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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从头开始 ...

  •   打架的事算是过去了,因为马天博的老舅要结婚,马天博妈妈也不好呆着外婆家,于是她在商店的库房里,用塑料布隔出了一个小房间,反正平时回家也是睡个觉,在哪里睡都是一样的。她在库房的南侧,靠着窗,用塑料布隔出一个不到五平米的空间,能放下一个写字桌、一个上下铺、一个简易衣柜,于是马天博临时的家就完成了。
      周末,马天博想回之前的家拿回自己的一些东西,等他到家的时候,发现他家的房子已经被奶奶出租出去了。他问他的奶奶,他的东西都在哪里的时候,奶奶全程连看他都没看,只是低着头,坐在炕上摆着扑克牌。
      “都扔了,卖了,谁知道你们要不要了!”她说着,从手里抽出一张扑克牌,放在的一排扑克牌上,仔细的想着,下一步怎么摆。
      “啊,那行,那我走了,奶。”马天博起身正要走,马天博的大伯父进了屋子,“在院子里的仓房里,你找找,我记得是放在了靠墙的位置。”
      “谢谢大伯”,马天博道了谢,沉着脸,还是想出去,他心里是十分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分钟。
      “天博啊,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老马家人,”天博爷爷说话了,手里拿起一只刚卷好的旱烟,在嘴里舔了舔烟嘴,划着了一根火柴,深深的吸了一口,被旱烟呛到了,连续咳了几口。
      “你们老马家都随你,不让干啥非干啥!你就抽吧,早晚抽死。”奶奶的扑克牌没有摆通,一脸不开心地把扑克牌收了起来,起身下了地,摔门走了出去,随后院子里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天博觉得这是一个预言,因为几年后,爷爷去世的时候嘴里就叼着。那天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呆了一上午,直到奶奶叫他吃午饭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硬了。
      “你奶就是刀子嘴,你别忘心里去,”爷爷说道,“以后要是有啥困难的,就回来,”爷爷又抽了一口烟,不知是不是呛得,眼里沁出了水花。
      “爸,天昊过几天去学车,你还得给拿点”,大伯也抽出了一根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这回拿多少?上次天昊学厨师,我都给拿五千了”,爷爷的话很明显地不耐烦。
      “再给拿一万吧,你这个钱也不是给外人花的,是给你大孙子花的。”大伯的嘴角上扬,眼神瞟着天博。
      “一会让你妈给你拿存折,我这点养老钱早晚有一天让你们给掏光了。”爷爷把烟扔在了地上,踩在脚下用力地搓了搓。
      “这是给你大孙子的投资,将来天昊还得给你养老呢。”大伯持续瞟着天博,这让天博觉得十分不自在。他默默地起身,走了出来,房间里传来了大伯和爷爷的对话,但天博没有让这些杂音进入耳朵。他走到仓房门口,天博奶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什么话也没说。
      天博走了进去,仓房里没有窗也没有灯,一片昏暗。借着门口进来的光,他看到他的东西都杂乱地堆在墙边,他翻了翻,把自己的相册饭了出来,然后和奶奶道了谢,就头也没回地走出了这个小院,直到多年后,爷爷去世的时候,他才回来。
      天博的家在一条小河旁,小河叫兰河。河岸边的柳树垂着,柳树干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围住,具体多少岁,没人说得清,外婆说有兰河的时候就有了这些树。小时候天博就喜欢在河岸边玩,小时候的兰河河水是清澈的,这些年挖沙船越来越多,小河越来越深,河水越来越浑浊。
      天博走在他小时候经常爬的柳树前,坐了下来。他看了看手里的相册,这里面有他从小到大的照片,从百天到周岁,每一年天博妈妈都给他拍一张,当成成长记录。相册里没有天博爸爸,因为他从来没有和天博合过照。
      天博缓缓地翻看着相册,一页页翻动间,仿佛是时光在指尖流淌。翻完几页后,他轻轻靠在了身旁的树干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夏日的暖风,宛如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丝丝惬意与舒适。那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泥土的芬芳,轻轻地撩动着他的发丝。
      炙热的阳光,经过层层叠叠柳叶的筛选与过滤,变得柔和而温暖,树上的虫鸣此起彼伏、河边的嬉笑声也不时传来、远处挖沙船的轰鸣声隐隐传来,这些声音如同阵阵轻柔的催眠曲,让他的身心逐渐松弛下来。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幅独特的画面。那光影交错之间,清晰地呈现出他的鼻子、喉结,还有那结实胸膛的轮廓,他舒服地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天博微睁开眼,因为刚才一直闭眼晒着太阳,让他一时睁开眼只能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轮廓。
      “在这看什么呢?”丛文轩站在阳光下,风吹过他的头发,好似滔滔麦浪般在眼前波动,阳光下丛文轩的白色T恤衫像是被光抚摸后的流苏,随着丛文轩的喉结最后一次抖动,马天博愣在了树边,那只遮光的手在额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马天博沉默着,没有回应。丛文轩见状,缓缓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马天博身旁,然后轻轻坐下。两人的身体紧挨着,丛文轩的胳膊自然而然地贴在了马天博的胳膊上。胳膊上传来滑滑的触感,让人感觉格外舒服,仿佛有一股温热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悄然传递。
      “你下午玩水了?”丛文轩调皮地笑着,伸出手指在马天博的胳膊上轻轻划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那道可能出现白色纹路的地方,然而什么都没有出现。“哈哈,没有。”丛文轩见状,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你也会这招?”马天博饶有兴致地看着丛文轩,眼中闪烁着一丝好奇。随即,他也伸出手,在丛文轩的胳膊上轻轻划了一下。丛文轩的胳膊很柔软,像是蛋清,轻轻一弹,仿佛能感受到皮肤下涌动的活力。
      “我上小学的时候啊,淘气。经常和同学们偷偷跑到河里玩水。每次回家,我妈就会用指甲在我胳膊上划一下,要是道子是白的,那顿打肯定是躲不过去了。”丛文轩一边说着,一边笑着。
      “你小时候也这么淘气啊?”马天博笑着问道,随后抬手擦了擦刚才被丛文轩划过的胳膊,动作自然而随意。接着,他顺手扶起丛文轩的胳膊,仔细看了看。
      就在这时,丛文轩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放在马天博小腹位置的相册上。那本相册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吸引着他的注意力。还没等马天博反应过来,丛文轩便迫不及待地一把将相册抽了过来。
      “这是你小时候?”丛文轩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目光专注地看着相册。
      “嗯。”马天博轻轻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煊赫门香烟。他熟练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开始在口袋里摸索着打火机。
      “啪”的一声,丛文轩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到马天博面前,帮他点着了香烟。
      马天博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笼着打火机,待香烟充分点燃后,他微微低下头,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随后,他用小手指在丛文轩的手背上轻轻点了点,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
      “我可是看到你裸照了。”丛文轩收回打火机,饶有兴致地打开了相册。相册的第一页,便是马天博的百天照。照片里的小天博穿着开裆裤,两条小腿裂开着,坐在床上,一脸懵懂地看着前方,那纯真无邪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照片的右下角,烫金的字迹清晰可见,记录着他的名字和出生日期。然而,丛文轩的目光却被小天博的两腿之间吸引住了,他笑着说:“这么小,真可爱啊!”
      “你是说我,还是说.....”马天博微微一怔,随即回问了一句。丛文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不妥,顿时觉得害羞起来,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那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朵,仿佛能滴出血来。
      “这么小有啥好看的。”马天博见状,又吐了一口烟,轻轻挠了下额头,试图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然后,他将香烟夹在嘴边,手指在相册上轻轻翻动着,翻到了马天博六岁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天博穿着一身小小的军装,站在那里,像模像样地敬着军礼。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青涩,眼神却清澈明亮,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
      “你看看,我这时候多好看,”说着,马天博轻轻弹了下烟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念,“我小时候就想,等我长大了,我就要当个军人,保家卫国!”说完,他把相册递给丛文轩,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有些失落看向了远方,低声说了句“现在不行了。”
      “别老想这些事儿了。”丛文轩微微抬头,目光望向远处,像是要把那些纷扰的思绪都抛到九霄云外。说完,他也缓缓站了起来,动作利落而自然。
      “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马天博微微转头,目光落在丛文轩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呀,打算去理个发。路过这边,想着顺便逛逛。巧了,我常去的那家理发店就在附近。要不,咱俩一起去?”丛文轩笑着看向马天博,眼神中透着几分期待。
      马天博略作思考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两人并肩而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丛文轩所说的理发店。
      店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灯光柔和而明亮。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两人竟然都剪了卡尺。看着镜子里彼此的新发型,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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