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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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只有盏微弱的灯，吊在吊顶上，江纵川拿了自己的东西，也钻进帐篷来。
林奕早已在里面等待他，看着他屈膝弯腰钻进来，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他突然想到今天雪山的事，他和江纵川的关系大大改善，现在是否说清楚更好？
于是他深呼吸一口，定定摇晃的心神，轻轻开口：“江纵川，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江纵川这时已经彻底进来，不大的帐篷因为挤了两个身高相仿的高大男人，显得格外狭小。
江纵川就坐在他侧对面，他们距离很近，右腿挨在一起。
闻言，江纵川皱眉：“什么事？”
林奕道：“你……还没忘了我，对不对？”
他们的麦克风早已关闭取下，帐篷里为了嘉宾的隐私，并没有装摄像机。
因此林奕才敢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和……肆无忌惮。
江纵川本来轻松的神态慢慢沉了下去，一双眼睛爱恨交织地复杂了起来，林奕在他漆黑的眼仁里留下清晰倒影。
盯了林奕接近十五秒，氛围变得凝涩，林奕心脏一声声砰砰跳起来，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耳边江纵川一声略带讽刺的笑。
“没忘记你又怎么样？”
林奕不知道听到这句话该有什么反应，他就觉得全身血管“砰”地被火烧了，心脏一声接一声响，坐立难安。
嗓子仿佛被人绷紧了，他想说很多话，比如，那我们是不是还有可能，又比如，你原谅我了吗，却一句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说的是：“我……我存了钱，骗走的，我会还给你。”
江纵川眼神沉默，昏暗的光晕直往他身上飘，他道：“林奕，你想说什么？”
“江纵川，到时候，能原谅我吗？你明明也忘不了我……”
“……”
江纵川沉默了。
林奕的心绪千丝万缕纠缠地不安宁着。
“江纵川，我……”
“林奕，碎掉的瓷片，再粘合起来也是破过的。”
这话，一个字一个字扯着林奕的心，意思是，回不到从前了吗？
林奕想起之前的种种。
他第一次看江纵川电影，屏幕里那人给他的惊艳之感，那时候他绝对想不到，能和电影里的人有这么多牵扯。
那会儿，江纵川气质更加轻佻，眼神还锋芒毕露，演技却已经很好了。
他是学表演的，自然很欣赏这样有天赋的年轻演员。
妈妈也在那会儿去世，他生活节奏很快，打了很多份工，闲下来也不知道做什么，一个人发呆，或者把江纵川的电影找出来看。
那部电影叫做什么来着？
《星茫》，一个浑浑噩噩要自杀的年轻人，却在见识人世间百态后选择了继续活下去。
他也是因为那部电影才少了些与世界的隔离悬浮感。
江纵川……
或许不只是还爸爸的钱的原因，还有因为那是江纵川，他才会同意的吧。
他一步步接近江纵川，江纵川也为他动心。
但总归，他不知道江纵川在透过他看谁。
毕竟，他是那位傅熙的替身，这也是他逃避感情的一个要素。
他搞砸了这一切。
他没有及时看清自己的心。
江纵川明明给他过很多次坦白的机会，他却还是固执的选择欺骗，准备在最后转身离开。
为什么现在又离不开了呢？
林奕低头，紧了紧手指，“你和傅熙呢？你们……什么关系?是因为他回来了，所以才……”
所以才拒绝我。
林奕的头更低了，他耳朵燥得慌，不想听见江纵川说是，又没有把握江纵川会说不是。
江纵川本来神色难辨，听到他这话，想起了什么，表情难得便秘：“傅熙不是我白月光，没有白月光这么一说。”
他的食指关节不轻不重敲了下林奕额头，“我妈告诉你的？
江纵川呲笑：“傅熙都结婚了，他从国外回来是为了给孩子挣奶粉钱。”
他摇摇头，“我和傅熙只是朋友，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的那种。”
啊？……给孩子挣奶粉钱?
林奕睁大眼睛。
啥？
看江纵川表情不似作伪的轻松，林奕顿觉自己一个人的苦情戏演得恶心，这些日子的心碎心伤都化为泡影。
原来不是什么白月光戏码？
可他却不知，如果真有什么白月光——
江纵川在心里想到，这个白月光会是林奕。
林奕就是那个当初在漆黑树林，安慰他别怕的漂亮男孩子。
所以江纵川那时才不会拒绝他的靠近，毕竟有那么重的童年滤镜呢。
傅熙——想到这，江纵川轻笑，傅熙是因为长得和林奕像，人也真诚，才做上他的朋友。
说到底，傅熙才是那个替身。
至于为什么江纵川妈妈会误会，无非是他心念一动，面对江母几次控制欲极强的相亲，把远在国外的傅熙拉来当挡箭牌。
“你儿子是个gay，为白月光的出国伤心欲绝，就别想着让他结婚了。”
没想到他母亲把这件事信以为真，对他演出来的悲痛欲绝自甘堕落无比上心，更为他亲手定制一套替身戏码，却不想，找来的是他真正的白月光。
江纵川往往会调查身边的人，却对有童年天然滤镜的林奕不设防，曾经的小孩在他眼前等比放大，嘴巴里也吐出那个相同的名字。
“您好江老师，我叫林奕。”
这却成了他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他把自己玩进去了。
更甚至——
某次林奕醉酒后，黏黏糊糊地抱着他想，身体的反应一下下戳着他，手还不安分地悄咪咪打开他的双腿，他从来没做过这个姿势的，忍着“这小兔崽子竟然想上他”的愤怒准备拒绝，却被那张沸腾欲望折磨到哭泣的脸噎住了，吐不出一个字。
于是他闭闭眼，一切就顺其自然了。
他人生头一次这么信任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容忍他，几乎让出了自己所有。
这个人却辜负了他。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事情不是一开始就没有预告，林奕悄悄变卖他送的不动产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的助理跟他汇报过。
只是，他不想去深想。
他越来越沉溺其中，那个事情的发起者，他的母亲，却看不下去了。
不好好上班，沉溺于情情爱爱像什么话，更何况，这个情爱对象，还是个假的。
所以那份合同被送到他手中。
他看到那份合同后，气血翻涌，冲回家找林奕对峙。
可是眼神接触到林奕那张变得苍白恐惧的小脸后，他说不出一个字。
别说一句重话，看见那人眼角闪了泪花，他就连冷酷也做不到。
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
他逃避半年。
现在，林奕跟他吐露爱语，眼带希冀地看着他，希望重新和他在一起。
他差点就要答应。
可惜，是差点。
就像他说的，碎掉的瓷片，再粘合起来也是破过的。
他满腔的信任和爱，碎成了愈发浓烈的怨，和更加浓烈固执的爱。
信任却消失不见。
能骗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不敢再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和鲜血淋漓，没有信任的关系，又从何建立？
空中楼阁罢了。
“林奕，你……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想。”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