遮住她令人发烫的眼睛,语气很严肃:“不想睡就坐好。”
玉蘅立刻闭上眼睛再度圈紧他的腰:“我要睡。”他的胸膛很宽阔,腰却很窄,抱着特别舒服。
裴让之轻触她的发顶,软绒绒的,连着他的心都软了。
那晚他又做梦了,梦到玉蘅穿着轻纱水袖跳绿腰舞,娇柔妩媚,偏生那双眼睛纯净清灵却烫着他的心,柔腻白皙的大腿缠上来时,他紧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将她推倒,放肆贴上一片柔软,耳边是她的娇吟轻喘。
带着一点吴侬软语的腔调细柔难耐地喊他:“让之,轻点……”
裴让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大汗,喘着粗气,只觉得身体某一处胀疼地难受,一身戾气低喝一声。
他素来自制力强的骇人,徐檀缨曾经笑话他男人该有的欲望他好像都没有,连京城最妩媚的花魁行首想要引诱他,手还没碰到他就被他的眼风吓退了,可今晚,他泡在浴桶里,愣是换了三次凉水才将将把体内的燥火压下去。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对女人有反应是正常的现象,但这个女人不该是阿玉,是他从小养到大,承诺他过世的好大哥要好好照顾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的小侄女。
这种梦做一次是意外,接二连三他该引起警惕。
他扯着理智,有些疲累地闭上眼,有些事,是该尽早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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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两天,玉蘅都没有见到裴让之,薛尘回来帮裴让之拿日常用的东西,被玉蘅堵在了半道,薛尘说裴让之这两天政务繁忙,都宿在宫属,玉蘅失落地“哦”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薛尘:“那你告诉他,我很想他,让他一得空就回来看我。”
薛尘忙不迭地答应,生怕玉蘅再说什么让他为难的话,赶着走了。
芙蕖看着玉蘅提不起劲,哄她:“小姐,咱们相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是日理万机的,一时忙的见不着人从前也是有过的,您就别念着了,锦衣阁今日才送了新制的春裳,咱们去试试吧,然后再去金玉满堂逛逛啊?去置办些您喜欢的首饰。”
玉蘅无力懒散地趴在窗前的软榻上,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不去了,我说我想他,他今天就会回来的。”
她要等他。
芙蕖没再劝,只是奇怪,相爷也曾两三天没回来过,也没见小姐这么魂不守舍的,这一次是怎么回事?她暗暗叹息,依赖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
直等到太阳下山,月亮爬起来,也没见到裴让之,临睡前也没见着。
玉蘅气呼呼地将盘子里的珍珠全都撒了出去,一颗颗圆润光泽的珍珠在地上跳跃,折出绚烂的光泽,发出叮咚的声响,她就坐在床上抱着膝呆呆看着。
那是几年前,有一回玉蘅和裴让之生气,一天都板着脸没理他,直到看到一串散落的珠子才笑出来,当天裴让之就送来的一盒名贵的珍珠,每颗都莹着光泽,跟她说:“撒着玩。”
芙蕖每回都很心疼,这么名贵的珍珠旁人都是精心养护的,到了小姐这儿就成了随意撒玩解气的玩意了,可谁让相爷纵着呢,每两个月就会送一批新的珍珠来,还是品相极好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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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裴让之都在尚书部开六部议政会,六部尚书侍郎个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上座矜傲高贵的男人面无表情,明明都是久经朝政的肱股之臣,年纪也都比裴让之大了不止一轮,偏偏此时连汇报的声音都战战兢兢,请求示下时,更是攒着一口气。
整个议政殿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直到裴让之沉声开口:“今日都散了吧。”
众人才暗暗长舒一口气,片刻不敢多留,恭敬行了告退礼退出来。
殿中只剩下陈错和薛尘,两人立侍一旁,看着裴让之靠进圈椅里,揉了揉眉心,掩去疲累。薛尘很淡定,陈错斟酌着想问裴让之今晚回不回府,他怕再不回去小姐该闹了。
却听到裴让之低而缓的声音:“她怎么样?”今天已经第三天了,她该闹情绪了吧。
陈错看了眼薛尘,薛尘上前道:“小姐说她想您了。”
裴让之睁开眼,深邃的眸底不辨情绪,只是方才的疲累消散了些:“她在哪?”
薛尘道:“小姐今日去了金玉满堂。”他观察着裴让之,淡定又贴心地递个梯子,“可要顺路接小姐回府?”
裴让之站了起来:“正好去金玉满堂拿东西。”
陈错走在后头低声问薛尘:“最近爷在金玉满堂给小姐订首饰了?作为这几天没回府的赔礼?”
薛尘想了一瞬,小姐的首饰都是直接送回府的,谢四小姐昨日回的京,该不会是送给谢四小姐的吧?他被这个想法吓得难得不淡定地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