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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旅途篇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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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6号周三天气晴
这小白脸还真是天真啊，以为请我们吃顿饭就能把这件事揭过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上头谁家的关系户，真有钱，这顿饭顶得上我们兄弟姐妹一年的工资了，呵，等着被我们孤立吧！]
[7月17号周四天气阴
哈哈哈小白脸今天躲在厕所哭，被小灯看见了，我们中午吃饭得时候，一起嘲笑了他好一会。他也真是不知变通，使唤不动我们，居然自己把事全揽下了，熬到转钟三点才干完。领导又看不见，他这么装到底想干吗？]
……
[8月11号周一 天气晴
这傻逼领导居然不批那个小白脸，还反过来把我们骂了一顿？这家里到底有多大的关系啊，明明两箱布都被毁了，他该不会和这老不死的睡过吧？真恶心。]
[8月12号周二天气晴
一天天的踩缝纫机真无聊，还好有小白脸给我和阿华解闷。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退休，这日子真干不下去了。]
[8月13号周三天气雨
季舜昌还真能忍啊，这么多天了还不走，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们在欺负他，他却装作没事人一样，一天到晚笑笑笑，给我们下任务时声音也软得要命，他还没明白吗？嗓门不大是管不住人的啊。]
……
[9月23日周五 天气晴
今天中秋，上完半天就能走人了，但是我的缝纫机出了问题，耽搁了好一会，做完衣服的时候，厂里就只有我和季舜昌两个人了，真晦气。他居然给我送月饼？我问他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之前那些都是我故意让人整他的吗？他说没关系，本来就是自己抢了我的位置……他原来知道啊，真扫兴。]
[9月24号周六天气晴
早上出门买菜看到季舜昌了，他从一辆白色奔驰下来了，往员工宿舍走。这么有钱还住什么宿舍？真想不明白他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不喜欢钱就给我啊。]
……
[9月30号周四天气阴
他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居然说喜欢我，想约我国庆看电影？老天爷啊，我生平头一次遇见这种人，吓死我了。我和他说我只喜欢钱，没有十万块我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他听到这话脸一下就白了哈哈哈哈，然后说什么给他点时间。谁会信他的鬼话？妈的，男的就是这样磨叽，没钱就不能直说吗，装什么啊。]
……
[11月18号周三天气阴
他居然真的把钱带来了，还全都是现金……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了。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
[12月31日周五 天气雪
我答应他了。但我并不确定自己能当好一个妻子，比起季舜昌，我更喜欢他带给我的钱和富裕的生活。他和我坦白说，自己为了这10万回去求了家里，他本来已经和家里断绝关系了。他真傻，等这10万块钱花完，我就不会再想和他一起。不过这些话我没告诉他，当时，他那双眼睛实在是太亮了，我突然就不忍心拒绝了。]
……
后面的日记就很凌乱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每天都会写，只是偶尔写上一句，字迹也很潦草。季时雨往后翻了翻，基本都是空白，只是时不时有几句抱怨或者吐槽。
原来妈妈以前是这样的人，他垂眸看向泛黄的日记，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酸痛。
至少，她也有过心软和动容，这就够了。正当他这样想着时，笔记的最后两页，字迹却突然密集起来，那人在写字时，手似乎一直在抖，那些话有些难以辨认了。
“我赌错了！季舜昌根本就是季家的弃子，他们不会认会他了，我生下的这个儿子也没用，一切都晚了……我梦想中的富贵生活用呀享受不到了！他们都是一群疯子……他妈的，那群老不死为什么要把季斯煜生出来，我的计划全泡汤了……季舜昌一个蠢货，真以为靠着爱就能两个人相互扶持一辈子吗，天真得要命！我怎么把自己的人生压在了这种人身上，去死吧！”
看到这里时，季时雨本来平复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妈妈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看不明白？
“小雨。”方淮城轻声喊道，“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季时雨放下了笔记，起身将录像带放进录像机中，“我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他们。”
伴随着一声轻响，幕布上开始放映起一幅画面。很暗，妈妈和爸爸站在一起，似乎正在争吵，季时雨往前走近两步，想看得更真切些。
“砰——”
远处飞来一发子弹，极快地从季舜昌的胸口穿过，但他却毫发无损，眉头也没皱一下。李凤兰被枪声吓得不轻，连忙往身后的墙体靠了靠。
“快跑！去找斯煜，他会有办法的。”季舜昌拉着李凤兰往外跑去，身后的黑衣人还在步步紧逼，两人根本跑不过对方。
很快，一黑衣人纵身一跃，跳至他们身前，举着枪就要逼迫他们停下。李凤兰被吓得六神无主，双腿发软，只是机械地跟随着季舜昌的动作，看起来害怕极了。
又是一声枪响，李凤兰看着朝自己驶来的子弹，惊恐得迈不动手脚。但是很快，她就被季舜昌拉着躲开了。
“凤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冷言冷语。”下一秒，季舜昌笑了笑，周身爆发出一种势不可挡的无形力量，将围上来的人都掀翻出去。
李凤兰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季舜昌就将她抡起来，朝外面抛去。
他说：“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努力工作，照顾好你和小雨，你迟早会真的喜欢上我，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多的时间了。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若不是我隐瞒这一切，你也不会遭遇这些事情……照顾好小雨，还有你自己。”
“不……”
镜头随着李凤兰一同向下坠去，这片废弃的烂尾楼旁，全是筋钢水泥，她看着身下还没打完的地基，脸色煞白。但是，当她张着嘴要惊呼时，下落的速度却突然变慢了，就像是一片羽毛，最终，脚尖轻轻点地，她平稳地站在了地面。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枪声从李凤兰刚才被丢出的那个方向传出，她来不及多想便朝外跑去，直接驾驶着先前停在路边的疾驰而去。
镜头在这她远去的画面上定格两秒，然后短暂黑屏，又回到了那栋破楼中。这下，季时雨终于看清了他父亲的遭遇。
“小雨。”方淮城看着那血肉模糊的画面皱了皱眉，拉起季时雨的手。
“嗯。”季时雨没有眨眼，依旧看着。
季舜昌的半截身子没入墙体，剩下的半边则被子弹扫透，没有一块完好，左右腿骨全被剜去，血流不止。那群黑衣人已经离去了，画面一片寂静，也正是这时，季时雨才听见拿着镜头之人的脚步声。
“哥哥，你真的认为这值得？”季斯煜将镜头固定好，往前走了几步，出现在画面中，他用力将季舜昌从墙体里拔了出来，面露不解，“钱财，性命，你全都为她奉上了，可她是怎么对你的，你还没看清吗？”
“……这不重要，斯煜。”季舜昌看上去很是痛苦，但是嘴上还是如同当初的回答一般，“因为……我爱她。斯煜，答应我，好好照顾凤兰和小雨，好吗？”
季斯煜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盯着在地上蠕动着，想要将手搭上自己脚的兄长。季舜昌一直哀求着，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肯松口。
“如果他们识趣的话。”
最终，在季舜昌快要咽气的前一秒，季斯煜终于轻声说了一句，这下，那人终于带着笑意离开了。
大概是在季舜昌闭上眼的第五秒，他的身体开始瓦解，脆如尘土，季斯煜随便一碰，就变成沙落在了地上。
季时雨再次睁开眼，拿起手机时，发现才凌晨四点。但是他着实睡不着，父亲死去的惨状和母亲昔日的责骂重叠着，将他的梦境全部占满，于是他推开了方淮城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披了件外套朝楼下走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楼下的客厅还亮着灯，林浅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季斯煜则拿着本书在看。听见他的脚步声，两人也没多惊讶，只是示意他过来坐。
“东西都看完了？”季时雨刚在林浅身边坐好，就听见了季斯煜的询问。
“嗯，看完了。”他如实答道。
“这是你母亲的检测报告。”季斯煜喝了一口茶，将桌上的文件递给他，“你既然和方家那孩子玩在了一块，又与萧何认识，那应该也知道一些这方面的事了。”
季时雨看着文件上的白纸黑字，突然觉得有些晕，这份真相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魅惑，易让周围认识之人对其轻易服从，效果受拥有者主观意识或他人自我意识影响而有所波动。”季时雨轻声念着研究所给母亲的异能所下的定论，无奈一笑，“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们之间当真会存在一点真情。”
难怪妈妈后来总是出门，他想，那件事之后，她就知道自己的能力了吧。可是，他还是无法理解。
“小雨，别难过。”林浅担忧地看向他，安慰道，“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
“已经不重要了。”他摇了摇头，看向季斯煜，问道，“可以告诉我全部的事实吗？叔叔。”
季斯煜有些诧异地看了季时雨一眼，转而也跟着笑了下，放下了手里的平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