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糖果和骸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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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乖孩子才能活下来哦！”
每隔片刻，广播里就会重复这句话。
这是一个男童的声音，音色纯净，宛如天籁。
广播如此重复了十来遍之后，突然停了。
大家从惊恐状态中缓过神，彼此目光交汇。
还没来得及言语，广播声又打破了寂静。
这一回，传来的不是独白,而是男孩与女孩清脆悠扬的笑声，在空气中悠悠散开。
四周满是害怕之人,然而只有朱志明双膝一屈，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蜷缩。
相较于龙琴书对直观血腥恐怖的畏惧，朱志明更易被深入心理层面的恐怖所侵扰。
在他心中，反差越大、越具生活气息的事物，恐怖感便越强烈。
此时，他的身体不受意志支配，抖个不停。
顾辉在旁蹲下，手在空中停了停，终究不知怎么安慰。
郑琳达轻轻拍了拍他俩的背，也是吓得脸惨白。
龙琴书原本没被广播吓到，却被朱志明的狼狈模样惊到了。
叶温缇忙着安慰她，口中话语却支离破碎。
黄羽翎原本与周笔灰一同前来，此时这个潇洒的男子已不见踪迹。
她向来对朱志明没什么好感，很多次差点和他起冲突,但此刻看到他如此狼狈，她终究没忍住，走上前去。
刚走到朱志明旁边。
广播又响起来了。
“只有听话的孩子才可以活下去哦。”
黄羽翎回忆起打针游戏时前排那个男子被蛊惑得精神崩溃的样子。她怀疑朱志明也是这般情形。
一股无名怒火在心中陡然升腾。
黄羽翎将情绪转嫁到高高悬挂的喇叭上,她围起双手在唇前，仰头大喊:“去你妈的乖孩子。我凭啥要给你当乖孩子，你算老几啊？”
黄羽翎平时很少说粗话，肚子里就那么几句常用的。她觉得做人应该礼貌友善，能不骂人就不骂人，除非对方太欠收拾。
黄羽翎这一喊，招来了其他人的注视。
多数人在一旁瞧热闹、嬉笑;少数人也跟着她，指着高架上的喇叭骂骂咧咧。
朱志明抬起头，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他站起身，走到黄羽翎身旁。
黄羽翎心里一阵欣喜，心想自己总算安慰到他了。
“朱志明，来呀，跟它对骂，等它响起来的时候再骂，更爽。”
朱志明回想起自己先前在黄羽翎跟前的诸多不当之处，内心满是愧疚,想要道歉，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憋得嗓子直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黄羽翎再度鼓励他,“来呀，播报马上就要开始了，准备好。”
新一轮的播报声即将响起，黄羽翎满怀期待地注视着朱志明。
朱志明又咳了几声，脸庞涨得红彤彤的，满脸都是抗拒。
黄羽翎见状，只得宽慰他,“要不就算了吧，没事儿的，我替大家骂过也是一样的。”
此话刚落音。
龙琴书一个箭步蹿上前，提起一口气，扯着嗓门大声骂,“鬼主你丫是不是闲得发慌，谋害群众寻开心，无聊到家了！”
朱志明嘴角微微上扬，感动的笑容在脸上浮现,喉结滚动间，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呼喊似在喉间涌动。可最终，还是被他生生咽下，没发出一点声响。
顾辉目睹这一幕，眉头紧蹙,满含鄙夷的目光从朱志明身上掠过，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嘴巴。
他心里明白，倘若自己置身于这般境地，估计也同样无法克服内心的羞耻感，在众人面前喊出心里话。
如此想着，他只能瞪大双眼干看着，嘴巴开合几下，没能怼出只言片语。
这回郑琳达没有再对着朱志明翻白眼，她对着喇叭嘶吼:“我要成为勇敢者，我的勇敢无需你们这些贱人来证实。有勇气就现身，单挑，怕不怕？”
这场面实在很燃，朱志明已经泪流满脸了。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脸憋得通红，下一秒感觉他拼上性命也要喊出来。
“我朱志明……”
周围响起掌声，且越来越响亮，大家情绪高涨。
这时，徐老师从人群边缘挤过来，面若冰霜地站到朱志明身旁。
她一个字未说，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
热烈的氛围却瞬间冷却。
徐老师没有进行任何指责或干预，只平静道了句：“到午休的时间了。
众人便都梗着脖子，乖乖照办。
黄羽翎随着人群往前走，在人堆里看到了周笔灰。
两人中间隔着人墙，没有说上话。
午休的教室比之前宽敞了许多。
地上铺着两排木板，好似军训时打地铺的模样。
徐老师：“小朋友们，午休的时候还是要男女分组，左边男生，右边女生。”
到了选择床位的时候，众人又有些迟疑不决。
这一回，黄羽翎丝毫不带犹豫，动作敏捷，迅速一把拉住慌乱不已的龙琴书。
“我们一起休息，你睡在我旁边。”
龙琴书下巴微微颤抖着点了点头。
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折腾，她的意志力已然消耗殆尽，刚才的叫骂已经透支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再也无法承受了。
幸亏黄羽翎拉了她一把，不然她真有可能去请求郑琳达帮忙。
当下，黄羽翎和龙琴书紧靠着彼此。
黄羽翎轻声安慰：“别怕，恐惧在心里，不在外面。”
龙琴书顿了顿，把这话听进心里。
她想了一会儿，说：“你这话像名人名言。”
莫名觉得这句话可爱，黄羽翎笑了笑。
一位校工戴着口罩，脸几乎全被口罩遮住，开始为众人分发小毯子。
黄羽翎在接过毛毯时，不经意碰到校工那透着寒意的手，心里陡然一震。
并非觉得校工有什么可疑，但寒意让她本能地绷紧了神经,她立刻提醒身旁的龙琴书：“绝对不能睡着。”
龙琴书轻轻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她的肚子蓦地发出“咕咕”声。
此时，大家都已躺下准备午休，房间里趋于安静。
在这安静的氛围中，这饿肚子的声响格外刺耳。
原本紧张凝重的气氛，也因这突兀的声音轻松了一些。
不少人都不禁笑出声。
有两个人甚至高声喊道：“老师，怎么不先吃饭再睡觉呀？我们可都是小孩子呢。”
“没错呀，正常不都是先吃完饭再睡觉嘛！”
徐老师双手背在身后，瞪了那说话的人一眼。
旁边有人小声嘟囔：“估计是等着有人死掉，死了就能省下饭，所以才让大家先睡完觉再吃饭。”
大家都听到了这句话，顿时噤声。
黄羽翎向龙琴书传授了通过冥想让内心保持平静的办法。
说着，她自己也在脑海中想象出“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心里确实平静了许多。
然而，这平静过度了，原本说好不睡觉的她竟渐渐萌生困意。
在迷迷糊糊之中，她感觉天花板上有一滴液体滴落下来。
黄羽翎猛地一惊，险些喊出声。
她摸了摸额头上的液体，拿到眼前仔细一看，不是红色的，也没有血腥味。
黄羽翎鼓起勇气闻了闻，那味道很像小时候经常吃的苹果味的水果硬糖。
她松了一口气，继续躺着，闭上眼睛，不再冥想。
黄羽翎整个人保持在紧绷当中。
不一会儿，她便感觉到身边的光线暗了下来，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在眼前。
那影子没有活人的气息，也没有丝毫体温。
一个优雅的中年女声单独钻进她的脑海：“黄羽翎，你真是个乖孩子，针打得可好了。奖励你一颗糖果，就在你口袋里。你可别讲出去，别告诉别人，你是最乖的。”
吓得一身冷汗，黄羽翎颤着心神，百般犹豫着，还是睁开了眼。
脚前，赫然立着一个巨大的橡胶娃娃。
它的外形就是打针游戏当中娃娃的放大版。
不同的是，它身形飘忽，质地半透明，准确来说只是一个虚影。
只在黄羽翎脑中留下了几句话后，床边的娃娃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黄羽翎闭上眼，这才敢把手慢慢伸进外套口袋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她捏了捏，包装纸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确实是一颗水果糖。
这微弱的安心感还没散去，周围就爆发了凄厉的尖叫浪潮。
龙琴书吓得失声大叫。
黄羽翎一把揽过她的肩膀，低声安抚：“别怕。”
时间感在恐惧中完全扭曲。
短短两三分钟，对黄羽翎来说如同煎熬了数小时。
她心里清楚，直到此刻，给娃娃打针的游戏才算真正结束。
黄羽翎满心恐惧，心脏揪紧，双眼紧闭,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
灯亮了，窗帘被拉开。
室内瞬间一片通明。
娃娃们拿着针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折磨人的画面在黄羽翎的脑袋里挥散不去。
她依旧害怕得不敢睁眼。
徐老师的声音猝然响起：“数一数死了多少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