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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断绝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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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万的违约金叫温南如何拿得出手?他慌忙中又拨打了给他打款人的电话号码,却一直无人接通……
网上虽说都是以支持余小贝的声音为主,可现实中的麻烦却怎么也避免不了。
之前在电话里不欢而散的余咏梅再次骚扰过来,劈头盖脸就是问他为什么把那么多钱都送出去了。
“你宁愿把钱白送给外人也不愿意给家里人吗?!你弟弟择校要的钱问你就是没有,转眼就可以把那么多钱送出去,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儿子?!”
听着她的无理取闹,余小贝终于身心俱疲,他道:“我最后给你打一次钱,之后除了生活费我不会再出任何一分钱,如果你同意直接明天定地方立好字据我再给你。”
那头终于安静了,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像余咏梅这样的人,终究只会在乎眼前的蝇头小利,没过多久就同意了。
见他心情不好,晏谨明轻轻吻住他的额头,温柔地问:“小贝,怎么了?”
房间里的香薰蜡烛缓缓燃烧着,木质香似乎又让人平静的能力,余小贝缓了好久才终于把余咏梅的事情说出口了。
最近所发生的一切晏谨明都清楚,他明面上让余小贝自己处理一切,暗地里也帮忙找了公关和法务,一面控制网络言论,一面找出温南背后的人。
可有些事如果处理不好,他更希望余小贝能够开口说出来,哪怕自己帮不上忙也至少能在情绪上为他分担。
听完余小贝的讲述后,晏谨明表情说不上太好,他是听过余小贝说起自己的家人,但小贝总是不愿意讲得太深入,这也不妨碍他对余咏梅有个坏印象。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母亲可以做到这样贪得无厌,余小贝已经做得够好了,在曾经每个月就几千块的时候就雷打不动往家里寄钱,晏谨明不明白余咏梅是如何能开得了这个口的。
也许是因为他很少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余小贝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好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等我这下处理好了就没问题啦!”
他有一个坏毛病,总是会把负面情绪压在心里自己消化,久而久之每次遇到这样的状况余小贝都习惯自己调整,现在冷不丁有一个人可以倾诉,余小贝自己缓过劲儿来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晏谨明工作真的很忙,却从来没有把负面情绪带到家里来过,对他好得不能再好,偶尔忙起来没时间亲手给余小贝做饭晏谨明也会觉得自己没做好。这明明和晏谨明毫无关系,自己却把不好的情绪转移到了他的头上。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
余小贝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连忙拉着了晏谨明的手,哪怕晏谨明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他都能感受到晏谨明突然骤降的心情。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余小贝只能将那只手越握越紧。
好吧,还是很烦。
“我不只是你的另一半,还是你的家人,小贝,”晏谨明将额头抵住他的:“所以有任何事情都不要怕麻烦我,这些都不是麻烦,只有影响到你的事情对我来说才是糟糕的。”
像是洗澡时不小心吸入鼻腔的水,连带着眼眶都开始发酸,余小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如此脆弱,好像再次开始蹒跚学步,因为有人牵着他的手,所以哪怕踩到一颗小石子都会被痛得嚎啕大哭。
……
茶水包间环绕着悠扬的音乐,有人的心却不算平静。
余咏梅和赵如坐在这头,看着对面的余小贝和另外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身着中式服装的服务员端上茶水和精致的糕点,退出雅间将门轻轻带上。
刚刚茶水单上的高昂价格还历历在目,余咏梅忍不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装,身体向着赵如更加倾斜了几分。
她一时琢磨不出余小贝旁边两个男人的身份,准备好的说辞也通通说不出口,身旁的赵如就更不用说了,孱弱的体格摆在那里在气势上就先低上不少。
“这也没必要约到这么贵的地方啊,随便找个咖啡厅就行了吧。”余咏梅朝着余小贝,眼神却不自觉往那个严肃的男人身上瞟,她总觉得这个看起来就气度非凡的男人有几分眼熟,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雅间隐私性太好,便让气氛愈加凝重起来。
余小贝没有接余咏梅的话,倒是那个眼熟的男人回答了:“应该的,我还没有见过您,今天谈这样要紧的事还是正式一点比较好。”
话听着礼貌,语气却一点不让人。
余咏梅用手拧了一下赵如的胳膊,他这才开口:“请问您是?”
男人开口:“我是余小贝的另一半,晏谨明。”
晏谨明?
余咏梅和赵如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名字在滨城几乎家喻户晓,心里一震,余咏梅琢磨着他对余小贝的态度。
之前余小贝不是说丈夫家里条件很差吗?怎么另一半会是晏谨明?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余小贝之前在骗他们。
若说她在和赵如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该怎么和余小贝说这件事,现在看到这样的场面所有都不作数了,晏谨明这样的身份对余咏梅和赵如遮掩眼界不宽的小市民来说无疑有着天然的压制,他们连平时对余小贝说话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做不出来。
而且整场下来,余小贝和晏谨明根本没有任何交流,看起来并不亲近,不知道是怎样攀上了这条高枝。
还是晏谨明打破了场面的凝滞,他开门见山道:“那我就长话短说,这位是何律师,你们和余小贝的任何约定都可以在他的见证下进行,具有法律效力。”
何律师这才微微一笑,道:“没错,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咨询我。”
一来二往将余咏梅和赵如吓住了,他们根本就不懂任何法律,生平最怕的就是警察和律师,总觉得这些职业都是罪犯才会碰到的,本来就只是想和余小贝私了的,根本就没想和律师扯上任何关系。
见他们面色苍白,明显是被唬住了,晏谨明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余小贝的手,表情却依旧严肃,他问:“二位是还有什么事吗?这边麻烦快一点,我和何律师都还有其他工作要忙。”
余咏梅和赵如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信号,想来余小贝在这段婚姻中并没有什么话语权,说不定吃的穿的花的全是用的人家的,可能是真的拿不出钱来,他们这样说不定还得罪了晏谨明。
在心里思量了一番,余咏梅道:“你看,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大家都是一家人。”
她轱辘转着眼珠,道:“你看你和小贝结婚我们这娘家人都不知道,这叫什么事儿啊,别伤了和气。”
“是这个道理,”赵如和她一唱一和,道:“你看嫁女儿都得有彩礼呢,我们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原本还盼着他娶媳妇儿呢,现在却和嫁出去没什么区别。”
“对啊对啊。”余咏梅道,桌上昂贵的茶水已经转凉,在坐的各位却没有一个人喝过。
“我们向小贝讨的也是这一部分,总不能自己过上好日子就忘记家里人了吧,我们养他这么大也付出了不少成本呢。”
他们觉得这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在场的另外三人却只觉得恶心。
余小贝再次听到这样强词夺理的话仍旧觉得有些作呕,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说的出口的,明明不想得罪人却也控制不住心中的贪婪,假如他和晏谨明关系并不和睦,这样只会让他的日子更为难过,如此看来余咏梅竟是丝毫都没有为他考虑过。
“余女士赵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法律上可没有规定过嫁娶需要嫁妆和彩礼啊。”何律师道:“子女只需要尽到赡养义务,封建糟粕要不得啊。”
“这……”余咏梅有些尴尬,可律师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法反驳。
“话是这么说的,但这也是习俗嘛,讲的是人情。”她自顾自地说却不敢看何律师与晏谨明,余小贝也避开了她的眼神。
“这样啊,”晏谨明缓缓道,似乎是被她说服了,他说:“不如这样,既然余小贝已经嫁到了我们晏家,那这个彩礼我出,不过他在我家的吃穿用度另算,这钱算我买你们一个儿子,以后不要有金钱上的来往了,否则会让我们认为你们一家人贪得无厌。”
……
余咏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晏谨明看起来一表人才的怎么是一副土匪的做派?可人家有钱有势也可以不给这笔钱,别到时候什么都捞不着,要是因为这个晏谨明和余小贝分开了,说不定以后更讨不着好处,要是再小心眼一点,说不定会给宝添使绊子。
而赵如本就不是强硬的人,更说不出什么话来。
最终还是余咏梅道:“大家别伤了和气,正好律师在这里我们也就敞开了说,给50万,我们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饶是早已做好了准备,听到这样的话余小贝心口也是一凉。
他从出来工作,每个月只有三千的工资都会给余咏梅寄1000,后面有钱了更是寄得多,若是余咏梅不做得这么绝,余小贝给她养老的钱都不止50万,现在居然可以要这些钱就和他断绝关系。
余小贝几乎快要笑出声来,实在是像一个笑话。
他们都不说话,只等着晏谨明拍板决定,明明处于事件中心的余小贝倒成为了一个边缘人物。
因为晏谨明长时间没有说话,余咏梅和赵如心中忐忑,那么有钱的人这点钱不至于也嫌多吧
“你看,实在不行四十……”
“就50万吧,以后别来打扰我了。”
余咏梅话还没有说完,晏谨明就答应了。
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想拿到钱就离开,根本不敢再多谈价格。
收到支票之后,何律师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让余咏梅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一通操作下来,那些在过去近三十年里难以寻找到的一丝爱意,似乎在这份轻飘飘没有任何法律效益的文件上彻底宣告不存在了。
没有再去看那两人的表情,余小贝和晏谨明先行离开了。
到了车上,余小贝才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说:“你亏了,她给我谈的是四十万,到你这里涨价成五十万了。”
晏谨明望着他久久无言,在那双眼睛眨眼频率加快时,把他拉过来抱住,捂住了余小贝的眼睛。
可能是车上太热了,晏谨明感受到了掌心的潮湿。
“给我宇宙我都舍不得放开你的手,他们太没有眼光了。”
余小贝声音微弱,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谁要他们有有眼光,他们还没有叔叔阿姨对我好。”
到这一刻还是伤心,可能血缘确实会存在一些羁绊,就如同过去那些年里他反复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反而是更加在意的表现。
“太蠢了。”
说的是余咏梅和赵如,就这样被骗了。
说的是余小贝,最后还因为早就注定的结局而流泪。
说的是晏谨明,明明花了那么多钱,还觉得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