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糖果和骸骨 ...
-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赵大叔的手已经伸向了作为“末尾小鸡”的芒果！
规则清晰：老鹰只要触碰到小鸡的身体，小鸡便算被抓住。
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
朱志明似乎终于下定决心，猛地发力想要挣脱女孩的束缚。
赵大叔也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扑向芒果。
周围其他人看着这半散不散的场面。
既担心自己贸然移动会被视为“散开”而成为目标，又怕连累芒果，一时僵在原地，竟无人敢上前帮忙。
小小的院子里，芒果几乎无处可躲，后背快要贴上了墙。
身材强壮的芒果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死死抓着朱志明的女孩，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一软，直直瘫倒在地。
朱志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半步。
而扑向芒果的赵大叔，动作也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站在原地，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而地上女孩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改变着质感，呈现出非人的塑料感。
她突然张嘴，吐出一团东西。
起初大家以为那是呕吐物。
定睛一看，那团东西里竟含着一个类似鼻子的胶块。
紧接着，女孩的面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很快便少了半张脸。
显然，这个女孩已处于彻底融化的边缘。
能坚持来到这里参与游戏，想必是拼尽了最后的命数。
黄羽翎小心走近，蹲下身。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女孩残存的脸颊。
触感冰凉滑腻，像一块开始腐烂的香蕉。
朱志明吓得再次连连后退。
另一边的赵大叔，震惊又悲伤。
黄羽翎立刻从口袋掏出那颗苹果硬糖，将其塞进女孩的嘴里。
“住手！”赵大叔大吼，“没用了……糖果不能直接吃……给她只会……让她融化得更快……”
旁边有人控制不住地失声惊呼。
几乎就在赵大叔话音落下的同时，女孩的身体骤然向内收缩、塌陷，化作一团黏稠的胶状物质。
一股淡淡的烟气随之飘散。
那团胶质物质迅速被地面吸收，消失不见。
黄羽翎立刻摸向地面吸收女孩的地方。
触感只有一点湿黏，再无其他痕迹。
眼前这骇人的一幕，将所有人都震慑得呆立当场。
徐老师冰冷地站出来：“我宣布，老鹰输。”
她甚至没来得及喊出“来人”，两名面容麻木的校工便已鬼魅般出现在赵大叔两侧，一左一右架起失魂落魄的他，迅速拖离了人群的视线。
看着赵大叔为着自己的女儿，痛不欲生的样子。
黄羽翎不由得推测赵大叔当初杀自己是为了换取糖果给自己的女儿。
这个念头刚在心中冒头，立即被另一个画面压下。
这赵大叔动手之前，她分明亲眼所见他自己下河吸食了命源之气。
这说明他手上有糖果，那他为什么不把糖果给自己的女儿呢。
他到底是个爱女儿的父亲还是个自私的父亲呢？
黄羽翎站在欢腾的人群中，暗暗叹息。
这天天色比以往暗得更快。
老鹰抓小鸡游戏的两次胜利，让黄羽翎一行七人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晚餐过后，或许是因为紧张感的消退，也或许是团队成员关系更融洽带来的松弛……
他们精神放松下来，终于不再忽视头顶那片星空。
当郑琳达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出：“想找个地方看星星”时，黄羽翎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自从得知郑琳达身患脑癌，黄羽翎总觉得她的话语里隐隐透着一丝告别之意。
因此，当郑琳达提出愿望，黄羽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去哪里看星星好？”龙琴书挽着郑琳达的胳膊问。
“去那边吧。”朱志明抢着回答，兴奋地指向远处。
“肯定是去河边呀，这河颜色像荧光笔一样。你们肯定没看过。”
黄羽翎的心脏猛地一沉，“不行…不能去那里。”
“为什么不能去？”朱志明随口追问。
顾辉也带着询问意味，将目光投向黄羽翎。
黄羽翎垂下眼睑，一段冰冷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她简短讲述了两次被赵大叔“杀死”的经历。叙述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似乎仍未完全消散。
关于糖果的事，她只是含糊其辞地提了一句。
叶温缇缇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怔怔地看着她。
黄羽翎脸上掠过极其不自在的神色，飞快转移话题。
“就在门口坐坐吧。先去小卖部买点喝的，我请客。”
“对啊，这里还有小卖部。”朱志明立刻接口，“没事，我也有钱，一起去买。”
众人转身，朝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然而，小卖部的营业时间飘忽不定，店员也时常不见踪影。
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来到柜台前，能看不能买，各个都很失望。
正打算转身离开，小卖部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笔灰揉着眼睛钻了出来。
黄羽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老是睡觉？就知道睡？”
周笔灰刚伸完懒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这种鬼地方，不睡觉还能干什么？”
黄羽翎甩出一句：“我们要看星星，你来吗？”
周笔灰嘴角微扬，却没有回答，眼神漫无目的地飘向别处。
黄羽翎不再理会他，带着其他人径直走向幼儿园后门。
六个人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并排蹲下。
朱志明撇撇嘴：“这里视野还行，不算最好，但也不赖。”
随后，六个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脖子保持着几乎相同的仰角，沉默地望着那片陌生的星空。
满天繁星无声地闪烁着微光。
每个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悬起一个相同的疑问：头顶这片星空，与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世界的星空，是否相同？
然而直到最后，也没有人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短暂的静默后，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细碎的笑声很快连成一片，打破了夜的宁静。
就在这轻松的气氛中，黄羽翎的后腰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回头。
周笔灰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
黄羽翎接过袋子，里面是六罐塑封完整的啤酒。
“你不喝？”
周笔灰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开几步，懒洋洋地歪身坐在一个石墩上。
“你们喝。”
黄羽翎把啤酒一罐一罐分到每个人手中。
就在大家的手指都搭上冰凉的金属拉环，准备抠开时，郑琳达突然伸手按住了顾辉的手腕：“等等——”
她举起自己那罐啤酒，“必须一起喝。”
在郑琳达的号召下，大家没有立即开罐，而是默契地将六罐啤酒举到空中。
所有人手臂伸直，把各自的啤酒罐伸向圈子中心，让它们互相碰触着围聚成一个圆心。
“啪嗒！啪嗒！啪嗒！”
一连串清脆的拉环开启声接连响起。
浅金色的泡沫瞬间涌上罐口。
伴随着细微的气泡破裂声，一股带着麦芽清香的凉意在夜色中弥漫。
大家仰头便喝。
龙琴书从未尝过啤酒的味道，家里那个酗酒的父亲让她从小就对酒精充满反感。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尝试。
冰凉的液体刚入口，一股强烈的刺激感就冲上喉咙，她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
她咳得弓起了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角，但脸上却带着新奇的笑意。
郑琳达笑着靠过去，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调侃：“真差劲啊你！”她的手掌顺势在龙琴书的胸口抚了几下。
“光喝没意思，”郑琳达站直身体，环视众人，“玩个游戏？猜拳怎么样？”
“好！猜拳！”朱志明立刻响应，他捏着嗓子，故意做出夸张的鬼脸。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会玩，便把目光转向顾辉：“辉哥，你会玩猜拳吧？”
顾辉捏紧手中的啤酒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在嗓子里：“不会……”
“猜拳都不会？你这个黄毛白混了？”朱志明故意拖长了语调。
郑琳达也跟着哄笑起来。
顾辉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他垂下眼皮，声音几乎卡在喉咙里：“我这头黄毛……还不是…为了那谁。”
他这副猛男害羞的模样显得格外有趣。
大家顿时笑得更厉害了。
黄羽翎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被这个小团体接纳的暖意。
叶温缇忽然用自己的啤酒罐轻轻碰了碰黄羽翎手中的罐子。
“来，”她说，“我们干一杯。”
黄羽翎抿了一口啤酒。
冰凉液体滑入喉咙，脸颊因为酒精迅速泛红，皮肤微微发热。
就在她感受着这丝温热时，脸颊上突然传来一个柔软的触感。
一个轻轻的吻。
黄羽翎愣了一下，发现是龙琴书突然凑近亲了她一下。
她哭笑不得，眯起眼睛，用手挡开龙琴书再次凑近的脸：“别闹了，龙琴书。”
见此情景，郑琳达伸手把龙琴书拉到自己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好了。”
她对着龙琴书笑着，“别闹了，别把人家的初吻抢走。”
带着醉意，龙琴书阖上眼皮，身体微微摇晃着，吃吃地笑。
黄羽翎脸上红晕更甚，特意走了两步，踢了周笔灰一脚。
周笔灰一边无奈地承受着，一边又忍不住傻笑起来。
啤酒很快见了底。
顾辉拍拍手，提议大家坐下，正式开个小会，互相交换一下已知的信息。
黄羽翎已经讲过自己两次被杀的遭遇。
此刻，她深吸一口气，已经决定要说出糖果的秘密。
“想在这里活下去，关键就是糖果。”
她摊开掌心，露出那颗苹果硬糖。
“但这糖不能直接吃。”
她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
“得把糖丢进前面那条绿色的奈河。等糖在河水中溶解，蒸腾出一种气息，再把那股气息吸进身体里。”
“我问过红姐，吸一次糖果能续命多久。她说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甚至十年，全看运气。”
龙琴书恍然大悟：“哦！难怪红姐敢不参加游戏。她肯定吸到过一颗能管很多年的糖果！”
叶温缇缇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厌恶：“这鬼主……太会算计人心了。”
她从黄羽翎手中拿过糖果，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朱志明只敢用眼睛瞟着那糖，手指始终蜷缩着，没敢去碰。
他声音发紧地问：“为什么你能把它含在嘴里却没事？就因为你是人主？”
黄羽翎困惑地摇头，她也无法确定。
顾辉在一旁语气肯定地接话：“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叶温缇缇思索着说：“我感觉这里的规则其实并不严密，好像没有明确规定太多‘不允许’。”
“而且，”她停顿了一下，回忆道，“我观察到那个徐老师，我们赢的时候，她好像还挺高兴的。”
朱志明猛地一拍大腿，自以为发现了真相。
“啊！不会徐老师其实是想帮我们的吧？”
顾辉毫不客气地抬手拍了拍朱志明的脸：“你傻呀？她怎么可能帮我们。她只是在看戏，纯粹看戏。”
众人听完顾辉的分析，点头表示赞同。
顾辉猛地站起身：“走！”
郑琳达立刻追问：“去哪儿？”
“趁现在，”顾辉抬眼往里望去，“游戏刚结束，鬼屋里的人防备应该最为松懈。这糖果能续命，肯定有存放的地方。我们去找！”
大家立刻起身，跟着他快步返回幼儿园。
叶温缇边走边提议：“去园长办公室看看。园长作为这里的掌控者，很可能就是鬼主。先不管小红花是什么，确认鬼主身份或许能带出更多线索。”
接着，大家更是加快脚步，朝着员工宿舍区的平房走去。
夜色中，那一排平房门窗紧闭，没有一丝灯光透出。
只有惨淡的月光映在玻璃上，泛着模糊不清的亮斑。
他们轮流凑近窗户向里张望，四间屋子都是普通的办公室摆设，桌椅、文件柜，看不出任何异常。
郑琳达性子急，直接上前就要抬手敲门，叶温缇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
朱志明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万一里面有人出来，你怎么回答？说我们来找糖？”
龙琴书也立刻竖起手指，紧紧抵在自己唇边，示意所有人保持绝对安静。
叶温缇个子高挑，视力极好。
办公室内光线昏暗，但这并未妨碍她的观察。
她微微低下头，目光如鹰隼般警觉地扫视着室内每一个角落。
片刻后，她无声地抬起手，迅速而明确地朝身旁几人打了个手势。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近这边的一个窗口。
叶温缇指向屋内深处靠墙的一张宽大办公桌。
桌上，赫然摆着一个硕大的玻璃罐，里面似乎装着大半罐色彩斑斓的水果糖。
在如此微弱的光线下，糖罐本不易看清，但那些糖纸细微的反光，被叶温缇精准地捕捉到了。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竭力睁大眼睛朝里望去。
所有人都确定这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然而，就在他们全神贯注地观察糖罐时……
靠里侧那扇窗户的后面，一张女人的脸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来！
那张脸只停顿了不到半秒。
“啪”的一声，厚重的窗帘便被猛地拉上，彻底隔绝了视线。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浑身一僵。
唯独黄羽翎反应过激到过份。
她的脸色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双眼猛地睁大，整个人摇摇欲坠。
看到这个情况，其他人哪里还顾得上研究那消失的女人和糖罐。
他们立刻围拢到黄羽翎身边，急切地连声询问。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你看见什么了？”
黄羽翎勉强支撑着身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好像……看见了我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01糖果和骸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