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8、始末篇5 “吼——” ...
-
“吼——”
苏一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些什么，下一秒，数根枝条从他的心脏飞出，组成一带刺长鞭。
他在空中随手一甩，将朝自己扑来的“爸爸”挡下，几根毒刺扎进了它的皮肉中，它很快便发出痛苦的哀嚎。但是它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很快，它又张开血盆大口，举着锋利的爪子朝苏一袭来。
苏一自然不会让它如意，他将身体往后一翻，手腕微动，又是一鞭打在了那怪物身上。还有两秒，他在心中数着，毒发之后会浑身无力。
只见“爸爸”朝地下坠去，将本就破败不堪的房子砸得粉碎，可就在它即将闭上眼之时，它却突然再次奋力挣扎起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它一边跑，一边吃着方才倒塌的房屋碎片，哪怕浑身膨胀溃烂也不停止自己的动作。最终，它的速度越来越慢，手脚无力，倒在了地上，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吠着。
可是它的背后明明什么都没有，苏一看着这副情景皱了皱眉，沿着它逃跑的方向向前看去。火焰重新回到他的手中，距离使用结束还有二十分钟，他见状，将火焰朝那条塌了半截的走廊丢去，发现最里面的墙壁上有几条裂缝。
这条走廊很长，但是为什么只有一个房间？苏一看了眼仍旧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小琪，转身朝走廊的最深处走去。
“叩叩——”
苏一走到那裂缝处，抬起手轻敲了两下，里面是空的。见状，他拿起手中的鞭子往前一甩，破开一个口子，然后用力一踹。
浓重的血腥和灰尘味扑面而来，苏一伸手捂了下口鼻，这里似乎很久没人来了。他往里面走了几步，发现桌上摆着一个翻盖手机，但是没电了，侧身向左似乎是厨房，锅里泡着些血肉，苏一强忍着恶心将那肉捞了出来，然后打开冰箱，是冷冻着的残肢。
他大概拼了一下，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但是没了头。看来这就是“爸爸”原本的身体了，那妈妈和小琪的呢？苏一又在周围找了会，但是最后只找到一块电池，他拿着电池和那个手机出去了。
“哥、哥哥。”小琪踉跄着跑了过来，小声喊道，“你没事吧？天亮了，爸爸他不会醒了。”
苏一任由对方给自己擦着脸上的血，随意应了一声。确实不会醒，他想，以后应该也醒不来了。
走廊上的挂钟响了起来，现在是早晨七点，苏一看向窗外的星月，以及颜色淡了一些的天幕，心中有了些头绪。
“哥哥，小琪去给你准备早餐。”小琪说着，便要下楼朝厨房走去，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的变化，只是想机械重复着自己被告诫的日常。
“不用了，今天不用你做饭。”苏一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在壁炉前坐下，“小琪，你之前见过这个吗？”
苏一将手机放在了桌上，朝对方询问。大概小孩子总是藏不住心事的，她一看到那手机，脸色就泛起白来，似乎很是不安。
“不认识，小琪不知道这个。”她摇了摇头，那表情看起来快要哭了。
“行。”苏一见她这样，便不再多问，将手机放回了自己的口袋，然后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些零食放在桌上，“吃吧。”
小琪看着桌上的包装精美的蛋糕和炸鸡，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说道：“我、我不饿，哥哥，你吃吧。”
“还有很多。”苏一拆了包装，将叉子递给她，淡声道，“快点吃，等会还有事要做。”
听到他这样说，小琪才试探性地吃了起来，她一边吃，一边观察着苏一的神情，稍有不对就要放下叉子。这是以前经历了什么事？苏一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解。
见小琪吃完，苏一便起身想朝屋外走去，但是他才刚将手放在门上，小琪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哥哥，你要去哪？”她问道，“你以为喂饱了我，就可以逃跑吗？”
苏一无奈转身，他看着女孩又变得与昨天一样的神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似乎被人灌输了一些很僵化的思想，直到现在也一直恪守着。
“是谁告诉你出门就等于离开？”苏一说道，“我只是要去将妈妈接回来。”
“……妈妈？”小琪喃喃重复道，“妈妈真的会回来吗？可是小琪做错事了，她真的……”
“做错了事就和妈妈道歉啊，和我讲有什么用。”苏一接着道，“我要去和大家打个商量，妈妈说只有天亮了才想去小镇。”
“不可以！”小琪突然极力摇起头来，大声喊道，“天不会亮的，我们要一直生活在一起才行，不要让妈妈离开！”
什么？苏一回过头来，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妹妹，心中的猜测又被坐实了几分。于是他笑了笑，问道：“那你想怎么做？妈妈不去小镇，就会一直消失，这应该不是你满意的结局吧？”
小琪听着他的话，沉默了片刻，之后便一直重复着先前的话。她说自己不希望妈妈离开，她想拥有幸福的家庭，她希望爸爸妈妈能好好的陪着自己。
“那你可真自私。”苏一看着面前冥顽不灵的妹妹，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应该只能在我出村的时候阻止我吧？我现在要去找其他人了，只要我敲门，他们就会将事情的真相告知我，你觉得我这个愿望怎么样？”
如果自己的话语真如昨天一样，拥有那般重量，苏一想，那很快一切都会分明了。
他说罢，不再看屋内脸色惨白的小琪，推开门走向雪花晶莹，走向这场闹剧可能的幕后。
“不——”
另外，他早就发现了，小琪没法主动出门，若不是被人带着，她不能迈出那门槛一步。因此现在，他听着被困在屋内的妹妹的惨叫，只觉得有些好笑。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苏一跟着白雪挨家挨户地走过，他每敲响一扇门，就有一个头后缝着孩子的母亲走出来。
人越来越多，身后孩子的哭喊声也越来越剧烈，他们似乎以为这样，就能让母亲们停下脚步。但是他们从不知道，怜悯从不是专属于谁的义务。
“咔擦——”
一位眉眼锐利的女性首先脱下了身上的黑色围裙，手起刀落，将背面的那张脸割了下来。鲜血不停地涌出，她的脸上却无甚表情，也许对痛苦的感知早在岁月里被消磨殆尽了，但是她的意志从未屈服于环境。
她的菜刀被不断往后传递，其他人也学着她的动作，将那团讨厌的肉从身上彻底割下，渐渐地，她们和苏一一起走到了村口，天光大亮，寂静无声。
苏一向身后挥出一鞭，将跟来的那些怪狗向后击退。紧接着，一张张紫苏叶落在了她们手中，帮她们愈合伤口。
“你们将斩断一切，重回世界。”苏一轻声说道，“去吧，你们一定能做到的。”
他话音刚落，一道道红色纹路就从紫苏叶上亮起，为她们幻化出合适的武器。很快，她们便适应了新的伙伴，将目光重新落在对面的污秽身上。
她们的招式有些并不利落，但是这是一场结局注定的战争。她们心怀信仰，从不颤抖，拥抱勇气，丢却气馁，掌握智慧，对抗命运，因此，这里的村庄终于开始坍塌了，尘土漫天中，无人知晓之处与世界版图重新连接。
苏一朝外面看去，高楼大厦高耸入云，车水马龙人群喧嚣，无人知晓的寂静之诗唱完全场，身后的她们终于笑着向前跑去，一声声感谢不绝于耳。
他强撑着一口气靠在身边，感受着朝阳的温暖。他的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无法愈合，强烈的虚弱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
他每帮人赋能一次，身上就会多一道伤，位置随机，愈合最少要三个月。好疼，苏一看着她们走完，终于坐到了地上，喘气起来。
没过多久，小琪来到了苏一的面前。她每走一步都似有千斤重，身体也被一直腐蚀着，外表看起来要和她最害怕的“爸爸”差不多了，但她还是固执地走到了这里。
“……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家庭？”小琪咬牙切齿道，“我和妈妈对你难道不够好吗？你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讨厌村子里的大家！”
“小琪，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苏一说道。
他看着身前泪流满面的无知幼儿，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道：“你妈妈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是你们强行要留下她。我将你们分开来，是以为你愿意放手，但后来我发现，你大概是被爸爸荼毒久了，完全没有自己的思考。”
“不、不是这样的，妈妈她……她很喜欢我的！”小琪尖叫起来，不让苏一继续说下去了，“妈妈说过，她是想陪着我的，是想陪着我和爸爸的！你骗我！”
苏一轻笑一声，将换好电池的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一首悠扬的音乐响起，那是妈妈的手机铃声。屏幕上，妈妈二字的备注清晰可见。
紧接着，两人周身的场景开始变换，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户人家的后花园了，阳光明媚，玫瑰开得正好。苏一指了指一处身旁的玻璃窗，屋内的一对中年夫妇以泪洗面，嘴中不停念叨着“诗诗”这个名字。
“她也有爸爸妈妈，她也想和自己的家人一起生活。”苏一说道，“小琪，你和你爸爸所谓的幸福，就是牺牲掉她吗？”
“不是的……妈妈她是自愿来到我们村里教书的，她和爸爸两情相悦！”小琪捂住了耳朵，重复着爸爸曾经一次次向自己灌输的想法，“但是妈妈后来嫌弃爸爸没钱，这才一直吵架，妈妈不知变通，一直把爸爸当狗使唤，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如果没有爱，我又怎么会出生？”
“所以呢，你觉得自己很无辜？”苏一看着崩溃的小琪，有些烦躁，“你以为她早晚会原谅你？”
他说着，一位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跑进了屋内，与中年夫妇相拥，三人喜极而泣。
“不……这是假的……”小琪将整个人趴在玻璃窗上，她看着那个光鲜亮丽的女人，极力否认起来，“她不是我妈妈！我妈妈不是……”
又是一阵光闪过，苏一与小琪、红裙女人一起升入高空，蓝天白云中，她笑颜如花。
“你……”小琪连忙站起身来，向女人身边跑去。
但是她并不如小琪的愿，只轻轻抬手，便将这份自己创造的生命粉碎。小琪瞪大了眼睛，她越跑越快，似乎想去到那人身边求一个答案，但是最终，她还没能跑到，自己便彻底消失了。生命最初的重量只有创造者最有资格定义。
云雾聚散反复，女人和苏一对视着，久久未言。
“我叫盛诗玫。”她说，“我的梦想是当一名舞者，站上世界最璀璨的舞台。”
“你好盛诗玫，我叫苏一。”苏一笑着回道，“祝你梦想成真。”
“滴——参赛者苏一，第一轮选拔通过，得分为93分，暂列第一。”
“你已成功掌握众生之言的能力，请再接再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