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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就连与你一起分担痛处,你也不会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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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祭当天,慈善捐募演出定在晚上的体育馆,而志村新八和神乐所在的班级准备的活动是制服咖啡厅,不知道是谁先起哄的说志村新八在便利店打工,所以很擅长收银,于是他便穿起了西装当前台
校园里人声鼎沸,各种摊位的香味和喧闹的音乐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志村新八穿着略显紧绷的西装,站在班级咖啡厅的前台,机械地收着钱、找着零,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内心却早已飞到了晚上的演出。
“欢迎光临……谢谢惠顾……”
他重复着这些话语,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窗外逐渐西沉的落日。心脏随着时间推移,越跳越快,几乎要撞破胸腔。紧张、期待、恐惧……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喂,眼镜,找错钱了阿鲁!”
神乐穿着女仆装,嘴里却叼着醋昆布,毫不客气地拍了他的后背一下。
“啊!抱歉抱歉!”
志村新八猛地回神,赶紧纠正错误。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工作,但那份关于夜晚的焦灼感却如影随形。
坂田银时会来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一阵心慌意乱。他希望他来,又害怕他来。希望他看到自己在舞台上的样子,又害怕在他面前出丑,更害怕……看到他或许依旧平淡甚至不耐烦的眼神。
傍晚时分,咖啡厅营业结束。志村新八几乎是冲进更衣室,却发现了一件让他顿感倒霉的事情,他忘了带演出服!!
志村新八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演出服!他特意准备的那件稍微有点舞台感的衬衫和裤子,还安静地躺在家里的椅子上!而现在,距离演出开始可能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回家取绝对来不及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比刚才穿着西装忙碌时出的汗还要冰凉。他徒劳地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转了一圈,仿佛那样就能凭空变出衣服来。绝望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怎么办?难道要穿着这身蹩脚的、明显大了一号的廉价西装上台?还是穿着便利店打工的制服?或者干脆就穿校服?
无论哪种选择,在想象中都与舞台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滑稽可笑。恐慌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薄的信心,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就在他急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喂,眼镜,在里面吗?”
一个懒散却又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是坂田银时!
志村新八猛地僵住,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为什么坂田老师会在这里?!他现在最不想、也最狼狈的时候见到的人,就是他!
“在更衣室待这么久,是遇到麻烦了吗?”
门外的声音继续说着,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事不关己的平淡。
“……是、是的!”
志村新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
“我、我忘了带演出服……”
门外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对新八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几乎能想象出坂田银时那副皱着眉头、觉得“小鬼真是麻烦死了”的表情。
“啧,真是粗心大意的小鬼啊。”
果然,门外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嫌弃语调。但紧接着,一句出乎意料的话飘了进来。
“开门。”
新八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我说开门。”
坂田银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难道你要阿银我隔着门板把东西塞给你吗。”
东西?什么东西?
志村新八懵懵懂懂地、几乎是机械地走过去,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坂田银时就站在门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教师西装,领带扯得有些松垮。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蹙着眉,看起来和平时那个懒散又暴躁的数学老师没什么两样。
然而,他的手臂上,却搭着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那是一件黑色的衬衫,面料看起来相当不错,带着低调的、成熟的气息。衬衫上面,还放着一个崭新的、亮闪闪的拨片,穿在一条黑色的皮质项链上。
“喏。”
坂田银时把手中的东西往前一递,动作有些粗鲁,仿佛很不情愿似的。
“暂时借给你。弄坏了或者弄脏了,十倍赔偿啊混蛋。”
志村新八彻底呆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透过镜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件衬衫和那个拨片项链。
坂田老师的……衬衫?
为什么?
“愣着干什么?快点拿着!”
坂田银时啧了一声,直接把衣服塞到了新八怀里。
“演出快开始了吧?别磨磨蹭蹭的,浪费阿银我特地跑过来的时间。”
志村新八彻底呆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透过镜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件衬衫和那个拨片项链。
坂田老师的……衬衫?
为什么?
“愣着干什么?快点拿着!”
坂田银时啧了一声,直接把衣服塞到了新八怀里。
“演出快开始了吧?别磨磨蹭蹭的,浪费阿银我特地跑过来的时间。”
怀里的衬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坂田银时的味道,是那种混合了薄荷糖和一点点难以形容的气息。志村新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狂跳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为、为什么……”
他抱着衬衫,语无伦次。
“坂田老师你……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坂田银时抓了抓他的天然卷,眼神飘向一边,语气更加生硬和不自然。
“只是刚好有件不想要的旧衣服放在办公室了而已!反正也是要扔掉的,正好废物利用……总比你穿着那身可笑的西装或者校服上台强吧?简直丢我们学校的脸……”
他的解释漏洞百出,语气也别扭至极。但此刻的新八,已经无法冷静地去思考这些了。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种更深沉的困惑席卷了他。
“可是……这个……”
他拿起那个拨片项链,亮闪闪的金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
“那个是买……买Jump附赠的!对!附赠的!”
坂田银时飞快地说,耳根似乎有点红。
“看着太廉价了,配不上阿银我的气质!顺手给你了!啰啰嗦嗦的,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
“要!我要!”
新八几乎是喊出来的,下意识地把衬衫和拨片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怕被抢走一样。
坂田银时似乎松了口气,但又立刻板起脸。
“那就快点换上!我在外面……呃,我去看看会场怎么样了。别给我丢人啊,眼镜。”
说完,他几乎有些狼狈地迅速转身,大步离开了,留下一个看似不耐烦的背影。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拿起那件衬衫,面料柔软而顺滑,绝对不是什么“不要的旧衣服”。还有那个崭新的、显然是精心挑选的拨片项链……
坂田老师他……
到底……
没有时间细想。体育馆方向已经传来了隐约的喧闹声和调试音响的嗡鸣。志村新八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换好衣服之后直接朝体育馆跑去,打开门时发现主持人已经报完了幕,台下乌黑黑的坐了一片的人,而他的队友们已经将设备全部都搬到台上了,也就是说只差个他了。
志村新八几乎这十几年来最快的速度奔向舞台,手肘在舞台上一撑,直接翻了上去,这样独特的出场引得观众惊叫出声。
“真是的,耍什么帅嘛……”
坂田银时坐在人群里看着他这样忍不住感慨。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灯光聚焦在舞台上,将空气都灼烤得炙热。志村新八翻上舞台的瞬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喧嚣声浪让他一阵眩晕。但身上那件属于坂田银时的黑色衬衫,面料摩擦着皮肤,带着若有似无的、令他心悸的气息,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又像一剂强心针,奇异地安抚了他狂跳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麦克风前,调整了一下高度。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胸前冰凉的拨片项链,金属的质感让他更加清醒。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友们:优平前辈抱着吉他,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神乐紧张又兴奋地调整着背带;结城八惠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贝斯;冲田总悟面无表情,手指却已悬在键盘上方;伊丽莎白举着鼓棒,牌子不知何时换成了【燃烧吧!灵魂!】
人群中央,坐着一颗银白色的脑袋,那是坂田银时,旁边还有一个因为伊丽莎白而骄傲,所以感动的痛哭流涕的桂小太郎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前台隐约传来的喧闹和志村新八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颊烧得厉害,一半是因为刚才狂奔和翻越的狼狈,另一半则是因为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以及……人群之中,那个无法忽视的银色身影。
“笨蛋!发什么呆!过来了!就你来的最迟!”
结城八惠,压低声音吼道,一把将他拽到麦克风前。优平前辈已经拨动了吉他弦,强有力的前奏瞬间炸开,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引爆了全场!
贝斯低沉地跟进,键盘旋律流畅铺开,鼓点精准落下,这一刻的配合整齐划一,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灯光灼热,打在脸上,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志村新八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麦克风。
身上那件属于坂田银时的衬衫似乎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和淡淡的气味,像一层无形的铠甲,又像一团包裹住他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火焰。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视线穿透炫目的光晕,直直地望向台下那个方向。
那个他心里所向往的方向。
那个心之所向。
台下,坂田银时坐在人群中,姿势有些僵硬。当志村新八穿着他那件明显偏大的黑色衬衫出现在舞台上时,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那小子,黑色的布料衬得他的皮肤有些苍白,镜片后的眼睛在强光下闪烁着不确定却又异常明亮的光。
那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带来了某种奇异的、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矛盾感,刺眼又莫名地契合。
尤其是当志村新八翻上舞台,衬衫下摆扬起又落下,勾勒出少年人清瘦腰线的瞬间,坂田银时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扼住了,呼吸一滞
体育热浪与声浪交织,空气仿佛都在震颤。
前奏结束,志村新八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麦克风。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去年第一个出场的表演者的温度,又或者是他自己手心的汗。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穿透令人眩晕的强光,死死锁定了某个方向。
开口的瞬间,清亮而带着一丝紧张颤音的歌声,通过麦克风放大,回荡在体育馆上空:
“渇いた心で駆け抜ける”
【怀着渴求的心飞奔而来】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紧,但很快,歌词中那份急切的情感找到了宣泄口。
“ごめんね何もできなくて”
【却什么也做不到对不起】
歌声里染上了苦涩。
他想起了那些躲闪的目光和深夜里的自我告诫。
“痛みを分かち合うことさえ”
【就连与你一起分担痛楚】
“あなたは許してくれない”
【你也始终不愿容许】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控诉般的力度。穿着这件衬衫,仿佛能感受到布料之下另一个人的体温,那份遥不可及的距离感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刺痛。
神乐的吉他solo适时插入,激昂澎湃,如同内心翻涌的浪潮。
志村新八微微喘息着,目光不曾移动。
他看到台下的坂田银时坐直了身体,脸上惯常的懒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凝重。
solo结束,志村新八再次靠近麦克风,声音里多了一份决绝:
“無垢に生きるため振り向かず”
【坚持纯粹人生从不回头】
“背中向けて去ってしまう On the lonely rail” 【只留下背影你渐渐离去走在孤独的人生上】
是几乎倾尽全力的宣告,是否想起某个人了呢?
“私ついていくよ!”
【所以跟我一起走吧!】
“どんな辛い世界の闇の中でさえ”
【无论世界多么艰辛多么黑暗】
“きっとあなたは輝いて”
【你一定会绽放光彩】
“超える未来の果て”
【跨越未来的尽头】
“弱さ故に魂こわされぬように”
【不让灵魂因脆弱而受伤】
他唱着,视线牢牢抓住那个身影。仿佛这不是一首歌,而是一场隔着人海、隔着身份、隔着所有不可能的发自灵魂的呐喊。
汗水从额角滑落。
镜片起了薄雾。
但他毫不在意。胸口的拨片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反射着舞台的光芒,像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My way 重なるよ いまふたりに God bless” 【跟上我的脚步愿神保佑我们】
副歌部分,神乐用力扫着弦,结城八惠闭着眼投入地拨动贝斯,冲田总悟的键盘旋律越发华丽,优平的吉他更是如同燃烧般炽热。
伊丽莎白的鼓点密集如雨,稳如磐石。【燃烧吧!灵魂!】的牌子不知何时又举了起来。
音乐稍歇,进入一段相对舒缓但充满思念的段落:
“届けて熱くなる想いは現実溶かしてさまよう”
【炙热的思念历尽艰辛传递给你却在现实中溶化令我彷徨失措】
“会いたい気持ちに理由はない あなたへあふれだす Loving you”
【渴望见到你的心情不需要理由对你的爱意已经满溢心胸】
志村新八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柔软的恳切和迷茫。
台下,坂田银时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看着台上那个少年,穿着他的衣服,唱着他几乎无法承受的炽热歌词,眼神专注得像要将自己看穿。
桂小太郎在一旁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用力拍着大腿:“哦哦哦!青春!这就是青春啊银时!”
坂田银时完全没有理会他。
音乐再次激昂起来,鼓点加重,吉他嘶鸣。
“やめて嘘はあなたらしくないよ”
【停止吧谎言并不是你的风格】
“目を見てこれからのことを話そう”
【看着我来畅谈将来的人生吧】
志村新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像是在拆穿某个谎言,又像是在发出勇敢的邀请。
“私覚悟してる 暗い未来だって”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未来一片黑暗】
“強くなって運命変えられるかもね”
【坚强的我们或许能够改变命运】
然后,是近乎祈祷般的吟唱。
“My wish かなえたいのに すべては God knows...”
【渴望去实现我的心愿一切却无人知晓...】
最后的副歌部分,志村新八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歌声高亢而清亮,穿透一切:
“あなたがいて 私がいて ほかの人は消えてしまった”
【这个世界中有你有我其他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淡い夢の美しさを描きながら傷跡なぞる” 【一边幻想着优美的梦想一边细数着伤痕】
“だから私ついていくよ! どんな辛い世界の闇の中でさえ!”
【所以跟我一起走吧!无论世界多么艰辛多么黑暗!】
“きっとあなたは輝いて!超える未来の果て!”
【你一定会绽放光彩!跨越未来的尽头!】
“弱さ故に魂こわされぬように!!!”
【不让灵魂因脆弱而受伤!!!】
“My way 重なるよ—— いまふたりに God bless————!!!”
【跟上我的脚步——愿神保佑我们】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志村新八撑着麦克风架,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额发,眼前的镜片一片模糊,耳边甚至响起了鸣声。
随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随即,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体育馆!
“安可!安可!安可!”
灯光大亮,刺得新八睁不开眼。他听到神乐在身边兴奋地大叫,结城八惠激动地抱住了贝斯,冲田总悟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似乎有点上扬。优平前辈重重地拍了他的后背一下,笑得比阳光还灿烂。伊丽莎白举着的牌子变成了【传说诞生!!!】
成功了……他们真的做到了……
志村新八在一片喧嚣中,下意识地再次望向那个座位。
坂田银时站在那里。
他没有鼓掌,没有欢呼,只是站在那里,隔着沸腾的人群,静静地望着台上。他的表情复杂难辨,那双总是慵懒半阖着的猩红眼眸,此刻睁得很大,里面翻涌着震惊、某种剧烈的挣扎,以及一种……新八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几乎称得上是痛楚的光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仅仅一瞬,坂田银时便猛地转过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用力地拨开身边欢呼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着体育馆的出口快步走去,将那片沸腾的喧嚣和舞台上耀眼的光,毫不留恋地抛在了身后。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轰然碎裂,又或者终于破土而出,让他无法再停留一刻。
志村新八脸上的笑容和激动,一点点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那个近乎逃离的银色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晕里,巨大的喜悦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困惑和一丝尖锐的疼痛。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还在继续,聚光灯打在身上滚烫,同伴们兴奋地围拢过来。
但他却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和色彩都在迅速褪去、远离。
只有那个人决绝离开的背影,清晰地烙印在视网膜上。
潮湿的、苦涩的味道,伴随着更大的迷茫,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他紧紧包裹。
演出……成功了吗?
那么……
他为什么,又逃走了呢?
聚光灯依旧炙热,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舞台地板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同伴们的欢呼和台下持续的欢呼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而不真切。
志村新八只是愣愣地望着那个空荡荡的出口,仿佛那里还能残留一丝那个离去背影的痕迹。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得生疼。刚才演唱时倾注的所有勇气和热情,此刻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冰冷的茫然和无措。
他……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甚至不愿意多留一刻?
“新八!愣着干什么阿鲁!我们成功了!”
神乐兴奋地扑过来,用力拍着他的背,把他拍得踉跄一下。
“志村同学,你唱得太棒了!”
结城八惠的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优平前辈搂住他的肩膀,声音哽咽。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冲田总悟瞥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
“台下好像有人的反应比演出更精彩呢。”
伊丽莎白默默举牌:【目标:武道馆!】
同伴们的喜悦是真实的,热烈的,围绕着他,驱散他心底迅速蔓延开的寒意。志村新八扯出一个笑容。
“嗯……谢谢大家……”
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干涩,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出口。
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安抚着激动的人群,有请下一个演出的人。灯光暗下,台下的喧闹渐渐平息,转为各种嗡嗡的议论声,其中“轻音部”、“主唱”、“厉害”等词语不断飘上来。
志村新八几乎是机械地被大家簇拥着走下舞台,回到后台。喧闹和祝贺声依旧包围着他,但他却觉得无比孤立。优平前辈被闻讯赶来的其他老师围住称赞,神乐和八惠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细节,冲田检查着键盘,伊丽莎白被桂小太郎紧紧抱住。
“伊丽莎白!你做到了!你是最棒的鼓手!”。
新八悄悄退到角落,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冰凉的拨片项链,又拉了拉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色衬衫。
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气息,此刻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他借给自己衣服,来看演出,却又在最高潮的时候转身离开。
这到底……算什么?
“喂,眼镜。”
一个懒散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
志村新八猛地一颤,抬起头。
坂田银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台入口处,斜倚着门框,双手插在裤袋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仓促离开的人不是他。
“老、老师……”
志村新八的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发紧。
坂田银时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在那件衬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很快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唱得吵死了,差点把体育馆的屋顶掀翻。”
“……抱歉。”
新八低下头,手指蜷缩起来。
“不过……”
银时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似乎有些含糊不清。
“……还算没丢人,还不错。”
这算……夸奖吗?新八不确定地抬起头。
银时却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别处,像是随口一提般说道。
“衣服,记得洗干净还我。”
“啊……是!一定!”新八连忙答应。
“嗯。”
银时应了一声,站直身体,似乎准备离开。但在转身之前,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住,侧过头,用极快的语速,几乎含混地说道:
“……那个拨片,戴着还行。”
说完,他不等新八有任何反应,立刻大步流星地转身走掉了,这次是真的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志村新八彻底愣在原地。
心脏像是坐了一场疯狂的过山车,刚刚跌入谷底,又被一句话轻飘飘地抛向了云端。
“……还算没丢人,还不错”
“……记得洗干净还我。”
“……戴着还行。”
这寥寥数语,和他之前激烈的反应、仓促的离开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所以……他并不是不满意?那他为什么要走?
志村新八靠在墙上,刚刚冷却的血液又重新开始加速流动,脸颊微微发烫。巨大的困惑依旧存在,但那份尖锐的疼痛和冰冷的失落,却被这别扭又隐晦的几句话奇异地抚平了些许。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那个闪亮的拨片,指尖轻轻触碰它冰凉的表面。
潮湿的空气里,似乎悄然混入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甜涩交织的气息。
捉摸不定。
却让人无法不在意。
演出结束后的几天,校园里似乎还残留着学园祭的余温。轻音部一战成名,志村新八走在路上,偶尔会有不认识的同级生或学长学姐又或是学弟学妹,跟他打招呼,或者说一句“昨天的演出很精彩”。
这让他有些不适,又有些微妙的开心。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的漂浮感。
那场暗恋,那枚戒指,那条金鱼,那个夏祭,那件衬衫,那个逃离的背影。
与那些别扭的话语……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旋,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