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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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电监护仪再次回到之前的稳定，站在一旁的护士伸手按在颈动脉处，右手拇指掀开眼皮，起身向赵林海点点头，确认躺在床上的人已经进入深度昏迷。
见李律已经彻底晕过去，赵林海火嗖一下全窜出来，也不顾还有这么多人在场，指着商行测声色俱厉：
“刚才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来之前看过他的资料没有，知不知道他是什么级别的向导？！”
“S级！”
赵林海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房顶掀翻，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地中海刘海都飘起来：
“啊？商行测，是不是以为自己也是S级不得了，把医嘱当摆设，如果他信息素又暴走怎么办？你身体还经得住几次折腾？！”
一旁的女护士站在床边瑟瑟发抖，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赵林海在医院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就连实习生犯错误眉头也不带皱一下，今天发这么大火，看来是真的生气。
商行测想着如何应付这尊大佛，一边摆手让其他人先出去，一边把指在他鼻梁骨的手指扒拉下去，安抚性的笑了笑：
“赵叔，我这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赵林海一听这话就觉得自己的血压又飙高了几度，但一想到商行测父母走的早，这么多年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子长大，本来严厉的话说出口还是降了几个调：
“你们军校老师告诉你，面对精神力随时可能暴走的s级向导，不要退缩要勇往直前？！”
房间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护士小姐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明天肯定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医院被无情开除，刚想趁不至于溜边离开，没想到被突然叫住：“小陈。”
小陈护士定在原地，十分僵硬的转过头，求生般的目光看向商行测，干巴巴叫了声：
“主任……”
商行测移步挡住赵林海那刀子般的目光，无奈道：“行了赵叔，这次是我有些着急，下次不会这样。”
“诶，这个态度就对了。”赵林海终于听到满意的回答，老神在在道：“我跟你们讲啊，别以为现在年轻什么都不在乎，熬夜加班点外卖拿着自己身体可劲儿造，等以后年纪上来——哼哼，就老实了。”
说着赵林海拿起李律最近各项身体数据报告，用圆珠笔在上面圈了几处，小陈护士走到一旁，认真听着：
“主要看这几个数据，叫两个人过来看着他......对，他醒了立刻通知我......商行测？商行测！”
“嗯？”商行测抬起头，把手机塞进口袋。
小陈护士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病房里只剩他们三人，气氛正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变得凝重，只是正在昏迷的李律对此毫无察觉。
“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赵林海叹了口气，他看着眼前成熟，英俊但越发倔强的年轻人，缓缓道：
“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我就不多说，但是如果三个月之后，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我会去向军部申请，给你强制分配一位向导。”
几乎是意料之中对话，商行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虽然他知道这是好意，但他现在还没有找一位伴侣的想法：
“我现在还不想——”
“你不想也得想。”赵林海一副这事儿没商量的表情，十分淡定拿出保温杯喝了口水，下一秒就扔出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这件事我和你姐也说过，商韵的性子你知道——”
丝毫没有打小报告后的羞愧内疚，赵林海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商行测的肩膀：
“就别挣扎了。”
说完这些赵林海仿佛终于完成了某种任务，也不管商行测那难看的脸色，抬头挺胸从容不迫转身离去，盖笔帽端水杯转门把手一气呵成。
甚至在门即将被关上的前一秒，这位已到知命之年的中年大叔还十分贴心的送上最后一句忠告：
“其实你姐早就跟我说过，她想让你领一个向导进门，不要每天待在调查局不着家，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
咔哒一声轻响，房间再次陷入沉默，商行测点开通讯录发过去一条信息，迈腿走到病床旁边，居高临下审视着已经陷入昏睡的目标对象。
作为精神病人，李律可以说长了一张十分不错的脸，轮廓立体，鼻梁刀锋似的削下来，本该是张有些青春少年的长相，却因为配了一副冷峻的眉眼，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头儿。”
赵林海前脚刚走，后脚就小心翼翼溜进来一个调查员，他俯身凑到商行测耳边，悄声道：
“赵院长让我跟您说，镇定剂的时效是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您去五楼的隔离审讯间就......”
“不用了。”
商行测单手插兜站在病床前，他静静看着李律，语气不容置疑：
“给你们十分钟，带他离开医院。”
头晕，昏暗，恶心，晃动......车轮划过地面的震颤从脊椎爬上来，嘈杂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浮浮沉沉中李律突然感觉眼前一亮，紧接着一道非常熟悉的冷漠声音在头顶响起：
“把他弄醒。”
哗——
冰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劈开混沌，他猛地弓起脊背从床上弹起来，湿透的衬衫紧贴皮肤，意识逐渐开始清醒，李律粗喘着抹了把脸，睁开眼睛。
“抬头。”
有人掐着他的下巴掰过来，刚从昏迷中惊醒动作下意识跟随别人，他抬起头，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
白色顶灯下男人轮廓被勾勒的异常立体，商行测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嘲讽的弧度，他缓缓道：
“李律，能看清我是谁吗。”
大脑传来针扎似的疼痛，重重人影逐渐清晰具体，李律想抬起手就听咣当一声，发现自己的左手正被牢牢考在床边栏杆上。
他索性双手撑在身后，就这个姿势与商行测对视，然后短促笑了声：
“当然，警官，我看得很清楚。”
逆光下商行测皮肤白的令人心惊，距离近到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底打下蝴蝶似的阴影，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眼前的面孔。
下巴上的力道消失了，商行测后退几步，双手插兜靠在桌前，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交叠在一起，黑色鞋尖反射出亮白的一点——然后，他问：
“你知道，这是在哪吗。”
李律微微一怔。
“进化者特别调查局，003号审讯室，内部全部由钛合金钢板包围，感官剥夺，电击，吐真剂，或者其他一些最原始的审讯手段——”
“专门对付你们这群自命不凡的S级。”
S级？李律猜自己可能进入了某个有异能的世界，而这里的异能者，会受到远比普通人更严苛的管理。
“根据我们了解，叶文志跟你关系很不错，并且听E区的人说，在他逃走的前一个晚上，和你发生过十分激烈的争吵。”
房间内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袭来，商行测淡淡道：
“所以那天叶文志跟你说了什么，他现在人又在哪里，我希望你早点说出来。”
“我很想告诉你，警官，毕竟没有人想一辈子都待在精神病院，但问题是——”
清晰平静的声音进入所有人耳中，李律话音一顿，缓缓道：
“我失忆了”
审讯室所有人皆是一愣，就连商行测也没能想到这个回答，他冷笑一声：
“李律，你把我当傻子？”
“不不不，”李律摇头：“您看起来聪明的很，所以我说了实话。”
“失忆？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相，实话？”巨大的荒谬感下商行测第一反应是想笑，他现在是真的相信人在极端情况下会编造一些漏洞百出的谎言:
“你的意思是，要我相信一个人在没有受到任何外界刺激的情况下，仅仅是突然晕倒，再醒来之后，居然失忆了？”
“我查过你那三天内一切的活动，记录显示你生命体征正常，精神稳定，而且——”
商行测说到这里猝然一顿，然后他勾起嘴角，往下扫了一眼：
“你甚至选了一部你最喜欢的......解决了一下私人问题。”
“是吗？”
李律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羞赧，反而盯着对面的男人，意味深长道：
“警官，你长的很好看。虽然我不记得这些，但如果你对我打飞机感兴趣，我不介意当面打给你看。”
“你他妈说什么！”旁边记笔录的调查员动作一停差点擦断笔尖，一拍桌子骂道：
“姓李的你给我放尊重点儿，调查局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拖延时间对我没用。”商行测倒是对这种冒犯不以为意，他下达最后通牒：
“这里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撬开你的嘴，在我改变注意之前，不要把事情闹的太难看。”
“刚才。”
商行测蹙眉：“你说什么？”
“我说刚才。”
大脑开始钝痛，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李律猛得向前，他们鼻尖几乎要挨到一起，他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就在你们拿着枪，冲进来指着我脑袋的时候。”
——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就那么巧，赶着他来的时候失忆？
商行测十分烦躁得捏了捏眉心，他不打算再这样没有意义的耗下去，人总要吃点苦头才长记性，而这位年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向导，应该受到属于他的教训。
仿佛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李律没有猜错，下一秒商行测打了个手势，紧接着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推门而入，不由分说地用束带绑把他在病床上。
单人床底有可以伸缩的束缚带，与还可以活动的手铐不同，这种束缚带将他整个人绑在床上，不能动弹分毫。
“商处长，确定要使用精神强制？”其中一个人出声询问，递过一张看起来像承诺书的东西：
“如果确定，请在这里签字。”
商行测一把拿过那张纸，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大字，头也不抬道：
“这是s级向导，有过精神暴走的经历，你们悠着点儿。”
“了解。”那人点点头。
“那么，两个小时之后见。”商行测抬头看向李律，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希望到时候，你的嘴还有这么硬。”
李律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那就借您吉言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