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织女与牛郎 天界，纺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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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纺织局——
熬了整夜的实习生小梨打了个哈欠，她将自己绣好的百鸟朝凤图小心收好，迈着虚浮的脚步往外走去。这下转正考核应当没什么问题了，她想，这几天再练练控针，以免到时候出岔子。
嗯？那是谁？
小梨揉了揉眼睛，看着远处星辰树上坐着的黑色人影。此时已经晨光大亮，对方的齐腰青丝在天色中折出些许金黄，给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添了几分暖意。
突然，小梨注意到了对方腰带上挂着的令牌，下意识惊呼一瞬。树上的女子听见动静微偏了下头，看见实习生落荒而逃的身影，并未多言。
“争渡，我刚刚这遍怎么样？”严慈荻将手中的剑往身后一收，抬头温声问道，“还有什么要纠正的地方吗？”
她应声从树上跳下，回道：“已经很不错了，只是力量方面还有些欠缺，以后每天的晨练多加一组深蹲。”
“嗯，我知道了。”严慈荻笑着点了点头，跟上对方的脚步，“谢谢你，争渡，若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争渡说着，往青色的麦田中穿去，让嫩叶在自己的衣摆轻轻拂过，晃动其上缝着的两串银铃。她每走一步，周身的麦苗就长高几分，然后，一圈接着一圈的水光流纹从严慈荻的脚下荡出，为它们不足生长所需的甘露。
“这批似乎长得不错。”她垂眸轻声道。
“对，比之前的好了许多。”严慈荻摸了摸叶子，神色温柔，“希望这次，能如我们所愿吧。”
争渡自从第一次与严慈荻在人界遇见后，十有八九对方会在接下来的世界里与她产生交际。除却青面，她之后又在收集材料的途中，与对方碰上了好几次。由此，她心中的判断逐渐成形，严慈荻似乎不会经历人界的生死轮回。
一般来说，她拿完材料就会离开小世界，若不是当时遇见苏一耽搁了一下，她本来计划的时间只有七天。
在她向主神境汇报这件事后，余白他们翻阅了许多资料，那时她才知道，之前的织女与牛郎打架时，怀了无比憎恨的情绪。她将对方的灵魂斩尽，又将属于牛郎的神格撕成碎片散入人界各方险境。
此后，那神格始终未被完全拼合，牛郎的神位也一直空缺下来，直到严慈荻被其中的一块碎片孕育而生。
这件事是争渡在与他遇见了五次后才最终确认的，也是那时她才知道，自己每一回与对方的遇见，都会让被诅咒的碎片得到净化，进而到达逐步重聚神格的作用。她当时觉得，那会是一个很长的过程，自己每次下界顺手帮一下也无妨。
直到那天，她帮助严慈荻又净化了一块碎片，准备离开时，余白的消息发了过来，对方说可能要开战了，她希望战争属性第一梯队的神明织女，能够回去帮忙。争渡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她早就看塞维尔不爽很久了。
“争渡，你又要走了吗？”
“你记得我？”
严慈荻摇了摇头，无奈一笑，他说，她已经没有缘由地离开过好几回了。争渡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于是随口编了些理由解释自己之前为了收集材料突然离开的事。
“没关系，哪怕你不回来，我也会去找你的。”
当时，严慈荻是这般回答的，争渡不以为意，对方的实力离上界的门槛还有些距离。
不过这话说的着实好听，她也不忍拂他的意，于是回道：“别担心，我会再来见你的，你等着吧。”
很快，严慈荻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说自己记住了。
后面的事态发展就有些超出争渡的预估了，她带着纺织局精锐留守天界，与姻缘殿一行人与塞维尔的军队相抗衡。战况一度胶着，她的心中起了些恼意，不知怎得，她有些会分神想起严慈荻的脸。
好无聊啊，再一次绞杀敌人，抹掉脸上的血后，她在心中这般感叹道，要是有点新乐子就好了。
严慈荻就是这时出现的，他带着乘着青牛从天阶一路网上，眉心的神印幻彩夺目。他仅仅在人群中站定，磅礴浓郁的生命气息便席卷整个战场，将死去的意志重新带回。
“按照约定，我来寻你了，争渡。”
“牛郎大人还真是惹眼啊。”
两人没有过多的寒暄，便携手同行加入战局。
后来，主神境重新洗牌，他们作为主负责人重建天界，制止各番乱象。在忙活了好一阵子后，他们才将各种材料与汇报交于冷栩生，重新着手经营纺织局与耕耘馆。
现在一切都陆续稳定，严慈荻开始研究起粮食作物进一步高产的可能，于是规划了一大片试验田。每天清晨，他找争渡练完剑后，就会去检查作物的生长情况。
“对了，天道前几天和你说了什么？”争渡抿了一口手边的茶，随口问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难道我不能帮忙吗？”
听到她这话，严慈荻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他又装出一副无事的模样，温声道：“不是什么大事，我能处理好。”
争渡皱了皱眉，没再多问，只是开口道：“要是有难处，我会帮你解决。”
“嗯，多谢争渡。”严慈荻苦笑了一声，无奈道，“我会的，别担心。”
吃过早饭，两人便分道朝着纺织局和耕耘馆走去，两边的实习转正考核都在这几天，工作上还是有些忙碌的。
“首席！”头戴玫瑰花环金发少年笑着朝争渡挥了挥手，耳侧的卷发随着他的动作翘起一个可爱的幅度，“啊，牛郎大人也好！”
少年走到争渡身边站定，又朝严慈荻笑了一下。严慈荻看着对方搭在自己搭档身上的那只手，目光一沉，没回话。
“早上好，曳籁。”争渡点头，看向对方眼下的乌青，不冷不淡地问候道，“昨晚没睡好？”
“因为要转正考核了呀，我真的好怕在大家面前丢脸。”曳籁捂住脸，崩溃地说道，“首席大人，要是我明天给大家示范的时候手抖了怎么办啊？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争渡抬了下手，躲开了少年接下来的触碰，思索道，“这几天的练习有出什么问题吗？”
曳籁是去年进入纺织局的新人，天赋强而且勤快，争渡很看好他。不过有意思的是，曳籁虽然打架时气场强悍，但平常工作中，只要遇到大一点的场面就会紧张得不行。这次考核的演示环节，争渡特意选了他，希望他能克服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那倒没有，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嘛。”曳籁撅了下嘴，语气像是在撒娇，“首席大人，一定要我去吗？可不可以换其他人呀？”
争渡本要跟着他往纺织局进去，但察觉到身后的注视，她还是回过头去，看向严慈荻道：“还有什么事吗？”
严慈荻微怔，他没想到争渡会回头。她眼中满是清明，看不出半分别样的情绪，见状，他只得轻声道：“没事，我先走了。”
“嗯，晚上我还会在树下等你。”她点了下头，转过身去。
话毕，争渡不再回头。
严慈荻看着她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往前伸了下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自己不该说的，他想，他不想让争渡为难。
晚上，争渡照例在星辰树下与严慈荻汇合，两人一起在演武场交手，练了大概一个多钟头才各回各家。
对方这几天似乎一直心神不宁，露了好多破绽，回家的路上，争渡有些不解地思索着对方的反应。天道到底和严慈荻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不肯告诉自己？
正当争渡这样想着时，她发现自己多走过了一个路口。见状，她朝左侧看了一下，然后朝那个方向一直往前，走到了一处种满星辰树的白色住所中。
“这么晚，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余白裹着毯子咳嗽了好几声，一边喝药一边问道，“我记得你明天还有考核，不多休息一下？”
她上次和塞维尔交手，身体多处受损，如今还处于一副虚弱的模样。争渡看着对方没什么血色的脸，战术性地沉默片刻，开口道：“余白，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余白有些意外地抬眼，随口道，“应该有个大几万年了吧？”
在神明们漫长的寿命里，时间早已模糊，争渡这般突然发问，余白不翻日历还真不清楚两人到底认识了多久。
“所以，我们关系很好，对吧？”
“额，对啊。”
“你和天道关系也很好？”
“……应该是吧。”
余白越听对方的话越糊涂，本就无精打采的脑子现在乱成了一滩浆糊。接着，她又听见对方道：“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天道到底对严慈荻说了什么，他这几天状态不对。他……毕竟是继承了被废了许久的牛郎神格，我在想，天道是不是为难了他。”
“我与他毕竟是要一起共事的关系，我不想每天看他那般愁眉苦脸。”她接着为自己的说辞补充解释道，“仅此而已。”
争渡的话说到这份上，余白终于明白了过来，她思索了一下前几天主神境开会的内容，开口道：“你应该还记得，织女与牛郎本是被民间供奉形成夫妻神吧？”
“……我知道。”争渡听着她的话，有些迟疑地点了下头，“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余白在手上捏了个诀，按照记忆从三楼藏书馆拿了本古籍，翻到自己打上记号的那页。然后，她开口道：“当年的织女似乎给牛郎下了一道诅咒，具体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不过，他们当时争吵的原因，是两人离心。”
争渡看着古籍上只言片语，皱了皱眉，她继续道：“你的意思是，这份诅咒直到现在也存在？”
“你们为什么都要瞒着我？”她心中一沉，起了些恼意。
“因为这是对他的考验，争渡。”余白又咳嗽了一声，安慰道，“那位织女的憎恨无穷无尽地蔓延着，若他能将其终结，便再好不过了。”
争渡握着手中的茶盏，沉默了许久，再度开口道：“我不明白。”
“本来我还有些担心，但见你这样，严慈荻应该不会有事了。”她笑着回道，“别着急，你以后会知道的。”
在那位织女之后，所有继位者都遵循冷血无情之标准，她不愿再度看见后来者可能的重蹈覆辙，于是对牛郎神位设下诸多考验。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织女的认可。
此外，如果牛郎神格的拥有者无法得到织女的爱，便会在不久后烟消云散，被抹除所有存在痕迹。
痴心并不寻常，无常的命运却将情感编织成迷宫网状，但他们站于星河两端对视，早晚会觉出对方的心意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