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06西西弗斯窗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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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辉的话音刚落，游戏界面剧烈闪烁起来。
那不是正常的闪烁，而是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中断时的雪花噪点，白色光点在视野中跳动，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
朱志明捂住耳朵，周笔灰皱紧眉头，眼睛被光点刺激得几乎睁不开。
“怎么回事？”朱志明喊道，声音被电流声盖过。
顾辉还没开口，游戏界面，也就是那个显示屠杀者坐在血泊中的画面，已经从中间撕裂开来。
裂口边缘闪着不稳定的红光，迅速扩大，吞噬了画面。
黑暗持续了三秒。
一双红色高跟鞋出现在黑暗中。
鞋跟细长，鞋尖朝前，悬在半空不动。
接着是暗红色的丝绸长裙，从黑暗中浮现。
裙摆垂到脚踝，上方是纤细的腰身和同样红色的上衣，领口露出苍白的锁骨。
再往上——
三人同时吸了口气。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皮肤青灰，布满暗紫色尸斑。眼睛是两个黑色窟窿，边缘有干涸的血迹。鼻子塌陷，嘴唇裂到耳根，露出发黑的牙齿。
这张脸在笑。
嘴角向上翘起，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女人抬起一只手。
手呈青灰色，指甲很长，涂着红色指甲油，指甲缝里塞满黑色污垢。
她的手指指向三人。
“见面礼。”她说。
声音直接从空气中传来，尖锐刺耳，带着回音。
朱志明僵在原地，眼睛瞪大，嘴唇颤抖。身体摇晃几下，他挤出“我…我…”两个字，便眼睛一翻，向后倒去。
顾辉抓住他的胳膊，朱志明已失去意识。
周笔灰挡在两人身前，面对红衣女人。
“你要什么见面礼？”周笔灰声音发颤，但还算平稳。
女人的头歪了歪，空洞的眼眶转向他。
“你们不是有吗？”
周笔灰想起尸块果篮。
“给她。”顾辉在身后低声说。
周笔灰站起来，拎过黑色袋子，蹲下将果篮推过去。
女人看了眼果篮，笑了。
她手上多了一只红色高跟鞋——正是她脚上那只。
鞋跟朝下，闪着寒光。
鞋跟缓缓落下，对准周笔灰的额头。
周笔灰看到顾辉惊恐的表情，看到朱志明昏迷的身体，看到女人咧开的嘴角。
他应该躲开，但身体没动。
如果躲开，女人可能会转向顾辉和朱志明。朱志明昏迷，顾辉行动不便，他是唯一还能动的人。
所以他不躲。
最后一刻，周笔灰用尽全力挡在两人前面。
鞋跟砸中他的额头。
剧痛传来，周笔灰感觉头骨裂开，温热的液体流下脸颊，视野变成一片血红。
女人的动作停了。
鞋跟嵌在周笔灰额头上，她没有继续下压。
她松开手，高跟鞋留在那里，鞋跟深深嵌入头骨。
她从黑色塑料袋里取出果篮，双手捧着，低头看了一眼。青灰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辨别的神情。
“谢谢。”她说。
她转身，提着果篮走回黑暗。
红色裙摆摇曳，只剩一只鞋的脚步声嗒、嗒、嗒远去。
周笔灰跪倒在地。
额头上的高跟鞋还在，血不断涌出，流进眼睛和嘴里。
他听到顾辉在喊他，声音遥远模糊。
视野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顾辉拖着朱志明，拼命向他爬来。
顾辉脸上满是惊恐，嘴巴在动，但周笔灰听不见了。
黑暗彻底降临。
周笔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他认出这是1903那间储藏室。
床垫很硬，弹簧老化，躺上去能感到明显的凹陷。被子是廉价的化纤面料，盖在身上不透气，闷出了一身汗。
天花板有些发黄，角落挂着蛛网，一只小蜘蛛正在织网。
吊灯是老式吸顶灯，塑料灯罩泛黄，积了一层灰。
房间很暗。
不是夜晚那种暗，更像被厚布蒙住了所有光源。
他慢慢坐起来。
额头不痛了。
伸手摸了摸，皮肤完好，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也没有高跟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周笔灰知道不是。
他记得鞋跟砸进头骨的触感，记得温热的血涌出来的感觉，记得顾辉惊恐的脸，记得朱志明昏倒在地。
他们都死了吗？
还是只有他死了？
周笔灰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
“顾辉？”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朱志明？”
寂静。
“有人吗？”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房间里回荡。
周笔灰走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是客厅，和他记忆中的1903客厅一样，但装修和家具都变得破破烂烂。破旧的沙发，掉漆的茶几，墙上贴着廉价的风景画，画里的山水已经褪色，看起来灰蒙蒙的。
没有人。
顾辉不在，朱志明不在，黄羽翎、龙琴书、叶温缇、郑琳达都不在。
整个1903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周笔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检查每个角落。
卫生间里没有人，水龙头在滴水，滴答，滴答。厨房里也没有人，灶台上积了一层灰，这里一点都没有之前中产家庭的模样，除了面积依然很大，其他都很破很脏。
他回到客厅，站在窗前。
窗帘是厚重的深蓝色绒布，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周笔灰伸手，抓住窗帘的边缘。
正要拉开——
一阵风突然吹过。
这风是从房间里凭空产生的，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吹得周笔灰后颈汗毛倒竖。
风不大，但刚好把窗帘从他手中吹开。
深蓝色的绒布窗帘微微晃动，然后又恢复静止，严严实实地遮住窗户。
周笔灰盯着窗帘，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他再次伸手。
这次更小心，手指刚碰到窗帘布料——
风又来了。
比刚才更强一些，吹得窗帘鼓起一个小包，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周笔灰的手被风吹开，窗帘重新贴回窗户。
两次了。
不是巧合。
周笔灰后退一步，随即放弃了拉开窗帘的念头。
比起这个，他现在更着急的是找到其他人。
顾辉和朱志明在哪里？他们是和他一样回到了1903，还是被困在了游戏里？或者……已经死了？
他需要下楼看看。
但下楼之前，周笔灰决定再检查一下房间。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正常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里面的内容物和之前的差不多，并没有异常。
周笔灰关上门，看向旁边的旧冰箱。
现在它静静地立在墙角，表面布满锈迹，插头没有插，显然已经废弃不用了。
他走过去，打开旧冰箱的门。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尸块。
只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积在底部的灰尘。
周笔灰松了口气，但心里又升起新的疑惑。
如果一切都恢复正常，那是不是意味着游戏结束了？他们通关了？可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其他人呢？
他的目光落在水池台面上。
那里放着一本小册子。
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字迹——《幸福家园住户守则》。
周笔灰看着那本守则，没有去拿。里面的内容不会改变。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其他人。
他转身离开厨房，走到门口，从鞋柜上拿起钥匙。
周笔灰打开门，走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门外不是昏暗的走廊，而是明亮的大白天。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有细小的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像金色的粉末。走廊干净整洁，墙壁是新刷的白色，地面是浅灰色的地砖，擦得锃亮。
和他记忆中的幸福小区走廊一模一样。
周笔灰回头看向1903房间。
门内是一片黑暗。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堵黑色的墙，把房间和走廊彻底隔开。从门外看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周笔灰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关上门。
周笔灰把钥匙放进口袋，沿着走廊向楼梯间走去。
按照守则的要求，白天可以使用电梯，但必须从19楼下到18楼才能用。
他一个人，不想冒险违反规则。
楼梯间在走廊尽头。
门是厚重的防火门，漆成暗绿色，上面有“安全出口”的标识。周笔灰推开门，走进去。
楼梯间很安静。
周笔灰从19楼开始往下走。
一层，两层。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奇怪的声音，没有诡异的身影，没有那些之前在楼梯间里遇到的恐怖东西。
一切都正常得让人不安。
下到18楼半的转角平台时，周笔灰停了一下。
继续往下走。
下到18楼，他推开防火门，走进走廊。
18楼的走廊和19楼差不多，明亮，整洁，安静。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保洁阿姨。
阿姨大概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正拿着拖把在拖地。她拖得很认真，一下一下，动作熟练。
听到脚步声，阿姨抬起头。
“哟，小伙子，下楼啊？”阿姨的声音很和善，带着一点口音。
周笔灰点点头：“嗯，下楼。”
“一个人？”阿姨看了看他身后，“你那些朋友呢？之前不是好几个人一起的吗？”
周笔灰心里一动：“阿姨，你见过我的朋友们？”
“见过啊，”阿姨继续拖地，“不就是住1903的那几个嘛。两个小伙子，还有几个姑娘。前几天还看到你们一起进进出出的。”
“那今天呢？今天你看到他们了吗？”
阿姨摇摇头：“今天没看见。就看见你一个人。怎么，他们先走了？”
周笔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姨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笑了笑：“没事，年轻人嘛，有时候各忙各的。这小区虽然有点那个，但便宜呀，你们年轻人刚出来工作，住这里挺划算的。”
“有点那个？”周笔灰抓住关键词。
阿姨停下拖把，直起身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这幸福小区...怎么说呢，名声不太好。以前出过事，死过人，所以租金特别便宜。但物业有规定，住满一年就能全款退钱，所以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来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啊，我在这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住户。有些住着住着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搬走了还是...唉，不说了不说了，干活。”
阿姨继续拖地，不再说话。
周笔灰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思考。
幸福小区是凶宅集合地，价格便宜，住满一年全款退钱？
但他现在没心思细想这些。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并且复活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可能就是这间鬼屋的人主，所以只有他活了，朱志明和顾辉已经被高跟鞋杀死了。
冷汗顺着周笔灰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抬手擦了擦，手在颤抖。
“小伙子，你没事吧？”保洁阿姨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脸色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周笔灰摇摇头：“没事，谢谢阿姨。”
他不想再多说，转身向电梯间走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