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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调虎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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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结束，验收组已经在孜甘逗留了四天，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四天里，王同之把行程安排得很满，不是在试验现场就是去周围旅游打卡，连梁檐也没能再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怎么办？”梁檐苦笑，“这老狐狸是铆足了劲不达目的不离开。”
试验很顺利，但再怎样也架不住有人拼命挑刺儿找茬，蕾莱尔就算脾气再好，眼下也已经没了继续陪着胡闹的耐心，两项僵持，情况陷入了诡异的平衡。
宋过白推开房门：“我去找救兵。”
十分钟后，周作牵着简廊川姗姗来迟，满脸写着不高兴：“宋学长，请问打扰别人深夜独处的宝贵时光是你的爱好吗？”
宋过白正想反驳，突然觉得这话似曾耳熟——他好像也这么搅扰过雎小山和何屿，还是人家久别重逢大半夜你侬我侬的时候。
于是向来占据道德高地的宋同学罕见地闭了嘴，低头默认了这句话，给了梁檐一点小小的心灵地震。
好一通解释下来，周作迅速梳理出症结：“所以现在需要创造机会，让你们和赵工独处？”
“对，我们需要找他验证，关于王同之这么做的猜想是不是对的，然后才能商量破局的办法。”
简廊川弱弱举手：“没他手机号，咱们直接给他塞小纸条把人约出来不就行了？”
宋过白皱眉：“我们也想过，但是他戒备心很强，就算我们这么做，他也会觉得我们是想给项目验收求情，肯定会对我们置之不理。”
经过几日的观察，赵崎画风确实和验收组里其他人不一样，这人纯技术出身，没啥物欲不看关系不问人际，平时几乎不讲话，只在业务上才会说两句，从头到脚主打一个“轴”，怪不得连王同之也拿他没办法。
“害，这还不简单，”周作淡淡开口，“想抓人家独处，最好的机会当然是在对方最脆弱或者措手不及的时候啊。”
“怎么说？”
周医生掸了掸衣角上不存在的灰：“搞点无伤大雅的泻药，逮住人家坦诚相见的时候呗，厕所就那么大点，提前清场还不简单？况且，他总不能事情办到一半，看到你就拉拉链甩脸走人吧？”
宋过白恍然大悟：“那次你在厕所堵我难道也.....”
梁檐大惊失色：“什么狗屁玩意？他也对你使过？啥时候？啊？”
简廊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周作：“....”你们特么想碰瓷的到底是赵崎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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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
赵崎午饭吃到一半，腹中剧痛，忙不迭借用了村长家院子里的厕所，刚刚舒畅起身，一抬头看见俩青年并肩站着，四目齐刷刷看着他。
“.....”莫名的压迫感。
“周医生的手艺是真不错，但我就是越来越想揍他。”其中一位开口就是迷惑发言。
“赵工，给我们点时间，聊两句？”另一位很是尴尬，“等你先...打理好。”
“你们追到这里...想要什么？这地儿可不是能谈什么好事情的地方。”
赵崎对宋过白的印象还算不错，年轻人有才华又上进，最主要的是，特别会杠王同之；至于另一位....哼，一口一个王叔，和验收组里其他人估计同样货色。
“如果你们要问什么时候验收才能结束，恕我直言，你们找错人了。”赵崎冷冷道，想要拨开两人出去，却被梁檐抬手拦住，“你俩虽然还是学生，但也应该能看出来，这事儿决定权不在我。”
宋过白点点头：“我知道，其实你在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就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
赵崎苦笑：“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来找我？竣工验收报告没有多方联合签字就没有效力，你们如果着急，应该去找验收组的其他人。”
“但你签了字的那份报告本身，并不在验收组手里对吧？”梁檐静静看着他，“我们猜...在王总那里，对吗？”
“不好意思，你说的事情我不清楚。”
赵崎面上毫无波动，宋过白看向梁檐，后者轻声道：“椒盐味儿，快糊了。”
....演技很好，但可惜我方有挂。
宋过白缓和道：“我们不是来给你施压的，事实上，我们和您一样，希望能够快速解决眼下的事情，孜甘小学楼到底有没有问题，我想您应该和我们同样清楚。”
谈到工作，赵崎脸色缓和了些，梁檐趁热打铁：“王总不惜亲自出马也要给这个项目使绊子，你心里对原因到底有没有数？”
赵崎迷茫道：“你问我？我只负责验收，签了我的字就行，至于他们要折腾，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倒还以为，你们是不是什么地方招惹到了他呢。”
“如果我说，王总之所以绕这么大圈子，很可能就是为了针对你呢？”宋过白紧盯着他，“赵工，您是局中人可能看不清，但是....您是不是在这之前就认识王总？”
“那当然，大概上半年吧，他被公司调来西南区上任，那时候把我们质监站可是上上下下跑了个遍，哼，这帮人，肚子里坏水多得很。”
赵崎是个技术脑袋，人情世故从来懒得牵涉其中，接着说道：“但凡我们质监站去验收他们公司的项目，每次接待都浮夸得要命，反正我是不惯着任何人，该怎样怎样，有问题就得给我改，不然别想让我点头。至于其他人....你们也看到了，验收组都快被他玩成夕阳红旅行团了。”
梁檐和宋过白对视一眼。
“今天几号来着？”
“8号，周四。”该上班的日子。
宋过白转头问赵崎：“您延期待在这里的事，和质监站说了吗？”
“那当然，最近辖区竣工的多，出问题的也多，哎，所有人都忙得要死。”
“您和单位说了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吗？”
“呵呵，这我哪知道，明面上说是等你们试验做完，依我看，得等那位王大老总把他想伺候的人伺候到满意吧。”
梁檐突然上前握住赵崎肩膀，把他吓了一跳：“你不在单位的时候，有没有工作是转手给别人的？”
“哈？....你问这个有什么关....”
“很重要！”
赵崎心下蓦然一凛，半晌才回过神，看旁边的宋过白神情也不对，只好掏出手机翻看工作群：“真搞不懂你们急什么，我们可是正儿八经事业编，我不在，着急的活自然会分给别人去做，又不是私企非要压着你996，我看看....”
三分钟后，赵崎骂骂咧咧冲出厕所，才几步又被俩人按头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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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入秋，山中的日落时间越来越早，天色浓郁滴墨的时候，宋过白扫了眼田获家的挂钟，九点。
按照村里人的作息，平时这会大半人都已经躺下。
田婶正在厨房叉腰指挥战场：“这边手脚麻利点，穿个肉跟要你们命似的，串儿都来不及上了！哎哎！这都熟了别再烤啦，快快快上菜！记得把蘸水端上！老田？老田！”
田获在门口探头，后面跟着蕾莱尔。
“咋了老婆？”
“碳快没了，你让老王再拿点进来！”田婶满头满脸是汗，“这帮人呐，看着都挺有架子，喝起酒来一个比一个能吃！”
“麻烦您了田婶，突然说要请他们吃烧烤，害你们准备这么仓促。”蕾莱尔心神不定。
“哎哟这算啥事！”想到蕾莱尔不仅包圆了今晚的全部费用，还超级大手笔给所有人加了三倍工钱，田婶干劲满满，“老田和我说啦，今晚你们要不醉不归是吧？看我的，肯定给你们服务到尽兴！”
院子里张灯结彩，烤串和酒瓶堆成小山，验收组众星捧月被所有人团团围在中间，王同之俨然全场焦点，正举着酒杯大声宣讲着自己在南都时候的丰功伟绩。
放眼整个孜甘村，路灯不知什么时候集体悄悄哑了火，这里，是方圆几里唯一明亮的地方。
蕾莱尔压住眼底的担忧，重新戴起微笑面具走回酒席，朝王同之举起酒杯。
这里是前线，但真正的战场并不在这里。
几个小时前，宋过白和梁檐拉着赵崎来找她。
“调虎离山？王同之....对你？”
“对，”赵崎双眼血红，“他管事的分公司有一个地产项目上个月在我手里验收没过，那座楼号称是当地第一家高端养老院，结果呢？施工方乱改图纸！过程监理一塌糊涂！这种的我怎么可能签字？整改意见我都能给他写一万字出去！”
梁檐被迫感受着从赵琦身上传来的滔滔愤怒，灼烧感又开始蹭蹭从脚心往上冒。
宋过白状似无意牵过他的手，偷偷在手心捏了捏，解释道：“王总这次撺掇对孜甘小学的所谓预验收，其实就是想找个由头把赵工诓下来，好趁他人不在质监站的时候，强行重启养老院的二次验收，这样一来质监站被他收买的人就可以顺水推舟接下这个事，替赵工在验收报告上签字。”
蕾莱尔这下听懂了：“难怪他这么刻意也要把你们留在孜甘这么久，原来打的是其他项目的主意？”
周崎平素看着斯斯文文一人，此时已经快要河豚化：“这个人渣！养老院是什么地方？是他王同之搞业绩和总部嘚瑟要升官的东西吗？！那楼问题一大堆，出事故闹人命是早晚的事！”
蕾莱尔：“二次验收在什么时候？”
“明天，就在明天上午。只要我能赶到，无论如何都能阻止他们。”
孜甘在深山峡谷，盘山公路陡峭绵延，开车出去最快也要六个多小时，而再赶到养老院那里....
蕾莱尔分析道：“你得马上走，最迟今晚必须得出发。”
周崎点头：“但他不会轻易放我走的——幸好宋工和我把话说开了，我才意识到这几天其实被他那个助理盯梢盯得很死，几乎没有脱离他视线的时候，况且我是和他们一起下来的，也没车....”
“车我有，”梁檐打断他，“问题就是得创造点条件，让那伙人放松警惕，至少也得给你溜出去一段距离的时间差。”
“等人夜里睡着了再开车跑不行吗？”
“不行，这里晚上太安静，油门一响，附近的人全都知道。”宋过白想起自己半夜开车上悬崖，被周作听得一清二楚的惨痛教训。
“所以，你们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只有我能帮得上的吧？”蕾莱尔笑了笑，“不然这会儿，你俩早直接搞事去了，还会装好孩子特地跑来和我报备？”
“Bingo！不愧是颜值担当蕾女士~”梁檐朝她一挥手，“试问在座诸位，有什么是你所独有的，那当然是——公费私用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