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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蠢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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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管,这事就由你们殿中省去核实,别做出阳奉阴违的事,不然,本宫可不会轻易放下。”敲打了王总管,齐明柳让沈西枳和曾嬷嬷分别去给几位妃嫔送料子,都是殿中省拿来的,她挑了些好的,拿去彰显恩德。
沈西枳领着东西去了德妃那儿,德妃正陪着大公主在院子里放风筝,她抱着大公主,旁边的宫女拉着线,“看,飞得高不高,好不好看?”
“好,母妃,还要再高一点。”玉雪可爱的大公主拍着手,听见了动静,转过头睁着大眼睛看沈西枳,奶声奶气地说道:“你是谁呀?”
“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沈西枳,见过大公主。”沈西枳规规矩矩行了礼,哪怕大公主还小,她也没有一丝一毫敷衍。
“平身。”大公主抬着小手,颇有德妃的风范。
“德行。”德妃捏了捏女儿的脸,随后坐下,又拿过宫人递来的披风给怀里的小人披上,确认不漏风,如此才和沈西枳说话,“劳皇后娘娘惦记,大公主正长身体,是想要布料做衣裳,还请嬷嬷回去和皇后娘娘转达本宫的感激。”
沈西枳嘴角含笑地点头,瞧瞧这些妃嫔,甭管内心里怎么看齐明柳,明面上那都是恭恭敬敬,半分挑不出错误。
个个都是极其难缠的人。
“绣银,把本宫给皇后娘娘做的香包拿出来。”德妃吩咐了一句,又给沈西枳解释道:“是本宫亲手做的,原本打算明日给皇后娘娘请安再带去,现在劳烦沈嬷嬷先带去。”
沈西枳示意春雨接过香包,又领了德妃给的荷包,这才退出钟粹宫。
“小心点。”德妃交代了一句,动作轻柔地把睡着了的大公主交给乳母,随后才和绣银说道:“咱们这位皇后倒真是做的不错,甜枣给完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是大棒子了?”
“娘娘也不必担心,您身居高位,皇后再如何也不会对付您。”绣银却是会错了意。
“不是这个,皇后对付宫妃反而落了下乘,她不会那么蠢。要是,本宫担心皇后从殿中省下手。”德妃拧着眉,一张色若春晓的美人面被担忧笼罩。
身为皇后,大度才是正理。皇后不会公然给她们脸子看,所以德妃从来不担心会受到皇后的刁难。
问题是,万一皇后把手伸进殿中省,又从殿中省蔓延至后宫各处,这才是把住了她的七寸。
殿中省和后宫中都有她的人,要是被皇后的人替换,不亚于砍掉了她的五官和四肢,让她成了一个获知消息缓慢的聋哑婆子。
“不会吧,皇后要是那么做,动静太大,只怕会惹来非议。”绣银说。
“你呀,看东西不全,要是旁人先惹事呢?被皇后抓到了把柄,即便被处罚,也只会招来一众喝彩的人。尤其是那些小妃嫔,只怕更是以皇后马首是瞻了。”德妃沉思,她这里也有小妃嫔投靠,但是因为她善妒,而且人还年轻,所以不曾提拔那些小妃嫔。
往后,怕是要变一变了。
*
十月十五日,万岁节。
有着殿中省往年的经验,齐明柳把宴席办得妥妥贴贴,半点没有露怯,这其中也少不了三位嬷嬷的帮助。
“臣妾恭贺陛下生辰大喜,年年如今日,岁岁如今朝。”齐明柳想着皇帝听腻了祝贺的好话,特意凑在皇帝耳边说了这句祝福,随后她举起酒杯,和萧融承隔空碰杯。
“皇后有心了。”萧融承满意地颔首,虽然皇后某些地方不如人意,但能力还是不错的,第一次办万岁节就没有出纰漏。
“陛下,嫔妾和宜姐姐准备了演奏,还请陛下笑看。”两位小妃嫔笑着出列,宫女们把弹奏用的古筝和吹的箫摆好。
一曲毕,余音绕梁,萧融承不吝啬赞赏,让人赏了她们两个。
接下来便是轮番的表演,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自然,这些妃嫔们还是知道分寸,大多数是演奏或是写字,极少有跳舞的。
便是德妃,也从不亲自下场。
但也有例外,新封的丽答应穿着粉红的舞裙一舞惊动了在场人,腰肢细软如蛇,面容藏在水袖后若隐若现,带着无尽地勾人。
不怪皇帝喜欢,她也喜欢。沈西枳边看边想,心里猜测今夜陪伴皇帝的会不会是丽答应。
“朕今夜去皇后那里。”出乎意料的,萧融承对着齐明柳说了这么一句。
德妃挂着的笑容平了一瞬,过后又扬起来。苏贵妃摸着肚子,看不出神色。
贤妃还在禁足,容嫔病重,庆嫔坐在德妃身边,隔着德妃往上看,乌黑的眼珠子透着一股子森寒。
皇帝没压制声音,不少妃嫔都听见了,丽答应才跳完一舞,没得到赏赐便罢了,还被不少人上上下下打量,好不自在。
“便是做出这等缠人的媚态来也得不到什么,某些人怕是忘记了,教司坊里到处都是会跳舞的,今夜看了那么多歌舞还不腻,偏偏要自个来一场。”许贵人原本是默默无闻的老人,即将晋封,胆子也大起来了。
旁边的贺贵人瞅了瞅神色差的丽答应,附和道:“今日看的舞多,往下几日都不需要召教司坊的人来了。”
她尽力靠上皇后,看得出皇后不喜欢丽答应,所以这会儿搭理许贵人。
谁不知道丽答应住在最偏远的宫殿,离着冷宫比较近。
丽答应紧紧握住了拳头,心里被不甘和愤懑填满。这些人不就是比她有个好家世吗?有些还不如她呢!
像容嫔,宫女出身,走了运生下二皇子才成了嫔,她都可以,她红菱也不差。
等着瞧,等她成了嫔位娘娘,教她们好看。
“这就对了,该是和和美美才对。”太后搂着大皇子,笑着说。
萧融承视线落在齐明柳面容上,明媚了几分,倒是看得过去了。
*
是夜,鸢花守夜。
等里头没了动静,她摸着头上的簪子,在昏暗中扭着腰肢走路,一扭一步,与某个身影愈发相似。
“来人,倒茶。”皇帝的嗓音沙哑。
鸢花心里一喜,忙着捧了茶,在不甚明显的烛光中,窈窕的身影逐渐靠近,她柔着嗓音,“陛下。”短短两个字,百转千回。
萧融承润了润喉咙,这才放下茶盏,一摆手,“下去吧,再把蜡烛剪掉两根。”
“是。”鸢花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觉得细水长流,现在先留下一点印象,慢慢来。
绵长的呼吸很轻微,齐明柳却忽地睁开眼睛,无声冷笑,毫无睡意。
第二日一早,齐明柳和萧融承看过了大皇子,然后一人去上早朝,齐明柳则是在妃嫔们请安之前处理宫务。
“鸢花,往后你多守夜,你伺候得舒服些。”齐明柳说。
“奴婢听娘娘的。”鸢花一愣,狂喜,莫不是陛下和娘娘提了她,娘娘这是要给她机会了?
这可是好事!
沈西枳看着这桩官司,又指点齐明柳今天穿戴,这本来是鸢花的活计,可齐明柳尝到了甜头,就让她负责了。
鸢花就这般不知不觉被架空了,而且还得更辛苦,也不知鸢花在高兴什么。
西侧殿。
德妃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闻娘娘前两日恼了,罚了殿中省的两个太监,这是怎的了,做错了什么事?”
“办事不力,尸位素食。”齐明柳冷哼,那两个太监竟对她的命令视而不见,合该被丢去干最低等的活。
“是这般,听说白贵人整日在永寿宫里耀武扬威,连高常在的炭都想扣下,而且三番四次去抢高常在的热水?”话锋一转,德妃眼刀子明晃晃射向白贵人。
白贵人出身武将世家,投靠贤妃,只是如今贤妃都出不来,这白贵人还敢那么嚣张,欺负她的人。
“娘娘,您这就冤枉嫔妾了,高常在的炭她自个用着,至于热水,要多少有多少,说什么抢不抢的。”白贵人心直口快,她往上首看了一眼,旋即低头,殿中省的王总管特意让人来说一声,她怕惹怒皇后,便把高常在的炭还给她了。
“劳德妃娘娘惦记嫔妾。”高常在说道,她为人懦弱,不敢说太多。
“哦?”德妃似笑非笑,白贵人转性了?
“好了,吵吵闹闹算什么。本宫再说一遍,后宫中不许出现欺辱的现象,要是哪个妃嫔受了委屈,只管来找本宫。”齐明柳肃着一口气说。
话音刚落,便有人高喊,“娘娘,嫔妾被欺负了。”
视线汇聚到一处,沈西枳站得高,看得清楚,穿着厚重衣裙的丽答应扑通一声跪下,身子颤抖地说道:“娘娘,有刁奴欺负嫔妾。”
还真有当面跳出来的?听不出来皇后这话就是一句场面话吗?
便是贺贵人和林常在不睦,那都是私下求见皇后,把事情解决。像丽答应这样在众位妃嫔跟前喊冤的,史无前例。
明摆着把皇后脸面按在地上踩,岂不是明说皇后管理后宫不行?
蠢成这样,德妃嘴角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