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
林奕的心情很糟糕，他许久没有那么压抑过了。
他沉默地和警察沟通，沉默地办完手续，得知他父亲因为盗窃即将拘留。
因为数额小，没造成什么损失，只拘留十天，又会放出来。
警察把他带到一间有桌椅的地方，说他父亲吵着要见他。
林奕坐在桌子最里面的一头，沉默地等待着。
过了不久，门被轻轻叩开，一位警察先进来，随即冒出头的便是那个许久不见的故人。
他看起来很脏，五十岁就已经浑身油臭，头发腻在一起，胡子邋遢，满身的油脂藏在蓝色的监服下，光看凸起的弧度就能想象到在其中是如何堆叠的。
林奕想呕。
经过岁月变迁，这人的相貌变得越来越老了，他的老态没有一点慈祥，年纪上涨只让他变得更丑更坏。
不同于林奕的压抑，他父亲倒是轻松。
一派轻松地进来，一派轻松地坐下，一派轻松地说话。
两个警察在他旁边站着，他都能无赖到视他们为无物，把自己当成主角。
“怎么？只有你来，你那个朋友呢？你们散伙了？”
朋友？林奕被他问得在心里愣住，他有什么朋友，会让这人认识？
“那个大明星，到处贴着他脸的大明星，他怎么没来？”他父亲仰着头，肢体没有骨头似的地贴在椅子上，脸上是父亲对儿子训话会有的那种天然的阶级感。
无能，却有自信骑在儿子头上作威作福。
听到他说大明星，林奕心中一惊，霎时想到江纵川。
他还联系过自己的爸爸？
林奕不动声色：“对，我们有点矛盾。”
父亲像没想到一般，那轻松的脸色顿时不见了，像川剧里的变脸：“你各老子的，什么都做不好，金大腿都抱不好，我还指望着他月月发钱呢！你各老子的，老子的损失你这婊子生的贱货怎么赔！”
林奕表情冷漠，仿佛那粗俗的语言没有入他的耳朵：“他和你什么关系，凭什么要给你钱。”
他父亲脸上又怒又得意：“凭我是你爹！多亏了你这个成器的好儿子，只要我离你远远的，人家就要给我发钱！”
林奕的脑海中一瞬间想了很多。
他这个不要脸的父亲利用他从江纵川那里要钱？
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做了一辈子寄生虫，吸干妈妈的血，还能再吸上他的？
还有，江纵川就这么瞒着他，表面上恨极了他，背后默默做这样的事？
只要他爸不来找他，就给他钱？
他都快气笑了……
江纵川，你可真是。
大拇指狠掐了一下自己，才不至于真的被怒火烧去理智，“我们没闹掰，你也一分钱都得不到了，我一分钱都不会再让你拿到。”
他父亲彻底暴起，脱下鞋作势就要冲过来打他。
“你这狗娘养的赔钱货，孝敬你爹都不会孝敬，你难道忘了你那个死人妈怎么教你的吗？你死人妈身前可是叫你要好好照顾老子！不让老子得一分钱？看老子怎么打死你！”
这个社会终究不是他一个地痞流氓的一言堂，那两个警察立马抓住他，给他套上手铐。
听了别人家这么多辛密，两个年轻警察也对这个所谓的“爹”嫌弃得不行。
他们一对眼神，其中一个说：“时间到了，探视结束。”
无视父亲粗鲁的咒骂，半拖半拽把他拎出了房间。
林奕精神疲惫得如同刚溺水得救的人，他身体前倾，半个身子的重量都跟着胳膊肘压在桌子上。
他为了父亲，骗了江纵川。
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是妈妈死前下的魔咒。
那句话针似的扎着他。
时至今日，他终于可以摆脱出来了。
如果没有妈妈这要挟似的遗言呢？
他和江纵川的相遇会不会好一点，但没有江纵川母亲的插手，又会晚到什么时候呢？
江纵川还会继续在情场放浪到什么时候。
一切都很无奈，他的人生往往没有最佳解法。
遇见江纵川，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
人生没有如果。
他近日有些走神。
得知江纵川背地里那么关心他，他虽然气江纵川做的这些事很傻，到底心里还是动容的。
他想当面扼住江纵川的脖子问清楚，又不知从那里绵绵麻麻冒出顾虑。
——
这里是公司大厦的中间层，落地窗里，金红的夕阳已经格外壮丽，她像个小姑娘，从远处的柏油路施施然走进来，少有的没有被建筑物挡道。
前面是张四四方方的办公桌，比起楼下的办公室要整洁得多。
楼下的办公室里，最经常看见的是好养活的吊篮，其次是白领们自己种的小葱小蒜。这间办公室却多了不少有着细长叶子的娇贵植物，颤颤巍巍地霸占一个大盆，活佛一样蹲在角落。
桌子上还有株鲜嫩的水仙，仰着脖子倚在瓶口，翠绿的枝干插在水里，那玻璃瓶包着水，像块大琉璃，五彩缤纷的光透过，漂亮得惊人。
大王哥正坐在正中央，看到林奕出现，立马站起来。脸上也笑眯眯的。
“怎么样，我新搬的办公室，漂亮吧。面积不算大，但我一个人用实在太够了。”
林奕笑着说：“这里的景色很好，布置得也漂亮，恭喜大王哥了。”
大王哥倚在办公桌前，不经意摸了摸那株水仙，看了看四周，那张胡子拉擦的脸上颇有些骄傲：“都是我搬过来的时候自己弄的。”
林奕装作不知道般微微睁大眼睛：“您审美真好，像专业学过的。”
大王哥脸上没表现出来，但明显受用，接下来他开始夸林奕，说要不是林奕争气，他也坐不到这里。
林奕知道这是客套话，来回推了一番，终于开始说正事。
“你这小子，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偶像剧的本子吗？”
这点林奕本来没深想，难道其中真有蹊跷？
大王哥继续说：“上面授意的。”
上面？政府？不，不对……这个联想太跳跃了。
那么是……
大王哥拍拍他的肩：“你和谁有关系，你想想不就知道了？”
江纵川。
林奕沉默了。
这人在那段时间，竟然这么关注他，又是控制他父亲，又是限制偶像剧的。
悄悄咪咪做了这么多事，那时还说“我们是陌生人了”。
他自己信吗？
如果林奕真和某个新人走在一起，那人打翻的醋缸子能把林奕生生淹掉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