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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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知道我和晏谨明交往过一段时间吧。”
礼宾领着他们进到了包厢，区别于一般的房间，整个包间都是由单项玻璃构成的，此时天色还未将晚，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四层的高度足以让地面上的事物如同乐高小人一般渺小了。
姚远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和这样遥远的距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余小贝试图理解姚远这句话里的意思，他拉开了靠窗的位置，道：“知道，不介意。”
“噗呲！”姚远很愉悦地笑出声来，好像余小贝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一般，他的笑容过分夸张，颇有些神经质的意味，如果不是他长得很精致，别人只会觉得这个人是个神经病。
他的嘴角高高扬起，那双狭长的眼睛已经沁出了眼泪，睫毛很长，反而叫人看不清他眸中最真实的情绪。
“没有这么好笑吧。”余小贝打断他，他觉得面前的姚远像一个过于充盈的气球，再不制止就会烂个稀碎。
姚远听到余小贝的话立刻停住了，表情僵硬了一瞬，又变成了之前轻浮的模样，他将菜单递给余小贝，示意他可以点菜了。
自己则端起了一杯热茶，慢慢喝着。
姚远约他来的地方自然不便宜，可饶是余小贝已经做好了准备，也还是被菜单上的数字惊了一惊。
得亏他也算和晏谨明厮混了这么久，道也没有表现得太小家子气。
姚远瞥了一眼他点的菜，道：“你还挺会点的，都是这里的招牌菜。”
那不是因为后面有标志吗？余小贝觉得姚远是实在没得夸了，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姚远想来应该和晏谨明差不多大，难不成这个年纪的男人都会返老还童？想到未来自己有一天也有这种可能性，余小贝没有搭理姚远。
但姚远却不退缩，继续插科打诨：“诶，我是说认真的，你要不和晏谨明离婚吧，我觉得我也挺不错的，他都不会打扮自己，一天到晚假清高。”
旁边的服务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一直保持着沉默，听到这话用指甲掐了掐手心，想来是在这样的地方上班上久了，对此类八卦已经有了应对方法。
余小贝很是无奈，道：“你又不喜欢我，开什么玩笑。”姚远的眼睛里一点点喜欢都没有，连晏谨明偶尔情动时望着他的那种眼神都没有。
服务生拿走菜单就离开了，偌大的包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此时的姚远似乎试探性地放下了一丝伪装，他看了余小贝很久，终于说了一句摸不清头脑的话：“你是第二个看出来的人。”
冬天天色总是暗得很快，尽管已经快要开春了，傍晚也催促着滨城变得阴郁，周围的光一瞬间亮起来，像在粉饰这一切。
余小贝很少对什么事发表自己的见解，他的话总是很少，却不代表他看不懂，但比起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他还是更喜欢做一块沉默的石头。
但若是这样，气球碰上坚硬的棱角，也只能被不小心戳破。
于是余小贝说：“还会有的，只是你没有遇到。”
他和姚远第一次见面，却能从这样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似乎姚远此次回国并不是那次在微信视频里透露出来的，翻涌过头的岩浆下面包裹的是一滩死水。
他们还只是交换了姓名的陌生人，于是那点不经意打开的小口又悄悄掩上。
姚远晃了晃手里的茶杯，似乎想要将其晃出红酒杯的架势，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画展看一下。”
话题很跳脱，恰好可以和余小贝的脑回路接上。
余小贝道：“我想一想。”
两个人吃了很安静的一顿饭，一个无心查验，一个严防死守，丝毫没有晏谨明想象着的对酒当歌就差直接结拜为兄弟的景象出现。
等包间门打开，迎接余小贝的不是礼宾，而是晏谨明。
只一眼余小贝就知道晏谨明应该也是在这里吃饭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姚远，主动挽住了晏谨明的手臂。
身边的人瞬间紧绷了几秒，又随着呼吸放松下来。
“我还说送小贝回家呢，没想到晏董也是有跟踪癖呢……”姚远一看到晏谨明就自动开启了呛声模式，余小贝觉得晏谨明是真的惨，总有人来添堵，像姚远这种故意找茬的也是太少见了。
不过好歹晏谨明还是正常道：“我接我老婆回家天经地义。”
说完就没管姚远，带着余小贝走了。
“他脑子有泡。”走到停车场晏谨明才终于又说了一句话，用的滨城的方言，逗得余小贝忍不住弯弯眼睛。
说：“可能吧。”
晏谨明是心中有情绪，余小贝却是客观认为如此。
姚远看起来不仅仅是艺术家的怪癖了，而是真的可能有什么问题，但余小贝不是圣母，没任何理由去揣摩一个外人。
比起姚远，他现在对晏谨明更感兴趣，上车后余小贝问：“你是在吃姚远的醋吗？”
他本来有些搞不懂晏谨明的情绪，觉得他最近奇奇怪怪的，但今天晚上似乎是突然茅塞顿开了，于是余小贝向这个人求证。
晏谨明也回答得很干脆：“对啊。”
汽车发动，开始平稳地前进。
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余小贝又在脑子里面回忆了一遍这段时间晏谨明的所作所为，发现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吃醋吗？可晏谨明也没有很喜欢他的样子，干嘛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这句话余小贝没有说出口。
车里温度很高，两个人都没有穿外套。
“我初中的时候有个男生追我。”余小贝在平稳的速度中有些昏昏欲睡，觉得讲个故事可能会清醒一点，“那个时候我妈已经和我继父有了现在的弟弟，我不想回家就一直住校。”
那个时候他还是会为了家人伤心，余咏梅忘记他生日的时候、知道赵宝添名字的来历的时候……慢慢发现妈妈确实不爱他的时候。
余小贝的室友，一个在他身高还停留在165时已经长到178的男生，在一天晚上寝室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向他表白了。
晏谨明一直安静地听着，只有渐渐抓紧方向盘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绪。
“我当时还搞不清楚状况，以为他说的喜欢就是同学之间的喜欢。”可能是余小贝当时没有拒绝给了那个男生错误的信号，那个男生以为他同意了，直接就抱住了余小贝，手也往他衣服里面探过去。
那个男生的样子余小贝已经忘记了，但当时那双微微浸着湿汗的掌心，黏腻地滑过他的腰的触感，到现在还让他有些恶心。
余小贝本身就是营养不良的瘦弱身材，被对于他来说那么高大的男生禁锢在怀里的感觉并不好受，特别是男生寝室特有的臭味混合着不属于他的体温，他直接就吐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他当时应该也想打我……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动手，后面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这个事情余小贝应该是最大的受害者，可偏偏好像那个男生在事情里受到了更大的物理伤害，无论后面喜欢男生是不是受到了这个人的影响，而这件事对于余小贝来说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
“你家里人都不知道吗？”晏谨明依旧专心地看着路况，但他的语气昭示着他已经有些恼火，余小贝说得云淡风轻的，但这已经算得上严重的xsr了，而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他家人的帮助。
余小贝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晏谨明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他其实想问的是：“所以你觉得我们俩走到现在是不是因为给了彼此错误的信号，就像当初那个男生以为我的沉默是回应一样。”
“不是的。”
他话音刚落，不需要预留时间，晏谨明的声音就响起了，没有任何一瞬间的犹豫，那样斩钉截铁。
而此时余小贝也转头看向了晏谨明，眼睛里都是迷茫：“那是什么？”
车辆拐进了熟悉的道路，小区的保安礼貌的朝他们打招呼，晏谨明停下车，注视着余小贝。
“我其实也不知道。”晏谨明诚实道，他其实也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在他的人生里，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一个只睡了几觉的男生结婚，但偏偏这件事就是发生了。
他没有那么多顾虑，想着既然如此，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虽然不知道，但大概可能是命运吧。”晏谨明很少说这种话，可这一切除了命运又能如何解释，也许他和余小贝命中注定就应该在一起，只是顺序被安排得出了差错。
余小贝陷入了沉思，他没觉得晏谨明在敷衍他，而是在认真地考虑这句话的可能性，但凡晏谨明说任何一个答案他也许都会不相信，但偏偏他说是命运。
他率先解开安全带，在晏谨明还没有动作的时候伸了个懒腰，下了车，问：“我们的新家多久可以搬进去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命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