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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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帅哥，这里！”
周鸷闻声看过去，对方小跑着到他面前，笑道：“周鸷对吧？”
“是。”
“可算找到你了，走吧，我送你去周叔家。”陈粤伸手打算帮他拿行李箱，“帮你拿一个？”
周鸷没推脱，自己拎起地上的包：“谢谢，你是？”
“哦，我叫陈粤，粤语的粤，周叔对门，今天县里突然开会，他就麻烦我来接你了。”陈粤抬手遮住头顶的阳光，抬眸看了周止樾一眼，“你今天来得不巧，这一个星期温度最高的一天被你碰上了。”
“麻烦你了。”阳光下，周鸷看见了他额头上反光的汗珠。
“客气了大帅哥，邻居嘛。”陈粤露出笑，将吹到额前的头发往后顺，脸颊晒的热起来有些泛红。
两人一路上聊得融洽，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周鸷放下包，摸了摸裤子口袋，发现记着大门密码的纸没了，他又摸出手机，翻了一会儿备忘录也没看见自己印象当中输入的密码。
这天热的他头脑发昏，扫过两遍的密码在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只是一味乱排。
“这回儿周叔才开会没多久，肯定看不了手机。”陈粤站到阴影里明显凉快了一点，他回头却看到周鸷像木桩子似的杵在太阳底下晒，赶紧招呼他过来，“别站那了，晒啊。”
周鸷晒久了太阳，眼前一下下发绿，屏幕也看不清，闻言赶紧凑了过去。
两个人靠在墙边缩在阴影里，两个头靠在一起，都埋头看着手机。
“没有，你肯定没记备忘录。”陈粤指指点点。
“不可能，我…”周鸷说着说着没了声，好吧他就是没记。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想着做点事转移注意力。
他下意识把备忘录划走，点开微信，点击舅舅的聊天框，企图打语音给他。
在他反应过来时，身旁的陈粤突然开口：“每次开会都要开好久，我们也不能这么一直晒着。”
他扇了扇风，发现周鸷好像在愣神，皱了一下眉，喊他：“周鸷，先去我家待会吧。”
周鸷一顿，手指滑动挂掉语音：“好，麻烦了。”
——
陈粤开了门，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客厅开空调，站在空调底下吹冷风，歪着头指挥周鸷：“东西放玄关就行。”
周鸷应了声。
搬完行李后他就站在门口，问：“我直接进来？”
“em…”陈粤想了一下，离开空调去了趟卧室，“等一下啊。”
周鸷点头，顺势看了看这间房字，一眼看四室一厅，有些小乱但整体很干净。
“来了来了，我上次去超市采购买了双新拖鞋，目测你应该穿的下？”陈粤拎着一双绿色的跳蛙拖鞋。
周鸷和跳蛙大眼瞪小眼僵持不过三秒，最终还是接下。
陈粤满意点头，去客厅倒了两杯水，递给周鸷。
“你一个人住？”周鸷看着他一口闷完接着去续第二杯。
“对啊。”陈粤又凑到了空调前，扯着衣领往里面灌风，“你吹吗？”
周鸷拒绝了他并说出理由：“直接吹容易歪嘴。”
“啊？谁说的。”陈粤惊讶回头。
“我妈。”他走到陈粤身旁，“不一定准确，但总归错不到哪去。”
陈粤吹了一会也不热了，他突然好奇似的外头伸到周鸷面前：“周鸷你多大啊？”
“二十三。”
“嚯，比我大两岁，”陈粤微微瞪大眼，笑道，“那以后我喊你周哥了。”
“行啊。”周鸷拖长了语调，显得有些懒散。
“嗯，那周哥你要冲个澡吗？”陈粤问。
“什么！？”周鸷显然没想到话题跳度这么大，他倏得看向陈粤，一下没反应过来。
陈粤往后缩了缩脖子，说：“你出汗不难受吗，而且衣服上还有灰，去洗个澡会舒服点。”
周鸷不说话了，他们的关系有好到能在对方家里洗澡的程度吗？
陈粤其实看出了周鸷的不情愿，他看了眼时间：“周哥你是有事要忙吗？”
“没，我没事。”周鸷的目光随着陈粤移动，他抿了抿唇，“不好意思，我没在别人家洗过澡，觉得有点奇怪。”
“没事儿正常，是我傻了突然问这个问题。”陈粤想，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答应在刚认识的人家里洗澡，是他自己不太正常。
周鸷有些尴尬，他是不是不该拒绝，以前也没人邀请他洗澡，就这么拒绝会不会不太礼貌，他咽了咽嗓子，想开口打破宁静。
“周哥你可以回去了，我看到周叔回来了。”陈粤突然开口，笑着回头看周鸷。
周鸷刚酝酿好的话被打断，和那双眼睛对视，咽进肚子里短暂的憋出一句“嗯”。
轻得快被空调风盖住。
…………
“小鸷，你既然你来了那就别再想那些事了，在这散散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周昊是周鸷妈妈的哥哥，周玫年少不顾家里人阻止远离家乡出去闯荡，他们已经快三十年没联系过了。 谁能知道周玫就这么没了，死于乳腺癌，她谁也没告诉就这么藏着，直到周鸷瞒着她回家，正巧碰到人晕倒在房间里，这才知道周玫的病。
晚期，神仙难救。
“知道了舅舅。”周鸷淡淡应了声。
周昊拍了拍他的肩：“我也不打扰你了，还有你的学业和未来，好好想想。”
他出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周鸷站了一会儿，脱下外套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收拾好一切后他拿着居家服进了浴室。
“叮咚—”门铃响起。
陈粤把湿毛巾扔进篓子去开门。
“小粤。” 是周昊。
陈粤的脸上立马浮现出笑容：“周叔，怎么了？”
周昊也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谢谢你去接周鸷，他看起来不太好说话，你们聊的还好吧？”
陈粤笑着顺了顺头发：“没有，周哥人挺好的，我们一路上都在聊。”
周昊显得有些惊讶：“他话有那么多？”
陈粤想了想：“没落下一句话。”
“你最近怎么样啊，学业有没有落下？”周昊突然换了话题。
陈粤捏着手指，舔了下有些干的唇：“没落下，最近在准备ppt演讲。”
“那就好，小粤你学习好，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周昊笑了笑，拍了拍陈粤的手臂，“你好好准备，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粤弯了弯眉眼，嘴角上扬：“周叔慢走，注意安全啊。”
“好。”
“咔嚓。” 陈粤关上门，用力揉了揉脸，转身去了房间。
一打开门，冷冽的风便挤着冲到他身上，黏腻的触感消失，陈粤再次高兴起来，他将自己摔到床上，柔软清爽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翻身滚了两圈。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他点开信息，是他买的东西到了。
退出消息点开微信，他上下滑了一遍，其实也没几个人，就是想看一看。
刚准备退出，小红点突然冒了出来，是负责他的老师。
王老师：【陈粤，ppt做完了吗？】
陈粤下意识抿唇，他一下子坐起来，靠在床头：【老师，ppt做完了，但我打算再理一遍，明天早上发给您可以吗？】
王老师：【当然可以，时间还剩大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粤选择性阅读，在看到“可以”两个字后松了口气，后面粗略扫了一眼，大脑主动剔除：【谢谢老师。】
发完这句话，他打开静音扔掉手机，向下咕蛹着躺平，掀起被子一角盖住肚脐，双手叠交在腹部，安详地闭上了眼。
他撒谎了。
ppt没做好，他也没给自己压力。
天气太热了，好累，他需要冷静冷静，先睡一觉再说吧。
———
周鸷坐在床上，盯着屏幕看了快五分钟。
他从周昊那要了陈粤的微信。
“所以我刚才不应该拒绝的这么干脆吗？但是我道歉了。”
怎么不通过？是在做别的事，还是故意的？ 周鸷闭了闭眼，这几天除了赶路就是胡思乱想，再看他自己，简直前途无望。
他放下手机躺了下来。 这地方热得他头疼，洗完澡放松下来只觉得更累，全身酸胀。
别瞎想了，还是先睡一觉吧，醒了再说。
门内，周鸷安详地闭上了眼。
门外，周昊回来之后就一直站在房门口。
当年周玫离家出走之后他们并没有完全断联，一直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状态，也不过节假日一句问候。
直到几年后，她一个电话打给周昊，说自己怀孕了，孩子父亲不知道是谁。
这么大的事，周昊当然得和父母说。
他们在电话里交涉，争吵。
周玫的想法太天真了，当年说是为了创业偏要出这个县城，后来为了留住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周玫依旧义无反顾。
“你连他是谁的孩子都不知道，留着他干吗？”
“什么叫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他不是我怀的？他不是我的！？”
这句带着哭腔的嘶吼在那场闹剧中给了他当头一棒，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能让他一震。
但周昊那时候也快三十了，他也曾在城市里打拼，工作途中见到的那么多人，不乏周玫这样的，他清楚知道在这个就业压力巨大的年代，一个单身的母亲独自生活要面临什么。
他知道，他也犹豫，后来他还是凭着消息上留下的地址去找了周玫。
他找了许久，从夏天开始。
同年冬天，岭城下了场大雪，寒冷的季节让这座城市枯萎凋零，死寂沉沉。
呼出的暖气转瞬即逝，他抬头看看天，走进了一家小超市，买了一碗泡面，去收银台付钱时，一抬眼，他瞧见了周玫。
周昊等到她下班，他们一起回了周玫的住处，一间小小的出租屋。
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
“孩子呢？”周昊听到自己问。
“没了，流产。”周玫倒了杯水给周昊。
没了啊。
“那你呢？”周昊又问。
“我？我现在挺好。”她笑了笑。
周昊看到她笑，张嘴却发现他再也问不出什么话。
“你来找我是家里有什么事？”周玫像是没发现他的窘迫，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周昊垂眸看向冒着雾气的玻璃杯，他摇了摇头。
“那就好。”周玫淡淡道。
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