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独舞的玫瑰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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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烛……”
周围，亡灵“军”纷纷抬起手来，跳着，跑着，爬着，飘着，嘻声逼近！
这铺天盖地蓝海，细看竟成密密麻麻的蓝手。
它们如饥似渴，意欲牢牢抓住“海中唯二的浮木”，如此，才能满足美梦的畅想。
脚想动却无法抬起，缓过来，有了抬起的动力，又不知何处可去。
封闭的病房内，“亡灵海”迎面而来，四面八方。无路可走，心底得出答案，浮木本木的二人头皮发麻，肌肤上不知何时爬满鸡皮疙瘩。
然这地狱般的情景中，二人仅慌了一瞬，就将其压入心底。
冷静……必须冷静。
金眸锐利，尼格霍德抬手，欲护着右侧的店长后退，不料，大手却恰好与欲伸手拉他的爱丽丝交握。
两股炽热相交，两道同样散着睿光的目光亦短暂交锋。
可来不及多想，渴求的亡灵已经逼近，两人绷紧身子，携手共退。
左侧，三四个身位外的黑铁门，已被拦路，右侧更是只有蓝色，亡灵会飘会飞，上方是更不必谈的全面包围。
围城已成。
他们，已被围困在蓝色“泡泡”般的牢狱里！
无论是扎亡灵屁股的红发亡灵，还是大胖亡灵都跟着女孩一起伸手，蓝色扑面而来。
交叠的温暖，眼前这群来者不善的亡灵的触碰，究竟有何术法可以冲破亡灵的包围，又如何通知女王……
困于“亡灵海”下，两人额上冒汗，大脑飞速运转寻求生路，同时不忘眼观六路。
“先生，女士，老人家，孩子亡灵们！”爱丽丝呼唤这些亡灵，眸中灵光一闪而过。
魔女眨眨眼，连珠炮似妙语从嘴里冒出，“虽然现在缺少火烛，但我们依旧可以再欣赏一次安魂曲。”
已有困意但无法入睡，这些未得满足，渴求美梦的亡灵听了，继续逼近，甚至脚步还快了些。
他们嘴里喃喃，夹杂着哈欠声，帝国通用语，俚语，及古早语言交织在一起。
杂音嗡鸣，爱丽丝小脸皱起，捂住耳朵。
这简直是噪音污染！
堵住耳朵后的世界里，心跳声逐渐大过呼吸，将嗡鸣杂音堵在外头。
混乱中，魔女只听得清这么句话：“嘻、嘻，烛、火烛……”
尼格霍德当即冷脸，看着这群亡灵——明明只用排队轮着做梦即可，先下竟如此不知满足。
爱丽丝只听得他喃喃龙语，什么“灵魂”，什么“黑火”的，随后，掌心中琐碎金光逐渐汇聚成团。
完了，她总感觉要是让尼格霍德放出这团金光，会发生什么令人绝望，心底空空如也的大事。
爱丽丝握紧大手，拉了拉，打断尼格霍德。
魔女化出指南书，准备采取更稳妥的方式：开启结界功能。
不待她按下确认，已有亡灵冲上面门！
可待它们近贴脸前，却纷纷停了下来。
危机兀然解除。
爱丽丝、尼格霍德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惑色，随后爱丽丝意识到什么，被烫到似的松开手。
魔女小声致歉。
尼格霍德低头微微眯眼，抬头继续温柔地笑着，表示无事。
亡灵们冲他们躬身，因“治疗”而独特的脸上露出憨笑来。
深呼吸几下，平复呼吸，爱丽丝瞪大眼，收回指南书，看向尼格霍德，“他们似乎不是来讨要无火烛的？”
见魔女眼里闪着光，尼格霍德彻底放下心来，笑眯着眼颔首，举起魔女小姐的手，低头：“爱丽丝小姐，感谢您及时打断了一场需要赔……”
他话未尽。
脸上有些灰黑的小女孩又止不住打了几个哈欠，同她一样，亡灵们带着满是困意却不得不撑着的焦躁，纷纷不管不顾地伸手。
情况转变过于迅猛。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金一棕的两双充满惊愕发眼被好几只蓝手盖住。
爱丽丝眨眨眼，脑袋有些发蒙。
其实透过几双亡灵的手看外界，就如同被困在冰晶中看风景，眼前一切都凝了层凉凉的水膜。
困顿之感先于疑惑漫上面颊。
魔女握了握隐隐冒汗的手，确认自己的身躯仍处于原先的世界，意识随着黑暗，渐渐沉入一场盛大的梦镜。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万物寂静，她终于听清了那句话：“谢谢哥哥姐姐的火烛……”
蓝色“亡灵海”彻底淹没这四方的特殊病房。
透进门内的格状阳光，与独自晦暗的烛“火”，都沉于其下。
原来这就是亡灵的报恩吗？
爱丽丝在心中震声喊道——“阿兰姐！这得加钱！！！精神损失费！！！！”
尼格霍德暗暗咬牙：他还没说完呢，他正打算借这次感谢，以帮忙干活的名义重新住回爱丽丝家里呢！！
从某种方面来说，魔女小姐的预感当真是准确，要是真由这条黑龙放出黑火来，灼伤的就不止亡灵了。
届时，金币没赚到，还要赔偿病院的损失，那真可谓是心底空空，绝望如斯。
眼皮颤动几下，爱丽丝缓缓睁眼，不知是否是因为牵手的原因，尼格霍德就在她身旁。黑龙先生手指微动，也苏醒了过来。
二人依旧身处方才的病房，但这墙壁上，堆叠的石砖外露，肉眼可见的没有木材支撑防护。
此为这家贝特莱姆病院曾经采用的建造方式。爱丽丝扫了眼自己和尼格霍德，二人确认自己无事，关注起与现在的病房不同之处。
病床上，坐着一个长白发男人。
他刷刷在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写了什么，随后又把这本笔记塞入床单底下，闭眼躺了回去。
男人的手臂和手背，皆有针戳过留下的细密小孔，面色苍白如雪，有不少皱纹，白绸短衣上绣着红色金边玫瑰。
“他是？”爱丽丝看向尼格霍德。
同样的白发紫眸，她心底已有了不好的猜测，但男人过于煞白，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容不由让她回想起一位故人——要是亨利在这，就能看见，真有不用粉饰，面色就和他一样白的男人了。
“是福特·加西亚。”
这一头加西亚家族标准的白发，和这幅熟悉的“病弱老贵公子”味，尼格霍德金眸一瞥，一下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黑龙咬牙。
不会错，他就是人族的疯王，女王的祖父，亦是当初在战场上暗算他的杀亲仇人。
离开龙族后，他曾在人族边境怎么发疯似的找寻这人的痕迹，翻遍了都没找到这曾经的疯王。
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进的贝特莱姆病院？！
爱丽丝听得心里一咯噔，蹙眉望着走到床边，伸手准备提人领子的尼格霍德。
“……”
紧闭的木门突然一开，进来一些身披白袍的人。
尼格霍德、爱丽丝愣在原地，未来得及反应，却见白袍人完全无视了他们，推着病床将福特·加西亚带了出去。
想抢他的“猎物”？
黑龙皱眉，伸手想拉住病床，手却从其中穿过。
爱丽丝：“诶？！”
他们连忙转身跟上，木门在面前关闭，两人却穿透了过去。结合无火烛的功效，两人张张嘴，一下醒悟。
这里确实是梦境，但却不是他们自己的梦境。
正如他们所料那般，旁边的石墙似乎感应到他们的想法，上面漂浮起黑字：「这里是，我们所知的过去。」
爱丽丝明悟了，这梦境由方才的亡灵们编织而成，这石墙上的文字正是他们给予的提示。
这些曾存在于此过的亡灵们，为感激他们两人，将二人拉进这个有关福特·加西亚的梦境。
——它们究竟想告诉他们什么？
兴许是因为梦境，他们明明手脚麻利地拉开门跟上，可白袍人已拉开治疗室的门，推车进去。
嘭得一声，门在眼前关闭。
爱丽丝和尼格霍德站在门外，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看来这帝国历史上出了名的“疯王”，下台后，经历了这些。
但，两人清楚，这不代表他后来的所作所为就能被原谅。
里面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他的兄长和妻子要求一定要治好他……好了，听说是脑子出的问题，他总爱幻想不存在的生物，说什么不生效的咒语，还能看见什么生物的【能量构成】。”
“估计是脑子出了问题，和那个爱做梦的小女孩一样，先试试电击疗法？”
电疗？！
两人神色凝重，互相对视，都从眼里看出了不赞同。
就算是仇人，出于人道，亦或是出于对罪名的考量，也不该是这样“治疗”！
两人后退几步，深呼吸，一鼓作气撞入治疗室内。
一切如同被快进般，躺椅上的人是福特·加西亚，却又时不时切换成其他面孔。
——但，都是方才见过的亡灵。
白袍时而和蔼，时而严肃，手上的动作却从未改变，启动电击、擦拭洗净的针孔、清洁刀片、取出束缚带。
“这是令他们身心得到净化的行为。”
白大褂声称。
棕眸、金眸骤缩。
到底是绑在床上的是疯子，还是将他们收容在此的是疯子？
画面一转，这些治疗失败的“产品”被埋入坟墓。
福特·加西亚撑着伞站在墓前，握着伞的手背上有针孔的疤痕，胳膊里夹着那本黑色封皮的书。
——梦境之初就见他正在写的那本。
未等两人走近，就见他转了转右手上的银戒。顷刻间，排排仅堆放石块作墓碑的墓土里爬出深蓝色冒着黑气的亡魂们，被吸入戒中。
峰回路转，场景再次被快进。
身披靛蓝长袍的栗发青年捻起一捧土，念着魔咒，他手上光辉亮起一瞬，“这边的地质没有改变，魔物升级的缘由？应该不是这个，该回王城给阿兰会长提交报告……”
他转身。
就见到一身黑袍，面容削瘦，双颊凹陷，却少了不少皱纹的福特·加西亚。黑袍人对着他转动戒指，如同他在边境对尼格霍德所做的那般。
尼格霍德、爱丽丝恍然大悟。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亡灵想告诉他们的就是此事。
可此刻已成过去，他们无法改变，只能力争未来，让类似的事情不再发生……
由此看来，兴许贝特莱姆病院里发生的一切，正是促成福特·加西亚成为这般邪恶的术士的缘由。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银戒里漫出黑色的气，于贝特莱姆病院离去的亡灵们缠绕着栗发青年。
恶毒的怨魂缠身咒就此纠缠上了栗发青年，他的灵魂重复经历着贝特莱姆病院发生的一切，嘴上不由痛苦嚎叫。
他，成了一个嚎叫者。
而无火烛，正是解救嚎叫者与这些亡灵，最好的解药。
爱丽丝与尼格霍德也终于明白，福特·加西亚后来的身份是：“死灵法师……”
可，这位死灵法师现在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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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灵法师？”阿兰与天使主教异口同声，二位与尼格霍德、爱丽丝同坐在病院三层的会议室里。
阿兰递来另一张白黄契约纸。
想不到加西亚家族就是贝特莱姆病院背后的出资人之一，还是占比最大的那一方。
心底暗叹着又得知了一件惊天大事，食指抵着下巴，爱丽丝披着侍从递来的白色貂皮披风，如炬的目光细细扫过过每一行，以免放过一点条款上的问题。
“精神损失费、教会加急加购、病院购入量（排期在教会后）……”
“要求「魔女的便利店结界」的店长爱丽丝·菲塔和其店员尼格霍德需教授安魂咒搭配无火烛的使用方法。”
她在末尾签下名字，同时，向阿兰解释：“是的，死灵法师，福特·加西亚，就是害得尤加利成为嚎叫者的那位死灵法师。那些亡灵展现给我和——”她看向另一侧主动倒来茶水，面上恢复平静，眼里仍有余霜的黑龙，“尼格霍德看了这已成过往的事实。”
待签名「爱丽丝·菲塔」落在主教、女王阿兰·加西亚旁边的那一刻，这笔10w金的合同，同时也是魔法契约就此成立。
感受着体内疯涨的魔力，爱丽丝悄悄满意地点头。
“行……”
阿兰拿回契约，微眯起眼，心底思量，左右骗人的话，魔法师也有办法查探记忆。
更何况，爱丽丝连那本加西亚家族禁书的特征都说对了。
阿兰摸着下巴，契约纸上的签名人的姓氏——菲塔和加西亚，引她出神。
从爱丽丝那获得这么一份巨大的助力，她本应开心，此刻心却沉了下去。
与菲塔一族的单传不同，加西亚家族魔法和魔眼分开的遗传特性，简直成了他们家族的诅咒，弟弟阿利，祖父福特·加西亚，一个个都……她暗叹着气，魔女后裔助魔王亡国的预言，他们二人不也都是魔女后裔吗？
至于爱丽丝提到的那本黑色封皮书，也就是那本家族禁书……
阿兰垂眸，她回去还得找找，双生子中那已受裁决的弟弟，生前将这本书藏在哪里。
短暂的思索不过一瞬，阿兰回神，“哦对了，基思一家已被抓住，骑士团正在押送他们回王城的路上，检察官们也在整理相关案情的卷宗，不久后将对他们进行判决。”
“基思一家倒台，绿堡城现在正是混乱无主的阶段，”阿兰揉揉眉心，看向魔女，“爱丽丝小姐，意下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独舞的玫瑰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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