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sixt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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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两个，站着别动！”
‘后面那两个’立马停下，跟做贼被抓着似的一动不动。
一群人稀稀拉拉地回头看过去。
周鸷亲眼见证着这一双双眼睛经历了从暗淡无光到逐渐亮起，最终熠熠生辉地全过程。
好八卦。
“来的正好啊，我们刚把上堂课留的结尾上完了，有时间和你俩唠唠，来来来，到上面来。”
陈粤想就算你没上完也会拉我们唠的。
他和周鸷快速对视，两人往前走，周鸷拉住他的衣角让他走慢点跨小步。
王敬放下书，走到他俩旁边：“朝着台下，来跟大家说说，你俩干嘛去了。”
两人并排站着，对着底下坐着的四十几号人。
陈粤有些干巴地解释道：“睡过头了。”
王敬问：“以前也没见你睡过头，昨晚做贼去了，是忘记开闹钟了啊？还是手机坏了啊？”
陈粤瞟了眼周鸷：“闹钟响了，关了之后又睡着了。”
王敬眯着眼，打算先放过他，侧目看向周鸷：“哼，那你呢，周同学？”
心想这个转学生看着一副高冷范儿，实则不然。
这么几天交流也算是让他发现了，这孩子和人交谈时会不自觉得露出一股冲动，言行中带着傲气和淡漠，好像看不上什么，也好像没有什么热爱的。
周鸷看着王敬：“我也是，睡着了。”
王敬一听笑了，两人说辞都一样，这是懒得和他过多解释的意思喽：“咋的，你俩共用一个闹钟？”
陈粤：“我昨晚忘记开闹钟了，响得是他的。”
王敬：“是吗，那你们昨晚是一起做了什么，不然早上还能一起睡懒觉？”
周鸷的视线余光能看到陈粤的脸，见陈粤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他抢在前面开口：“昨天晚上睡不着，我们一直在聊天。”
陈粤顿了顿，朝王敬重重点头：“嗯嗯嗯。”
王敬就这么看着他俩，盯了一会儿才开口：“哼，下去吧，下次别让我逮到。”
陈粤笑着点头：“好的好的。”
他赶紧拉着周鸷下去。
周鸷反手扯住他，看了眼脚下台阶，再抬眼时发现好多人都在看他们俩，那眼神就没移开过。
还有几个女生，他们放肆地讨论着什么，视线时不时看向他们的方向，周鸷比量了一下，她们在讨论的，是他和陈粤交握的手。
周鸷瞬间撇了下眉。
牵手怎么了？有什么值得他们讨论的吗？
周鸷坐在里面，他坐下后看向两人的手，还没松开。
他晃了晃手，陈粤坐下时顺势看了过来：“怎么了？”
周鸷刚刚的倾诉欲开关被打开，控制不住地想问问题。
但他叫了陈粤的名字之后才反应过来，这种问题问出口会不会太莫名其妙。
他好像长时间没有和人倾诉过，一朝被触碰就止不住的想往外冒。
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周哥，你想和我说什么。”
陈粤的声音再次打破那层看不见的罩子，柔软又不失力量得传进他的耳朵。
周鸷耳根一软，回过神，他看了眼台上的老师，低下头凑近陈粤，慢吞吞地问出口：“她们有人在讨论我们牵手，是不能牵吗？还是有什么问题？”
陈粤听他说了一半眼底已经染上笑意，等他问完：“他们可能是觉得两个男生牵手有点奇怪。”
“奇怪？”周鸷皱眉，看向两人还牵着的手。
陈粤笑着捏了捏比他大一点的手：“对，但是我不觉得啊，他们女生都能手牵手一起去上厕所，怎么我俩就不行。”
周鸷微微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回握了一下陈粤，松开手开始翻书。
这个话题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但一上午过去一半的时候，周鸷还是拿起手机，点开搜索。
「男生和男生牵手奇怪吗？」
搜索引擎有些慢，过了一会才一行一行地显示出来。
周鸷看下去。
「男生和男生牵手是否奇怪，这个问题因人而异，因文化而异，也因情境而异。以下是一些可能影响观感的因素：
社会文化因素
文化差异：在西方国家，男性之间的牵手可能会被直接解读为同性恋行为。而在中国，虽然这种情况较少见，但也不一定意味着两人是同性恋关系1。在印度，男性手牵手是兄弟之间表达亲密和友谊的常见方式，被视为正常的社交行为1。
社会观念：随着社会观念的逐渐开放，人们对于男性之间牵手的接受度也在提高。然而，在某些地区或文化背景下，这种行为可能仍然被视为不寻常或不符合传统性别角色规范。
个人感受因素
个人经历与观念：个人的成长经历、价值观和性取向会影响对男性牵手行为的看法。一些人可能觉得这是朋友间亲密无间的表现，而另一些人则可能感到不适或难以理解3。
情境因素
场合与关系：在公共场合，男性牵手可能更引人注目。如果两人是亲密的朋友或家人，这种行为可能被视为情感的表达；但如果两人关系一般，这样的举动可能会让人感到意外或困惑1。
总之，男生和男生牵手是否奇怪，取决于多种因素。在评价这种行为时，应尊重个人选择和文化多样性，避免基于刻板印象做出判断。」
周鸷看完之后退出，又搜了另一个问题：「男生朋友之间牵手正常吗？」
「男生朋友之间牵手是否正常，这个问题涉及文化、社会观念和个人态度等多个方面。
文化差异
在一些国家和地区，如印度，男性朋友之间牵手是友谊的象征，被视为正常且普遍的行为1。而在其他文化中，男性之间的身体接触可能较为保守，牵手可能被视为不寻常。
社会观念
在西方社会，男性之间的牵手可能会被误解为同性恋关系，因此为了避免误会，男性朋友之间通常会避免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在中国，虽然社会对同性恋的接受度在提高，但男性朋友之间牵手仍可能引起旁人的议论。
个人态度
有些人认为，朋友之间牵手是一种表达亲密关系的方式，只要双方都同意且在相同的认知水平上，这种行为就是正常的1。然而，也有人认为，男性之间的牵手过于亲密，可能会让人感到不适。
综上所述，男生朋友之间牵手是否正常，取决于所处的文化环境、社会观念和个人态度。在尊重彼此感受的前提下，朋友之间的身体接触应该是自由且多样的。」
综上所述：只要他们俩都觉得这是个正常的行为，并不会给彼此带来困扰就没有问题。
陈粤说他不觉得奇怪，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那么牵手在他们之间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周鸷放松了，他怕和陈粤牵手会被其他人议论，万一陈粤不高兴那就不好了。
想到这他关上了手机，侧头看向陈粤。
正巧陈粤起身，他垂眸问周鸷：“去厕所不？”
周鸷不想上，但他还是跟着去了。
厕所是隔间，周鸷在外面等他。
陈粤出来时他抬脚跟上去。
陈粤开水洗手，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问：“咋了？”
周鸷抿了抿唇，凑上前，压低声音：“别人在背后议论你，你会不高兴吗？”
陈粤看他的神情带着试探和担忧，他关上水龙头，甩了下手：“你带纸了吗？”
周鸷摸了摸裤子口袋：“没有。”
陈粤“唔”了声:“那你可别嫌弃我手上有水啊。”
周鸷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陈粤已经牵起了他的手，重重地握了一下，在周鸷有些惊讶的视线中带着他往外走，回头和他说：“又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快跟上。”
周鸷被他拉了拉，快步走到他身边：“我以为你会讨厌别人在背后议论你。”
陈粤笑：“还好，只要不是那种恶意的话，我没什么不高兴的。”
周鸷“嗯”了声，不知道怎么接。
周鸷以前被人议论过，被无数人，同龄，父母辈，老人，甚至是听惯家长嘴边话的小孩。
他有意识的十几年，无时无刻不在被人议论，好的坏的，真的假的，谁又知道。
他尝试过反抗，但结果总是差强人意，后来他只能装作自己不在意，把自己伪装起来才能保护那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有人在意他的自尊心吗？在数不清的回忆里，只有被践踏带来的尴尬，和他无数次隐藏起来的疼痛。
“你别老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陈粤在他的耳边说。
周鸷知道，他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性格奇怪了点，不太习惯和别人相处而已，这有错吗？
为此他尽量不与人交流，减少自己做错事说错话的概率，这对大家都好，可为什么还要逮着他不放？！
“世界上人这么多，千奇百怪的，你凭什么就觉得你的行为有问题，你又为什么觉得别人就一定对？你可是学物理的，这还要我说？”
周鸷知道，凭什么自己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们，他们就能那么放肆地对待他。
他其实没做错什么，只是他给自己设定了框架，必须在里面做事才会避免交集时产生的错误。
他一直都知道，妈妈也知道，他从来都是乖乖的，从小到大，他就只能乖乖的，做个妈妈身边，老师身边的胆小鬼。
“周哥，你很好，只是你有点，胆小。”陈粤笑出了声，他用力甩了甩两人相交的手，“这是能说的吗？周鸷是个胆小鬼。”
只有先道歉事情才会有反转的余地，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他得认，也得忍，因为他只有周玫，周玫也只有他。
但周玫去世了，那么突然，她去世前脸上还带着笑，和那些回忆，那些快乐的，幸福的，烦闷的，憋屈的，痛苦的……那么多的包袱，它们一起消失在了灰烬里，烟消云散。
他也终于知道，再也没有人会在他耳边说那些话，那些心里话，那些秘密，那些甜蜜又痛苦的心事。
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周鸷从来都不是胆小鬼。
亭亭才是。
“我知道了。”周鸷笑了，“我尽量不做你身边的胆小鬼。”
他会摆脱掉亭亭，摆脱掉那个胆小鬼的牵扰。
他想，光明正大的，不带一点负面情绪的和陈粤相处，那种把自己内心交付出去的畅快，应该会很快乐吧。
他看向陈粤，陈粤他看向他，冲他扬起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明媚又开朗。
那种快乐，会像陈粤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sixt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